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太医很快进宁光殿诊脉。


    原本凝重的神色,忽而展颜笑道:“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良常在有喜了。”


    “当真?”


    康熙帝不敢置信,激动得站起身,在床边走了整整一个来回,而后重重地捏住太医的肩膀,“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要知道,云卿此前落入寒水,他早已对两人子嗣不抱任何希望。


    若是有了孩子,云卿想来总会不那么抗拒他了吧。


    “老臣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太医瞧着向来在人前稳如泰山的康熙帝,头一次露出如此失态模样,便知这位皇嗣非同寻常。


    他更是不敢把话说太满,“良常在虽是月份不长,脉象亦是虚浮,但确实是喜脉无疑。只是,”他略有犹豫:“经由今晚一时,良常在的胎像不是很稳固,恐有滑胎的风险。”


    “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这个孩子。”


    康熙帝当即吩咐下去,召集所有太医,“谁若是能保住这个孩子,朕赐予他下一任太医院院判之位。”


    不得不说,帝王最是能拿捏人心。


    一下子少熬几十年的资历,何等的诱惑,所有太医顿时卯足了劲:“臣等万死不辞!”


    留在一旁陪伴云卿的宜嫔,瞧着康熙帝龙颜大悦的模样,心里不满悲伤。


    要知道得知她怀孕那日,他虽是也有为人父的喜悦,但两厢对比,总是高低见真章的。


    只是今晚之事,云卿似乎被万岁爷彻底伤透心,她还会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吗?


    宜嫔凝望着躺在明黄龙床上,小脸惨白如纸的云卿,下意识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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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是二合一,后面虐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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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云卿怀孕后神伤


    云卿醒来时, 已是第二日午后。


    屋外水珠“叮咚”,雨打芭蕉。


    屋内碎冰凉意徐徐,掺杂着甜意瓜果的馨香, 要比厚重的香料更让人舒缓心情。


    云卿睁眼,无声瞧着头顶的明黄色帷幔顶部, 不难想到如今躺在哪里。


    她眼珠微动, 看向一旁,是宜嫔的大宫女奉书,正在桌前轻手轻脚地摇着铜釜冰扇。


    昨晚的意识渐渐回笼,云卿想到玉珠为她挨了好几闷棍,但此刻不见身影,担忧道:“怎的不见玉珠?”


    “贵人您醒啦!”


    奉书欢喜地凑过来, “玉珠如今在朱雀楼修养呢,宜嫔娘娘给她请了太医, 也安排专门的人上过金疮药, 您不必担心。”


    云卿心里挂牵玉珠,没怎么注意到奉书对她的称呼。


    “无事就好。”她感激一笑:“宜嫔娘娘身子如何了, 中毒遭罪那么大,醒来后就为我奔波, 累着了吧?”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个吧。”


    恰是这时, 宜嫔挑帘进来, 听到云卿的话, 欣然笑道:“本宫再遭罪也就遭罪自己, 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 还要兼顾小的, 切莫再过于烦忧。”


    “……双身子?”


    云卿愕然了会, 手掌心下意识摸向小腹处。


    略略转睛, 回忆起昏迷前小腹一阵接着一阵的坠痛,恍然明白过味来——她怀孕了。


    云卿本就无血色的脸庞,越发惨白。


    本以为她落入冰水后,会落下宫寒的病症。所以每次事后,她也没特意服用避子汤。


    所以,灵泉还能治疗妇女疾病?


    “这是高兴傻了?”


    宜嫔将云卿的反应不着痕迹看在眼里,便明白自己之前猜想不假。


    云卿对这个孩子的到来,且不说比不得康熙帝高兴,恐怕连高兴二字都谈不上。


    可她如今却是带着康熙帝的嘱托在身上,“万岁爷得知消息这会,也甚是欢喜,连夜下旨册封你为贵人。这般殊荣,便是整个大清上百年里,也是屈指可数的。”


    宜嫔极力为康熙帝说着好话,做足铺垫,以便等会康熙帝过来时,能得云卿一个好脸。


    想到这,宜嫔又是一阵心酸。


    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听说过,万岁爷想见见谁还得三思而后行的。


    “……有些意外。”


    云卿再是心里有疙瘩,也不会冲无辜的人使脸色。


    听到晋封的事,她也就勉强笑了笑:“之前落水的事,娘娘也是知道的,以为此生与子嗣都无缘了。”


    “你心眼好,吉人自有天相。”宜嫔坐在床边,拍了拍云卿的手,“昨晚那么折腾,这孩子依旧巴巴地跟着你,可见是上天注定的母子缘分。”


    闻言,云卿的心一软,脸上温柔的笑意也多了些。


    她前世是当过母亲的,为人母的慈爱,只多不少。


    只是这孩子,是那个男人的,真的要生下来么……


    “昨晚的事,后续如何?”


    云卿一时拿不定主意,索性暂且搁置。昨晚那般大动干戈,她总不能就此了事,“可有查出什么新线索?”


    “万岁爷昨晚一直陪着你,一大清早又提审了刘常在和季林霄。刘常在是个硬骨头,到现在都没开口。但从季林霄那,查出些端倪。”


    宜嫔见云卿不想再谈孩子的事,也知道她需要些时间适应,便随着她转移话题。


    “他说与你原定的见面时辰,是亥时过半。但他足足等到子时过半,才接到昏迷的你。”宜嫔意味深深:“这话,值得推敲。本宫中毒那会,恰是亥时刚过。”


    云卿由着奉书扶起来,靠在龙床床头,点头赞同宜嫔的意思。


    “嫔妾之前也这么推测过,由着您中毒一事将嫔妾引出院子,也确保事发后奴婢无人帮衬。毕竟她们没料到您,能那么快就醒过来。”


    毕竟,对方不知道云卿身怀灵泉,可以解百毒。


    “哼,她们哪里是没料到本宫能那么快醒过来。”说到这事,宜嫔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们就是打量着让本宫永远醒不过来!”


    “万幸娘娘福大命大,四阿哥也是有福气的,保佑他额娘能平平安安的。”云卿宽慰道。


    “那可不,就为着胤祺,本宫就还能再跟她们斗上几十年!”


    听到这家儿子,宜嫔的心情顿时好上许多,“言归正传,看来对方已然知晓你我私下联手的事了,这是要一箭双雕啊,其心可诛。”


    “那我们就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卿重新盘算起整件事,“能有心思也有能力下这么大盘棋的人,多半还是承乾宫那位。”


    “不错,”宜嫔也道:“她这次主动申请留在宫里,一来想重新拿回六宫大权,二来也是想彻底摆脱此事的嫌疑。”


    “她虽是没来,但她宫里的礼贵人来了。”


    对上宜嫔不解的目光,云卿推测着昨晚的事:“您刚刚提及,对方原定亥时过半把嫔妾带出去。那会嫔妾正在朱雀楼守着您,礼贵人当时极力想让嫔妾离开,现在想来,多少是知道些内情的。”


    “礼贵人早已与佟贵妃沆瀣一气,她这次能清清白白才是真反常,只是如今苦于证据。”


    宜嫔皱眉,“就看能不能从刘常在那,敲开嘴了。”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她又提及:“原本昨晚一直在朱雀楼照看本宫,按照常理,万岁爷召见她很快就能过来帮衬你。结果,中间出了点岔子。”


    云卿意外地看向奉书。


    “奴婢昨晚是在万岁爷的人过去之前,先收到贵人您遇事的消息。”


    奉书仔细回忆着,“但那人没有说清楚您是在万岁爷的宁光殿,奴婢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您在观荷小筑,急急忙忙赶过去反倒扑空。观荷小筑本就偏僻,奴婢这一来一回,就耽搁了大半个时辰。”


    “但那传话之人的样貌,你也记不得了。”


    云卿一语中的。


    否则这会早就将那人捉拿,审问出幕后之人。


    “当时那人是将奴婢唤出去的,他站在阴影里,低着头,用太监那花翎子的巧士冠遮住脸,现在想来是刻意为之。”奉书懊恼不已:“奴婢当时一心着急去瞧您,就中他的道了!”


    “对方有备而来,怨不得你。”


    云卿笑着道,“好在我们如今已察觉到这其中的端倪,也不算过于被动。”


    “本宫已派人暗中跟踪着礼贵人,瞧瞧她后面都会与谁接触,总会抓到她马脚的。”


    梳理完事情来龙去脉,宜嫔与云卿都有些乏了,又闲聊几句,宜嫔起身离开。


    ……


    “小主,您多少吃些吧。”


    晚膳的时候,畅春园的厨房那边,做了一溜的各式菜色往宁光殿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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