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应该就是这个了。


    卫贤气到吐血,谁教这个小畜生对老人家动手的,谁教这个小畜生对老人家搜身的?他怒道:“你简直鲜廉寡耻!”


    谢持盈嗤笑:“多谢夸奖。”


    随即便准备收下玉佩。


    可卫贤也不甘心就这样把东西给丢了,万一谢持盈这小畜生拿了东西又准备灭他的口,他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还我!”卫贤飞扑着上去抢。


    “蚍蜉撼树。”谢持盈毫不留情地猛踹他的膝盖。


    一个贵女,一个丞相,为了一块玉佩杀红了眼。争夺间,玉佩从两人手里飞了出去,划出一道清晰地抛物线,下一刻,正好落入江涣怀中。


    江涣:“……”


    张尧臣:“…………”


    诸位县令对视一眼,露出不可名状的笑意。乱成这样,还不如他们那边呢。


    比起还算淡然的江涣,张尧臣的气压便低多了。


    他特意领着陈太守跟几位县令来这儿巡查,满心以为能让众人刮目相看,结果刚到就看到这一老一少为了抢个东西打得不可开交。察觉到几个县令已经在发笑,张尧臣脸色越发难堪,当即呵斥:“都在胡闹什么?”


    “大人,这老货不仅装病跑来偷懒,还抢我玉佩,简直无耻之尤!”谢持盈率先告状。


    卫贤震惊!


    他自问朝中没人比他更无耻,但没想到,此处竟还有高人。卫贤也不管什么颜面,什么自尊了,什么体统了,当机立断跪了下来,声泪俱下:“诸位大人明鉴,这分明是卑人所带,适才被那位姑娘抢去的。”


    “行了。”张尧臣不耐烦听这些,他知道卫贤的身份,可流放到岭南,再显赫的出身也跟寻常犯人没有什么两样,更不必给他优待。张尧臣对着江涣叮嘱:“玉佩你收好,别叫他们占去,免得再生事端。”


    江涣还有些茫然,但是看到针锋相对的两人。一时又觉得自己收着挺好,起码不会再惹事端。这玉的成色相当一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江涣收得很安心。


    他将玉佩系在身上,转头便领着诸位大人往前去瞧代耕架了。方才没让张县令长脸,这回可不能再出错了。


    一行人转头就走了,冯静转头便跑过来,不由分说的将两个人通通骂了一顿。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县令大人好容易来一遭,险些被他们两个人毁了。冯静看不惯他们二人躲懒,立马将他们都赶去了地里。


    远的不说,接下来这十天半个月里,两个人可别想再偷懒了。


    二人眼神厮杀了好一会儿才作罢。


    东西放在江涣手里,总比放在对方身上更让人安心,日后想办法拿回来便是。江涣对他们俩来说都是不同的,谢持盈并不想要自曝身份,将江涣拖入泥潭;卫贤还想说服江涣,借助对方早日脱离苦海。


    两人各怀鬼胎,局面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另一边,江涣跟张目亲自驾着代耕架,当着周围大人的面开起了荒。其实这代耕架构造也不复杂,只是块头大了些,若要大批量做,只费一些木头跟铁具罢了,刚好这两样眼下都不缺。


    江涣如此卖力,为的只是各县能齐心协力,赶紧将这矿山给采了去。否则凭他们乐原县的人力,压根办不成这件事情。等有了铁、有了农具,开荒的事能情早日完成,大家便不用这么没日没夜的辛苦。能做人,为什么非得当牛做马呢?


    众人亲眼见识到了代耕架的好处,对于开矿一事终于不再有非议。大不了就让乐原县多占一些好处就是,总的来说他们也不亏。


    江涣仍在田间来回往复,陈伯昭今日在张尧臣口中听到了好几回这个少年的名字,知道这少年怕是要被提拔了。可惜在岭南这种地方,就是再被提拔所得的位置也相当有限。若是换在州衙,情况或许好些,但是就目前光改良农具这功劳来看,还不足以让他费心把江换调去州衙。


    一行人来得轰动,走得也热闹。


    魏经在田间遥望众人远去。方才他看见了陈伯昭,陈伯昭也看到了他,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仿佛陌路人一样。


    陈伯昭见魏经平安无事,其他也就不强求了,这孩子心气高,不能给他一点奢望,否则容易坏事。


    而在陈伯昭的漠视下,魏经心底最后的那点指望也随之散去了。人家都不拿他当个人看,他再怎么巴结也无济于事,可心头总还是免不了会抱怨,抱怨对方心狠。


    几位大人达成共识后的第二日,乐原县的铁矿便开始迎来了进展,各县包括州衙都派了人来,连冶炼的班子都起了,一边开采边打造农具。


    与此同时,江涣这边也迎来了两个不知疲倦的来客。


    他才从外面投喂结束,便看到谢持盈守在自己门前。江涣知道她要说什么,先她一步道:“若还是要玉佩,就先回去吧,这段时间我替你们保管。”


    谢持盈脸色几经变化,大概是看江涣态度实在坚决,她便退而求此次地道:“也罢,那你代我收着,但不管怎样都不许给那个老头。此人天性狡诈,嘴里没一句真话,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江涣欲言又止。


    同样的话,他在卫贤口中也听说了,对方也道王澜满腹心机,心狠手辣,不可轻信。这一老一少虽然不知为何斗成了乌鸡眼,想法却出人意料得一致呢。


    他忍不住好奇:“那位卫老先生从前大小也是个官,你是怎么跟他搅和到了一块儿?”


    “还能如何?他抢我的玉佩,此仇不共戴天。”谢持盈这会儿还不忘重申自己的所有权。


    得了,江涣只当从没有问过这问题。这俩人吵归吵,可嘴却一个比一个紧,他愣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问出来,可见两个人都精明着呢。精明一点也挺好的,都当了流犯,若还傻乎乎的不得被人坑死?


    关起门来的江涣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半截玉佩。玉质粗糙,成色昏暗,半点不似美玉。看那两人争抢的劲头,争的应该也不是寻常物。可这玉佩,他怎么愣是看不出哪里不寻常呢?


    刚琢磨了一会儿,外头忽然有人跑了过来,慌乱喊道:“不好了,出事了,外头有人打起来了!”


    江涣放下玉佩,起身开门:“谁跟谁打起来了?”


    差役苦着脸:“一堆。”


    作者有话说:


    江涣:这么时髦,还打群架?


    第9章 人心 一呼百应的江涣


    说话的小役名叫梁睦邻,跟冯静一样也是岭南当地人,官话学得不是很好,被江涣问起,一时急了更不知该如何描述。


    江涣见指望不上他,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到了后,江涣才明白梁睦林为何那么着急,又为何一直催着他去拿主意。这事儿是真不好管,一旦处理不好兴许还得惊动县令大人。


    参与斗殴的一方是江涣这里的流犯,一边是乐原县本土居民。两边为的事也简单,郊外开荒后,为方便日后灌溉便从河道引水至田间。引水的是县衙,用水的是流犯,可这样一来又惹得本地百姓不痛快。


    其实两边若都是正常耕地,水绝对够用,可今日过来打架的本地人声称自己要养鱼养龟,预备挖好几个大池子。水不够用,矛盾自然就越发激化了。两边都觉得委屈,吵架时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总之现在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江涣来得迟,自然不知道卫贤还在里头掺合了一脚。要不是他两边刺激,压根不会打得这么凶。


    而卫贤之所以费这个心,也是想在江涣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玉佩那事儿后,他的江涣跟前塑造的稳重、英明、智睿的老者形象荡然无存,急需以一场胜利表明自身能力,让江涣对他深信不疑。


    只是江涣压根没想过要找外援,劝了两句不管用后,直接让打手开道,揪起几个打得最狠的一把扯开,趁机甩着鞭子在旁边猛抽了几下,吓得两边立马弹开。


    “冷静了?”江涣站在中间,隔开了几个刺儿头,“冷静不下来就再抽两下。”


    流犯这边是以魏经为首的年轻人,其他年纪稍长虽然没有下场,但也存了一肚子火,觉得这些蛮人欺人太甚。本地百姓前来闹事的也都是青壮年,带头之人江涣还有印象,名叫冯雨生,跟冯静是同村人,之前他得了疟疾还是从江涣这里拿的药。


    也正因如此,冯雨生在看到江涣之后才气短,帮着拦下了蠢蠢欲动的村人。


    江涣问他:“你们就这么缺水?池子都已经挖好了?”


    冯雨生抿了抿嘴,半晌才道:“挖了一半。”


    “鱼苗呢,准备买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什么鱼苗,不过是个说辞罢了,未必要养鱼,但水是一定要争的。


    江涣看他们的表情哪里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挥了挥手,不容置疑:“什么时候鱼塘挖好了再过来,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水。”


    这半个月虽然少雨,但已经到了七月份,马上就是后汛期了,接下来的雨水多到可怕,就怕他们不敢挖,否则便是几百个池子也够他们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