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太守:“……”


    作者有话说:


    谁也没放过。二更完毕


    第46章 皇子 来了一个贪


    一群人惊慌失色, 邹太守甚至急得崴了一下脚,还是被江涣搀了一下才站稳。


    “快返程,或许还能在三皇子抵达广州前顺利请罪!”邹太守慌道。


    “且慢。”江涣叫住众人, 虽然知道这年头当官的对皇室有敬畏之心,但看到他们的反应, 江涣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皇家的影响。但了解归了解,江涣完全没有这个觉悟,跳出对皇家的滤镜,江涣才是当前最清醒的那个, “事情已然发生,即便如今追上去也弥补不了,不如先在广州州衙置办好酒席,好给这位殿下接风洗尘。”


    目光划过众人,江涣意味深长:“趁这个时间, 诸位也能冷静冷静, 想个说辞。”


    火急火燎的三位太守纷纷停下脚步。


    也对, 若是他们直接冲上去被三皇子问得哑口无言,事情没准会变得更糟, 还不如沉下心来好好想个对策。


    出了这样大的事,众人也没心思光顾码头了, 整整齐齐打道回府,先去广州州衙落脚。


    温县令回头看了一眼江涣,忽然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低笑。


    钱县令跟林县令见状, 立马同他拉远了距离, 虽然不知道对方心里盘算什么,但老天打雷的时候应该会率先劈向温县令,他们还是离远一些, 先保全自己。


    抵达州衙,几个太守聚在一块商量说辞。他们对这位三皇子没有多深的印象,新皇造反之前在一众皇子中并不算多出众,他的子嗣就更不为人所熟知了。后来新皇登基,各州一把手照例是要去京城拜见,但岭南这地方太偏远不受重视,众人只在京城待了两日便又匆匆返程,对京城与皇家还不太了解,这会儿凑在一起,想的都是如何讨好这位三皇子。


    那位殿下想来是真气得不轻,正一路狂奔赶来,第二天傍晚邹太守一收到消息,便将众人召集到城外恭候大驾。


    温县令打从昨儿晚上便在陈伯昭跟前进馋言,可惜他们陈太守偏心江涣那是一点儿都不带遮掩,出了这样大的事都舍不得教训对方。温县令说不通见说服不了陈伯昭,这会儿心里又憋着坏,见众人都在,他又开始挑拨离间,明里暗里地将脏水往江涣身上泼。


    要是待会儿能在三皇子跟前闹出来,那江涣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还真有人听进去了。从来没犯过大错的李燮昨儿辗转难眠,今日一早嘴上里直接生了两个水泡,这会儿又急又痛,听到温县令抱怨后便也开始拿话刺陈伯昭跟江涣,嫌弃他们多事非要招来这群人,否则他如今还老老实实呆在虔州,何至于怠慢了三皇子?


    陈伯昭听得不耐烦:“又不是只有你一人摊上了事,大家都怠慢了三皇子,谁像你似的沉不住气,四处找茬?”


    “我找茬?”李燮被气糊涂了,“我平白无故顶了一桩大罪,替大伙儿担心得嘴里都长泡了,如今反倒说我找茬?”


    江涣慢悠悠地提醒:“您那是荔枝吃多了,上火,说了让你少吃点,你非不听,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瞧不上荔枝说不爱吃的。”


    李燮一怔,随即差点要动手打人。


    都这个时候了,江涣这小子还挑他的错,真是欠揍啊!也对,反正太塌下来有他们这些高个子顶着,砸不到他江涣头上。


    李燮扬声拳头,于令升吓得赶忙拉人,其他人也没闲着,纷纷下场指责江涣。温县令鬼鬼祟祟地在旁边煽风点火,没多久又迎来陈伯昭的呵斥。


    场面乱成一团。


    张敬梓等人远远地站在后面,看着这群太守县令互相掐架,对官员与官场的敬仰也逐渐崩塌。


    他们跟官员打交道的次数多,不过甚少能跟地方上的一把手近距离沟通,莫说是太守了,能跟县令说上几句话也是难得的经历。在这些商贾们眼中,官老爷都是高深莫测的,何曾见过这种生动到令人幻灭的场景?


    看来有时候靠得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李太守的拳头砸下来之际,江涣灵活地往边上一躲。


    这种小打小闹,江涣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也没指望靠丝绸一件事就将这些官员牢牢绑在一条船上。其实三皇子来江涣也烦得很,平日里哄人的耐心便少了许多,直来直往道:“担心什么?咱们这不过是正常的公务往来,又没犯什么错,三皇子还能杀了你我?”


    温县令拱火:“不能杀了你,却能罢免你。”


    江涣心里对这搅屎棍也嫌弃得不行,下次若有好事定要先将这祸害踢出去,不能让他沾光。他转向温县令,冷着脸道:“他能将岭南这么多官员都罢免了?法不责众,况且是三皇子来早了,不是我们有意怠慢。眼下问责还没到,温县令却先给在场所有人定了罪,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温县令这样巴不得看大家落马?没赚到波斯锦的钱就恨成这样,有点出息行不行?”


    “我不是,我没有!”温县令慌了,江涣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但这群人就是个墙头草根本不坚定,被江涣三言两语一挑拨,又掉转矛头指向他了。


    敌众我寡,温县令敢怒不敢言。


    他心里也嫌弃上这群人了,一个个的没主见,都是糊涂蛋。


    林县令缩在众人身后,不太理解老温为何总跟江涣不对付,原来一个人嫉妒真能让人面目全非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太守有多器重江涣,倘若老温继续不安分,林县令甚至可以想见他今后的下场了。


    拌了几句嘴后,众人终于安分了下来。又等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见到了三皇子的身影。


    皇子视察,行头都非比寻常,但三皇子谢景在虔州跟虔州受了气,将一众车驾远远甩在身后,携五十侍卫一路风驰电掣赶来问罪。


    被侍卫簇拥着抵达城门后,谢景眯着眼睛往下一扫,发现广州外的官员还真是不少。他不认脸,但猜测岭南一带的官员都在这里。


    谢景这回特意提前启程,就是为了路上有更多的时间考察岭南,结果所到之处,连个正经官员都没有。至于接待宴请接待,更是没影地事!自他父皇登基后,谢景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今日抵达广州前,他便暗下决心要给这群人一个下马威。


    直到他们上前行礼,谢景也没有下马,只是勒紧了缰绳,居高临下哼笑一声:“本殿从未想过,岭南一带的地方管私下联络竟这般密切,真是亲如一家啊。”


    地方官员联系紧密可不是什么好话,邹太守赶忙按照他们商议好的内容回话:“殿下,臣等聚在此处,本想提前给您准备一份惊喜,却不知您会提前到访。怠慢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邹太守代岭南诸位官员向谢景赔罪。


    谢景纹丝不动:“喜在何处?”


    李燮赶紧将晚上苦思冥想凑出来恭维三皇子的诗稿呈上前。“臣等感念三殿下巡查岭南之恩,特地备一下诗词,准备刊印成册,好让虔州与岭南百姓共沐殿下恩德。”


    陈伯昭跟邹太守跟着又提到,广州已经置办好了酒席,岭南各地的山珍海味都已备下,给谢景接风洗尘。他们来广州,那是因为广州近海,连海鲜都是今天早上刚打上来的,势必要让谢金尝一尝他们岭南的特色。


    原本他们还打算编几支乐曲,只是谢景来得太快,曲子没编好,歌舞也还在准备……


    谢景听着不为所动,让侍卫取来诗稿后,翻看了两页后直接丢开。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不仅减轻不了他的愤怒,反而让他更恼怒了几分,这群人想了这么久就弄出这么个东西?


    谢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一群蛀虫,朝廷给你们俸禄就是让你们这般挥霍的?本殿代父皇巡视岭南,为的是体察民情,不是贪图享受!”


    “你们这样对待本殿,不仅看轻了本殿,更蔑视了朝廷,侮辱了父皇,实在罪该万死,不配为官,更不堪做人!”


    李燮头都大了,这位殿下好像挺正直的,根本不吃拍马屁这一套,怎么办?


    连江涣也迷惑了,他记得谢持盈对这些三皇子的描述相当不堪,这样龌龊的人也能说出这么义正言辞的话来?


    谢持盈说的应当错不了,所以这三皇子是改了性子?


    将这群狗官骂了一遍之后,谢景见他们仍不悔改,于是又对准李燮带过来的文人,痛斥其阿谀谄媚,没有半点文人风骨。


    程灵洗等人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许多人已经五十好几,在当地文坛也算德高望重,被人这样辱骂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可偏偏人家三皇子骂得也没有错,他们昨天晚上写的那些诗的确不太光彩,自己看来都觉得害臊。


    谢景骂完,见岭南这群人还是糊涂得没有表示,锐利的目光又对准了张敬梓。


    张敬梓与陈望等赶忙低头。


    怎么还盯上了他们?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也是你们岭南文人?”谢景看他们并未身着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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