毫无胜算的李燮只能任由他们欺负,自认倒霉。


    邹太守等人也没闲着,找来各地太守县令商议一番后,当晚就去求见谢景,给对方献上了一笔钱。这笔钱自然也包括虔州答应的那份,鉴于如今出门在外,邹太守允许他们赊账。


    这下才总算得到了谢景的好脸。


    谢景这次岭南之行赚得可谓盆满钵满,于是也不吝啬多说几句,宽慰他们的焦灼的心:“先前那事,也是本殿来得突然,没让你们做好准备。既然你们诚心悔过,你等私下往来一事,本殿也就既往不咎了。”


    岭南丝绸生意有多赚钱,他也不会上报给朝廷,左右要知道的时候父皇总会知道,他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众人还没有宽心多久,便听三皇子又说:“这些日子本殿会长驻岭南,好好巡视一下岭南各方。若无意外,往后本殿的封地便在岭南,明年六月便能就藩。”


    往后便是自己人了,三皇子又心提前拉拢,便将这事儿透露给他们。


    众人犹如晴天霹雳。


    这……太突然了!


    谢昌登基,自然要给自己的儿子谋个去处。岭南这块地方不算好,但去年新开辟了不少耕地,粮食也种了许多,对时常天灾不断的宁国来说已经不容小觑了。谢昌有心将其打造成宁国的新粮仓,这才划为三皇子的封地。


    宁国的封地核心是“食封制”,藩王没有行政权,只享受税收,甚至好些都没资格去封地,直接被扣押在京城。不过岭南天高路远,朝廷管理约束的力度其实没有那么大,谢昌想要将岭南牢牢的抓在手里,势必要给儿子分权的,否则如何压得住岭南这些太守?如何给朝廷源源不断地输送粮食?谢景就是谢昌的耳目。


    这件事谢景明白,岭南这些地方官员就更明白,谁会希望自己头上多一个土皇帝呢?这消息真是糟糕透顶。


    唯一庆幸的便是李燮了,望着同僚们如丧考妣的模样,李燮甚至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见气氛僵硬,李燮还主动开口缓和:“殿下能来岭南,实在是岭南诸州之幸,可惜咱们虔州没有这个运道。”


    谢景满意他的识相,又给他透露了一件好消息:“莫急,你们虔州往后也归本殿管辖。”


    分到岭南这些穷地方,已经算是受委屈了,作为弥补,谢景的封地愣是比一众兄弟大了一圈,虔州便是额外补偿给他的。


    李燮跟于令升二人只感觉天都塌了!


    这怕不是报应吧,报应他们方才幸灾乐祸?


    拼命迫使自己扬起嘴角后,李燮才强颜欢笑:“那……那真是太好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岭南已经水深火热,他们虔州也跟着完了。


    江涣与陈伯昭等人无悲无喜地目睹这一幕,对李燮恨不起来也同情不起来,毕竟他们也挺惨的。


    一群人的态度都不像多高兴的样子,潮州有个县令甚至没忍住拉下了脸,还好巧不巧地被谢景看了个正着。谢景心眼儿不大,谁让他不痛快那对方也别想痛快。谢景当众点了出来,问他是是否对自己这个封王不满意。


    这位胡县令哪里敢说实话,只好苦哈哈地辩解:“下官只是一时被这惊喜冲昏了头脑,后来算了一下时间,发现离明年六月还远着呢,这才有些失落。”


    “是吗?”谢景态度散漫地往后一靠,“那便如你所愿,本殿回京之后便请求父皇让本殿早日就藩。


    潮州太守狠狠剜了胡县令一眼。


    要你多嘴!


    胡县令干脆闭上眼,已经不敢面对自己惹出来的糟糕局面,天呐,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告密 出卖江涣,


    三皇子离开后, 在场众人无一例外都陷入了沉默。打破平静的是胡县令的一声痛呼,潮州太守耐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率先下手掐了他一把。


    胡县令捂住大腿上的肉, 疼得眼泪珠子都出来了。


    陈伯昭拉着江涣几个坐下,没好气地睨了一眼这俩显眼包, 他如今对潮州太守也颇有微词。胡县令说错了话惹了众怒,潮州太守特意掐这一把,不就是演给他们看的吗?陈伯昭自己护犊子时觉得理所当然,看到别人护, 却觉得对方心眼儿不少,叫人喜欢不来。


    若是江涣犯了错,他要么当众惩罚,要么就一力护到底,绝不会干这种欲盖弥彰的事。


    等胡县令的动静小了点儿后, 陈伯昭才慢悠悠地来了一句:“现下三皇子留在岭南, 谨言慎行这四个字还希望诸位能时刻谨记, 别坑了自己不说还带累了旁人。”


    这话潮州太守跟胡县令听着也不爽,但这次毕竟是他们自己失言, 只能吃了个闷亏。


    一群人平常聚在一块儿总喜欢打嘴仗,明里暗里的挤兑从未停过, 但是如今却连吵架的兴致都没了。包括李燮在内,所有地方官都知道往后的日子不好过。朝廷从前不关注岭南,他们穷归穷但穷得安分守己;如今朝廷关注了, 能不能富裕不知道, 但安稳日子注定要到头了。


    邹太守喃喃自语:“不知这位祖宗几时才能回去。”


    江涣对此不抱希望,他觉得谢景对岭南尤其对广州相当热衷,只怕还想榨取些好处, 再对岭南各处指手画脚一番,好彰显自己的权威。


    谢景的确有这个打算。这回来岭南多了许多意外之喜,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岭南这地方竟然还能赚钱!往后岭南便是他的钱袋子,谢景自然要慎重对待,好好经营。


    随行的太监将他这些天收到的东西整理成册后,谢景拿过来从头翻到尾,越翻越满意,甚至胸中涌起万丈豪情:“如今看来,岭南也不比江南那些地方差。”


    伺候他的太监邓福全心说,差得其实挺多的,只是他们这次遇上了个肥羊。但这话不好说,邓福全哄着道:“皇上心疼殿下,自然不会让殿下吃亏,这岭南的前景还是不错的。况且如今又打通了海贸,等今后宁国的商贾都来广州经商,殿下便能高枕无忧了。”


    谢景躺在锦榻上,接过宫女喂过来的荔枝后,悠哉游哉地晃着腿:“可惜就是气候差了点,这鬼天气也太湿热了。”


    “外头的确热,屋子里多放点冰就好了。有得必有失,殿下也不必太在乎这些。”如今已经很好了,在江涣没有献上方子前,他们还担心来岭南会患上疟疾,只能说他们殿下赶上了好时候。


    谢景吐出一粒核,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治理好岭南。


    第二天一早,谢景便风风火火地召来岭南官员做出指示。


    首先便是广州:“那码头我去瞧过了,如今是能用,可一旦海贸走上正轨便不够用了。那处可是广州的门面,得重修。”


    邹太守心一揪:“那这重修的经费,是否要向朝廷申请?”


    “你们不是刚做了生意?就从那笔钱里面扣吧。”谢景说着还有些不耐烦,“别做什么都向朝廷要钱。”


    他父皇登基之后抄了不少权贵的家,一时半会儿是不差钱,如今缺的是粮。但再不差钱,也没有总向朝廷伸手的道理,尤其谢景还想自己做出一番成就,自然更不希望让他父皇烦恼。若修到最后实在没钱,那也只能苦一苦百姓,骂名让邹太守担着了。


    邹太守还想要争取,谢景压根懒得听,直接翻篇了:“再有便是开荒,如今这开荒力度不够,城外有那么多的荒地,放着不用实在可惜。如今开荒的主力都是些流犯,对他们没必要太客气,今后开荒的时间额外延长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江涣真想破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


    谢景还不知足:“岭南除了流犯还有不少百姓,能征调的都征调吧,今年的开荒任务要比去年翻一番!”


    众人:“……?”


    这话说得可真轻松,轻松到让人绝望。


    短短几句话,便已暴露出这位三皇子的暴戾和愚蠢,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自己封地这么胡乱指挥,也不怕惹得怨声载道?


    谢景还觉得自己定的目标不够大呢,再次给众人施压:“这话不仅是本殿的意思,更是父皇的意思。父皇对你们开荒的进度很不满意,临行前才有交代,让本殿好好敲打敲打你们。今日回去后,你们都得做好规划,年底前务必完成开荒任务,不容有失。”


    说完又看向江涣跟陈伯昭:“那些诗稿其实也没那么差,你们回去后便印发各几千册,回头让人送去京城跟江南,给岭南好好宣传一番。”


    江涣麻木地跟着点了点头。


    他也担心谢景再起幺蛾子。


    谢景一通吩咐后,终于舒坦了,背着手心满意足地离开。


    治理地方,如今看来也不是很难。


    江涣的情绪已经糟糕透顶。事实上,他想办的两件事都经过这位三皇子的手办成了。广州码头要推倒重建,岭南的诗稿能大肆流传,甚至还可以借三皇子的人脉在京城宣传。眼看着两件事都步入正轨,的江涣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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