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钮祜禄氏家的小辈,的确得严加管教。”


    康熙帝这话一语双关,连同最近在后宫几次挑起事端、又侥幸逃脱的僖妃,一并包含在内。


    这番话,听得遏必隆更是脸色难看,惭愧万分。


    如此,恰似家中一应小辈,全被圣上当众贬斥,丢脸的便是整个家族啊!


    卫父等三人见状,则是悄无声息勾了勾唇。


    成了,也算不辜负自家闺女的嘱托。


    这还不够,见今日一事乃是卫父阿布鼐亲自上书,兵部尚书和骠骑大将军有意拉拢,于是趁着这机会联合上书,请奏表扬卫瀛更换新式剑弩一事。


    “哈哈哈,不错。”


    原本还是龙颜大怒的康熙帝,转而展颜大笑。


    朝臣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连忙跟着附和“少年天才”、“英雄出少年”之语。


    “既是提高作战效率,又为国库节省银钱,咱们大清需要的正是这般人才。”


    康熙帝对卫家阿弟的表扬毫不吝啬,“阿布鼐,教子有方,当是你们当中一些人的楷模。”


    一些人是谁,不甚明显。


    一个为国家省钱,一个竟想着坑害皇家的钱财,两厢对比,让僖妃父亲遏必隆更是颜面扫地。


    “你阿弟年少,朕暂时未予封赏,且交代兵部尚书私下里多照应。”


    回到闻水汀,一同用早膳时,康熙帝同云卿解释:“这份功劳先留着,待你生下孩子,便直接晋封嫔位,更名正言顺些。”


    “夫君费心了,卿卿心里都懂。”


    云卿将提前温好的杏儿乳酪舀好一碗,递给他,“且先用早膳吧,多吃些,饿着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哼,那你还敢算计朕。”


    康熙帝接过杏仁乳酪,却是放在桌子上没进用,转而重重地拍下她脑门,“后宫干政乃是大忌,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他冷哼一声,脸色不由冷上几分。深深瞧了云卿一会,不怒自威。


    旁边的奴才见状,虽是不明所以,但当即大气不敢出一下。


    云卿了然,定是僖妃胞弟的事,没有瞒住康熙帝的眼线。


    但估计僖妃犯错在先,其胞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康熙帝这才顺水推舟当众警告了遏必隆。


    但她这次后宫干政,也算是触犯到帝王的底线,恰是有自家阿弟的事一均衡,这才两相抵消。


    “知道啦,绝没有下次。”云卿心虚地拿起那晚杏儿乳酪,舀上一勺,体贴地送至他嘴边,“万岁爷消消气,您生气的样子太过俊朗,嫔妾的心都要跳出来啦。”


    “在哪呢,叫朕也瞧瞧。”


    康熙帝沉脸片刻,念着她这段日子怀着孩子辛劳,终究是不忍与她一直置气,捏了捏她俏丽容颜,继而展颜调戏道。


    云卿不由小脸一热。


    这原是两人闺房私话,要她解开衣扣给他瞧的意思,当众奴才们的面,她又羞又臊,杏眼圆睁瞪过去。


    惹得康熙帝低笑连连,其余奴才们也才跟着松口气。


    ……


    一转眼春末转到夏初,按照多位太医诊脉后,确定云卿的预产期是在七月初。


    但康熙帝格外重视她这一胎,荣嫔与宜嫔也是一再帮衬,早早就选好了接生的产婆和喂养的奶嬷嬷。


    产婆三位,奶嬷嬷三位。


    其中一位产婆,钱苏氏是卫家几经筛选送进来。


    女人生孩子犹如过鬼门关,就怕有个万一,宫里的产婆为着明哲保身,不敢下狠药,耽误了自家闺女。


    一经准备妥当,云卿就按照主产婆的建议,每日安顿吃燕窝、雪莲、人参等各式补品,也按时叫人陪着四处走动,以免胎儿过大不易生产。


    担心她产前会多有忧心,康熙帝还命宜嫔和荣嫔不时过来给云卿传授经验,产前注意事项也是整理了一卷又一卷。


    阳光明媚,日子顺遂,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自打康熙帝当众斥责遏必隆后,深宫里的僖妃得到消息,似乎也跟着收敛许多。


    但凡与云卿有干系的事,她都未再有丝毫插足。


    加之如今是荣嫔主理六宫大权,起初云卿临近预产期,怕有损孩子福报,也没再对她赶尽杀绝。


    哪知僖妃看似暂时收敛,实则筹划更深!


    康熙十七年,夏初。


    六月中旬,阳光如炼,夏花葳蕤。


    云卿正被松凝扶着,在闻水汀的小院内散步。


    小白猫“哈哈”欢喜地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一个劲地讨好要小鱼干吃。


    被喂养地大了三圈的它,这回已经跳不动,连祸祸菜园子的心情都没有。


    云卿如今穿的都是平底鞋,鞋面上亦是点缀着硕大的东珠做装饰,反倒成了“哈哈”给自己挠痒痒的工具,逗得大伙忍俊不禁。


    “它倒是会聪明。”


    “可不是,普天之下能用东珠给自己挠痒痒的猫,它可是独一份了。”


    “多亏小主仁善,否则还不得把你扒皮炖肉吃……”


    大伙正有说有笑的,忽然就见那产婆钱苏氏,拿着一封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主不好了,卫瀛小少爷出事了!”


    “瀛儿出何事了?”


    云卿脸色顿时骤变,慌忙接过来那信件,赫然是卫父阿布鼐的求救字迹。


    “小少爷先前制作的那批弓弩,突然出现问题,引得前线战士打败。如今万岁爷龙颜大怒,已将兵部尚书并小少爷,一同关进大理寺监牢。”产婆钱苏氏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禀告道。


    “不行,我要去找万岁爷。”


    云卿关心则乱,当即不顾九个月身孕,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


    “小主,当心身子啊!”


    松凝等人连忙拦着,结果还没说上几句,云卿气急攻心,直接晕倒过去。


    松凝眼疾手快地接住她,众人忙七手八脚地将人扶到寝殿去。


    突然这时,一个眼尖的产婆,指着云卿身下急呼道:“不好,小主羊水破了,这是要早产!”


    闻言,众人不由大惊失色。


    “快快快,去准备热水。”


    “不好,小主见红了,是雪崩之兆,快去叫太医,叫太医!”


    “快去请荣嫔和宜嫔娘娘……”


    原本岁月静好的闻水汀,顿时慌乱成一锅粥。


    怎料,柳常森带人赶到太医院才知晓,今日当值的太医都被僖妃叫去延禧宫。


    而留下看门的两个新手太医,完全不同女科。


    柳常森看这架势,顿时嗅到几丝猫腻:“为何给僖妃娘娘一人看诊,会请走所有太医。”


    “僖妃娘娘说前几日多雨,宫中娘娘小主们多人身子不适,便将当值的太医全叫走,说是要一同会诊。”


    果然。


    柳常森当机立断,吩咐几个小太监兵分三路:


    “你俩去延禧宫,如若见不着人,便就近去翊坤宫和钟粹宫求救。”


    “你俩去慈宁宫和寿康宫,务必提及小主早产和太医全在延禧宫的事。事关龙裔,两位老祖宗定会帮衬一二。”


    “你同杂家去承乾宫和尚书房,希望这会能碰上万岁爷和太子殿下……务必脚程要快,回头万岁爷定然重重有赏!”


    “嗻!”


    于是三波人,顾不得喘口气,跑断腿似的去找救兵。


    曾被云卿两次出手相帮的柳常森,更是几度跌倒在宫道上,又不顾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没命地往乾清宫奔去。


    小主,您吉人自有天相,好人定然会有好报的!


    而另一边,闻水汀内一拨人仍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太医怎么还不来?”


    “血止不住啊!”


    “快,热水!”


    “再拿些干净的棉布来……”


    云卿先前已被产婆掐住人中,醒过来。但随着大量血液流逝,整个人又渐渐昏沉有力。


    似乎已到生死关头之际,她眼前一度晃神。


    大量被封存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入脑海……


    她特意用古方涂抹在脸上扮丑的,她在浣衣局与玉珠的旧日惺惺相惜,她在乾清宫一再躲避康熙帝的,她与胤礽、索绰娅的言笑晏晏,她与佟贵妃、乌雅氏的旧日纠葛……


    都如疾风暴雨般,侵蚀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这,竟是与僖妃说的一致。


    她最珍爱的夫君,她正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当真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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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二合一,努力补上前几天的断更!


    # 卷三:道真相


    第70章 产房的对峙


    柳常森等人兵分三路前去求救请太医, 但全部扑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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