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当真给一个外男亲生缝制定情信物?
结果,“嫔妾这荷包是刘常在所赠,平日里也就装着一张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云卿解下荷包,交给玉珠,“至于这位季家少爷为何有着同样的荷包,以及所谓的定情信物,只怕还要请刘常在亲自来说一说。”
玉珠接过荷包,转递给梁九功,暗叹自家小主的机智。
一旦察觉刘常在不对劲,便联想到晚间刘常在冒冒失失撞掉这荷包一事,提前将这荷包里的玉佩换作银票。
否则,真是百口莫辩。
“真想不到,我家小主见您多次形单影只,有心照佛,刘常在您竟是不识好人心,还反咬一口?”
待刘常在被带上后,玉珠气愤不过,厉声质问。
而后便将刘常在丢失手镯,自己被人牵连落水,云卿被迷晕的时机巧合,当众说出来。
“万岁爷,嫔妾并不曾送与良常在荷包,也实在不知玉珠为何如此说?”
刘常在仍是怯怯地缩着脖子,“嫔妾也是刚刚醒来,得知自己是被……被良常在迷昏时,嫔妾也很是心痛……”
说着,她吓得掩面低低啜泣起来。
实则暗自勾唇:这荷包送给卫氏时,并无旁人在场,根本无从证明跟她有关系。
怎料,“嫔妾在侍奉宜嫔娘娘时,这荷包曾被刘常在不小心撞在地上,嫔妾笑成让她再帮自己做一个新的,她当时自己也是应下的。宜嫔娘娘屋里的丰书,当时也都在。”
云卿看向刘常在,她既然敢继续戴着这个荷包,自然有能力证明此事。
刘常在心里一紧,但面上仍是怯生生地哭红了眼,“嫔……嫔妾当时被吓到了,口不择言……”
“去传丰书。”
康熙帝不予理会,径直下令。
在场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云卿清清白白。
……
与此同时,已有人将一块染着迷药的手帕呈给康熙帝。
帕子上面绣着一朵祥云,是云卿一惯喜欢的花样。
云卿在御前侍奉许久,是不是她的帕子,康熙帝也能辨认得出。
他将帕子紧攥进手心,看向云卿时已是面色不悦,“朕,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随着康熙帝声音冷下来,整个屋子的声音亦是冷下来。
“万岁爷,嫔妾近日确实一直在用这块帕子。但今晚因着给宜嫔擦去染着黑色毒液的汗珠,帕子污了,便顺手丢弃。”
云卿没料到刘常在竟然连帕子也模仿出一模一样的。
眼见事态于自己不利,她只好跪到他脚边求情,“还请万岁爷允许嫔妾再问上几个问题。”
康熙帝定定瞧了她一会,“你问。”
云卿转头看向季林霄,“自打来到圆明园,我便很少离开院落,在场的人都能证明。你若坚持称这信和荷包是我交于你的,我是何时何地如何交于你的?”
刘常在明显是有备而来,云卿眼下,只能先从季林霄身上找突破口。
季林霄:“是一个女子转交于奴才,她说自己是你的表亲。”
云卿:“哪个表亲?姓甚名谁?”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见外男,每次都是蒙面,但奴才能将她的眼睛画出来。”
季林霄出身于书香世家,作画于他而言,稀疏平常。
很快一双女人的桃花眼便呈现在众人面前,但单凭一双眼睛,云卿暂且不能从原主记忆里搜寻出来。
且身份是否真实,还要另说。
“让卫府的人,一个个给朕辨认。”
康熙帝皱眉吩咐道,周身气压越发低沉。
趁着云卿问话的这会子功夫,去刘常在屋里搜罗证据的御前侍卫已然回来,什么都没搜到。
相对于云卿的百口莫辩,刘常在的清清白白,季林霄的话有依有据,使得康熙帝看向云卿的眼神,已透露出一丝失望。
当满满期望跌落的一瞬,免不掉的失望。
云卿的心里,也泛起一丝失望。
即便以前再怎么浓情蜜意,他这会终究是,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恰在这时,云卿的后脑再度刺痛难耐。
……
不知为何,近在朱雀楼的丰书,会比卫府的表亲先一步到。
此人是卫府的旁支,名唤卫鹃,如今嫁与五品内管领做填房。恰是此次与自家老爷一同随驾。
得知卫鹃犯下如此大罪,那五品内管领一路上对她拳打脚踢,御前侍卫差点都没拦住。
到了宁光殿,五品内管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卫鹃亦是哭诉:“万岁爷饶命,奴才是猪油蒙了心,才想着帮良贵人做事。良贵人说,只要事情办成,卫老爷便会提携奴才的相公。怎知不仅连累相公,便是将表哥也牵连进去。”
卫鹃所谓的表哥,正是康熙帝今晚查出来的,在宜嫔饭菜里下毒的幕后黑手。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大为震惊。
只有云卿一脸疑惑,不知众人在说些什么。
玉珠瞧着她迷茫的样子,心顿时沉入谷底。
不好,小主又开始失忆了!
见云卿不辩解一词,康熙帝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失望,“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云卿疑惑地望着众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卫鹃语气咄咄逼人:“您忘了您是如何写信向奴才诉苦,说在深宫过得痛苦不堪,务必让奴才设法联系到季公子,想和他远走高飞。如今东窗事发,您就想明哲保身了?可怜我那表兄,他死的好可怜呐……”
卫鹃越哭越伤心,将这些嫁人作填房的痛苦,都一腔发泄出来。
凭什么都是卫家的小姐,卫云卿就能入宫享受荣华富贵,她就要被男人一次次暴打。
与其生不如死的或者,还不如拉着卫云卿一起下地狱!
想到那人已将她唯一弟弟顺利送入学堂念书,卫鹃也按照事前答应好的,一头撞死在大殿上,“奴才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假话——”
“啊!”
素来胆小的刘常在,也适时尖叫出声。
那五官内管领,原本就胆战心惊,这会更是昏死过去。
康熙帝依旧稳坐如钟,挥挥手,很快便有人将他们拉出去,溅出来的血也即刻收拾妥当。
宁光殿看似再度恢复如初,实则发生了质的改变。
……
康熙帝看向云卿的目光里,失望之色已浓郁如墨:“事至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旁梁九功看向云卿,不断地暗示赶紧她好生解释。
所有的事都能对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丫头。
稀罕了那么久的女人,竟是如此背叛。别说是堂堂九五之尊,便是随意一个男人,也容不得被如此背叛!
估计万岁爷肺都要气暴了。若非跪着的是这丫头,这会恐是已经一脚踢过去,按例发落。
“夫君……”
云卿凝着康熙帝骇人的丹凤眼,意识到什么,满脸受伤:“你不相信我?”
这会,玉珠已经言简意赅地与她说明处境。
可云卿不理解,为何这个作为自己夫君的男人,为何不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边?
她的心,开始一震一震地抽痛。
云卿的一声夫君,听得康熙帝冷峻的神色怔了怔。
但随即又恢复一派冷肃,他将手边的帕子重重扔给她,“证据确凿,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他也想相信她,可一想到她此前的一次次抗拒,很难不让人联想她心有所属。
康熙帝缓缓别开眼,目光望向门外的远方,眉宇紧皱,嘴角却牵起一丝嘲弄的笑。只是笑得有些力不从心,更像是自嘲。
康熙帝的一番反应,让刘常在心里越发得意。
卫云卿,看你这次还不死无葬身之地?
虽是没料到玉珠会浮水,但这一套连环计,势必要将你彻底碾进尘埃里。
我对万岁爷那般爱恋,他却从不正眼瞧我一眼,结果你却将他的宠爱晾在一旁,自视清高,你活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如果当真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要带着荷包、手帕招摇过市?”云卿即便失忆,但大脑并不糊涂,“难道不该尽快藏起来么?”
她痛心地质问着他,亦是失望极了。
难道两人的夫妻感情,都抵不过所谓的证据确凿?
“万岁爷,良小主言之有理。”梁九功也厚着老脸帮着求情,“不若再等等丰书,或许事情并非众人看到的这般……”
“小主!小主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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