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三阿哥胤祉的大臣,绰尔济代为解释:“三阿哥自打那日见过良小主的家弟后,回去后就一直念叨着想见见。老臣便陪同三阿哥一同前去探望。


    等到那儿听卫瀛讲解一番,三阿哥也喜欢上了机关术。恰好卫瀛不爱读书,于是三阿哥负责研究理论,卫瀛负责动手,两位配合默契,走动也渐多。”


    “不错,自古英雄出少年,倒是难得他俩志趣相投。”


    康熙帝含笑颔首,连带着三阿哥和卫瀛,一起当众表扬了。


    云卿与有荣焉,真心为自家阿弟高兴。


    荣嫔和宜嫔也是由衷欢喜。


    但僖妃和惠嫔等人,则是面色各异。


    让云卿连带卫家,就这么得了荣嫔和三阿哥的帮衬,实在心有不甘。


    僖妃不露声色地瞧着惠嫔盈盈一笑,惠嫔点点头,而后给身后的宫女略使眼色,宫女随即躬身退出去。


    “胤祉喜欢机关术,这倒是与朕的脾性相投”


    康熙帝抬手招呼三阿哥,“来皇阿玛这,且说说这几日,你都钻研出哪些个心得感悟。”


    恰是这时,宫女们端着新一轮的菜肴,鱼贯而入。


    其中一个宫女在经过云卿和三阿哥面前时,忽然就不小心摔倒了——


    “啊!”


    盘子里的菜色撒了一地不说,连云卿面前的桌席也全都毁了。


    五岁不到的胤祉更是吓得一个激灵,好在松凝眼疾手快,一脚将那宫女踢飞出去。


    这番举动吓得在场的嫔妃们心肝直颤。


    任谁都瞧出来了,云卿身边的这个宫女功夫极高。一想到这是康熙帝亲赐给云卿的宫女,皆是心羡不矣。


    “哪里学的规矩,如此场合,竟敢惊扰主子们?”


    僖妃如今掌管六宫大小事宜,自然负责整场晚宴的各种事务。


    事发后,她第一时间站出,下达命令:“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立即有小太监上前,将求饶连连的宫女拖下去。


    而后,家宴继续。


    云卿面前重新摆上玉盘珍羞的佳肴,三阿哥也收拾齐整,到康熙帝跟前有说有笑,人小鬼大。


    谁也没太在意一个宫女的死活,只当是个笨手笨脚的奴才,搞出来的小插曲。


    唯有僖妃和惠嫔相似一笑,成了。


    ……


    约莫又过上一刻钟,原本活蹦乱跳的三阿哥,忽然就浑身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胤祉——”


    荣嫔马佳氏当即不顾礼仪规矩,尖叫出声:“太医呢?传太医!快传太医——”


    “传太医!”


    康熙帝也是骤然起身,一边往三阿哥身边赶,一边高声吩咐:“将随扈的太医全部请过来。”他又吩咐李德全:“你拿着朕的腰牌速去附近府衙,将当地有名的大夫也一并召来。”


    “胆敢延误者,杀无赦!”


    “嗻。”


    御前腿脚最快的李德全,当即跑出帐篷,健步如飞,很快传来马蹄阵阵嘶鸣声。


    另一边,三阿哥已被抱到附近的帐篷,安置在大床上。


    眼瞧着活泼可爱的小胖娃娃,忽然就嘴唇发紫,面颊泛黑,一脚即刻踏入鬼门关。


    生母马佳氏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好孩子,快睁眼瞧瞧额娘,额娘已经失去三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你了呀!”


    她几乎哭成泪人,求救地看向康熙帝:“万岁爷,嫔妾求您救救他,一定要救他啊……”


    “不会有事的,太医马上就来。”


    康熙帝将她揽入怀里,一边安慰,一边催促御前侍从:“太医怎么还没到,再派人去瞧瞧,这会到哪了?”


    “嗻。”


    又一帮人,匆匆往外奔去,一头扎进夜色。


    旁边,一直为三阿哥念佛经祷告的绰尔济夫人,终是一个忧急攻心,昏厥过去,被人匆匆挪去别处安置。


    其他嫔妃见状,心也俱是提到嗓子眼,


    底下的奴才们,更是六神无主。


    一时间,现场乱成一锅粥。


    “都别吵了,给朕退出去等着。”


    关键时刻,还是康熙帝的心态最稳。


    他一声高喝,其他人不敢不从,慌忙退出帐篷外。


    “万岁爷,上次宜嫔姐姐中毒时,嫔妾曾在一旁照顾,有些经验。”云卿坚持留下来,“不如由嫔妾照顾来照顾三阿哥吧。”


    就在刚刚,瞧着三阿哥的黑脸紫唇中毒模样,云卿就觉得似曾熟悉。


    随着后脑一阵刺痛,她忽然记起宜嫔当日中毒时的一些情形。


    灵泉。


    脑海里随之冒出两个字。


    她好像身怀灵泉,可以强身健体,解百毒。


    只是当时她是悄悄行事,可见众人不知道此事。


    于是云卿暂时压下心头的一连串疑惑,想着先行救人。


    康熙帝自然不同意,对着她声音缓和几分:“这里有宫女,你大着肚子,先去外面歇息。”


    “那不若让窦嬷嬷留下来照看一二吧,她年岁长些,心态稳当。”云卿退而求其次,“嫔妾身边有松凝和柳常森,就足够了。”


    恰是两个太医拎着药箱子,连跑带喘地赶到,康熙帝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便去盯着太医诊脉。


    云卿将手里悄悄浸过灵泉水的帕子,递给窦嬷嬷,“拿这帕子给三阿哥擦擦。”


    旁的,一句没多说。


    窦嬷嬷到闻水汀伺候有些时日了,嘴巴严实,也知道云卿做事有章法,遂无声接过,往床前凑去。


    云卿伸长脖颈,确认窦嬷嬷将帕子用在三阿哥脸上,擦下来大片黑色毒液,这才稍稍安心地扶着松凝出去等候。


    怎料,一对妃嫔在外面显得没事,竟是编排起她来了。


    有个贵人自认分析得有理有据,言之凿凿道:“三阿哥今晚一共就解除过三个人,荣嫔娘娘是亲生额娘,太皇太后是亲生的乌库玛嬷,自然都不会毒害三阿哥。至于剩下的那一位嘛,”她意有所指地瞧着云卿,“那可就说不准咯。”


    随着她一番挑唆,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云卿,那目光就像是在看杀人犯一般。


    ……


    经过太医们一番抢救,三阿哥胤祉终是转危为安。


    但荣嫔还是不敢离开他一步,好像少瞧一眼,这孩子就会彻底消失在她世界一般。


    “若是这孩子再去了,荣嫔就真的毁了。”


    绰尔济夫人醒来后,又急匆匆赶来,直呼阿弥陀佛,苍天保佑等庆幸之词。


    而后,康熙帝才抽出精力,审理此次中毒事件。


    一行人都坐回原来的席位上,众口铄金,所有矛头都指向与三阿哥有过接触的云卿身上。


    事情至此,性质就变了。


    皇家家事,众臣避退。


    所有参加晚宴的大臣,皆是被送回各自帐篷,单独看管起来,由绰尔济负责分开审理。


    “那个中途摔倒的宫女,如今在何处?”


    而后,不等云卿替自己辩解,康熙帝便沉脸瞧向僖妃。


    这份信任,让云卿及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僖妃面色一晒:“回万岁爷的话,早前那宫女不懂规矩,已被拖下去杖毙。”


    换句话说,已然死无对证。


    帐篷里的气氛,不由微妙起来。


    大多数人则是幸灾乐祸地看向云卿,万岁爷信任你又能如何,事关谋逆皇嗣的大罪,没了证据便也是难逃一死。


    云卿再度看向康熙帝,他还会坚持相信她吗?


    这一次,康熙帝并没有回看她。


    僖妃将这一幕瞧得真切,“其实,先头大伙去探望三阿哥时,嫔妾已然派人将这帐篷各处都仔细搜查了一遍。”


    康熙帝看向她,“可有发现?”


    “在良贵人的桌席处,发现了药粉。以银针刺之,立即化为黑色。”


    僖妃不紧不慢说道,语气也是不偏不倚,只陈述事实模样。


    闻言,其他嫔妃纷纷点头表示:“嫔妾们当时也在场,僖妃娘娘所言,皆是实情。”


    “僖妃娘娘这话怕是有些疏漏。”宜嫔嘲笑:“若当真是良贵人下毒,她定是会第一时间清理干净,何故留下此等破绽?”


    “可不就是这个理么。”僖妃不怒反笑:“本宫和宜嫔想到一块去了,只是搜查的人回禀,这药粉是在桌席下的阴暗角落处发现的。”


    “看来定是心里有鬼,慌里慌张地没有清理干净。”


    有人立即顺着僖妃的提示,表明自己的推测。


    其他人亦是纷纷附和:“是她坑害三阿哥无疑了。”


    宜嫔脸上的嘲弄更甚,“三阿哥和良贵人及卫家交好,她如今坑害三阿哥,动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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