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去瞧瞧丰书那里,汤药可是熬好了?”


    云卿寻了个借口支开她,又以帮宜嫔换舒适的亵衣为由,安排玉珠带两个太医到偏房暂时休息,而后抓紧给宜嫔喂灵泉。


    屋门口除了有宜嫔其他宫女,还是孝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派来时刻关注动向的宫女。


    云卿不可能将人全部赶走,好在她们也不会近前来。


    于是云卿侧身坐在床头,挡住守在门口的宫女视线,看似给宜嫔擦拭手脸,实则将灵泉一点点渡入她口中。


    等一连串事情做完,丰书和刘常在也端着汤药回来了。


    云卿起身给丰书让出床头,一个转身,不小心与无所适从的刘常在撞在一起。


    恰是将云卿腰间的荷包撞落在地。


    “对不住,对不住。”


    刘常在连连道歉,不等玉珠弯腰去捡,她自己已经先一步将荷包捡起来,挂回云卿身边。


    “无事,也没弄脏。”云卿笑着安抚她,“说起来,这荷包还你送我的那个,大不了改日再劳烦你帮我绣一个新的。”


    “……好,好啊。”


    刘常在说话略有结巴。


    云卿只当她在宜嫔这里不习惯,也没在意。


    ……


    喂下汤药后不久,宜嫔泛着青黑的面色,渐渐恢复红润。


    也不知是灵泉还是汤药起了作用,反正瞧见她好转,云卿打心里高兴。


    太医过来再度诊脉,“谢天谢地,宜嫔娘娘如今虽是脉象虚浮,但已然没了性命之忧。”


    另一个太医诊过脉,也如此说道,顺势取下银针。


    丰书等人也很是欢喜,自有人匆匆去向康熙帝、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等人禀告这个好消息。


    男女有别,确定宜嫔大碍后,两位太医就再次退回偏房。


    云卿等人继续留在寝屋守着宜嫔。


    丰书劝她去歇歇,她也劝丰书去歇歇,最后包括刘常在在内的几人,谁都没舍得走。


    沉香袅袅,利于安神。


    云卿原本这些时日身子就极度孱弱,如今一心累,很快就体力不支。


    她面对床榻坐在梨花圆木桌旁,用手支着头,渐渐有些瞌睡。


    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她下意识回看,才发觉是一张薄毯。


    顺着薄毯往上瞧,竟是一道双龙戏珠的明黄身形,和许久不见的瘦削俊脸,丹凤黑眸,剑眉英气。


    昏暗的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以至于那转瞬即逝的温柔神色,云卿的惺忪睡眼,瞧得不够真切。


    “哼,你就这么照顾人的?”


    康熙帝声音不大,语气硬邦邦的。


    云卿反应过来,忙要起身行礼,“嫔妾叩见……”


    “免了。”


    康熙帝拂手打断她,又似解释的补充道:“省得打搅到宜嫔休养。”


    而后大马金刀地做到主位上,很快有宫女端着茶点近前伺候。


    “既是如此,这里也不宜多留人,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恰逢云卿这时后脑开始刺痛,这是开始失忆的征兆,她索性顺势告辞。


    康熙帝正要喝茶的动作一顿,原本就不好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厉害,“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嫔妾告退。”


    云卿不欲辩解什么,抽身而出。


    守在一旁的李德全瞧着就着急,哎呦喂,多好的机会啊!


    万岁爷看着不待见人,实则分明听见良小主在这,这才在查清事件真相后,顾不得向太皇太后那去慰问,先一步转道来了这的。


    果不其然,云卿出门后,眼瞅着康熙帝周身的气压一沉再沉。


    不仅李德全等人大气不敢出,就连丰书等人也战战兢兢。


    心道,这万岁爷来了还不如不来。有良小主在这坐镇,她们这些人反而更踏实。


    ……


    云卿跟着出来,刘常在也跟着一道出来了。


    身后跟着玉珠以及刘常在的宫女。


    “云卿,万岁爷对你真好。”刘常在忽然羡慕道:“以前就听人说万岁爷宠爱你,今日亲眼瞧见,才方知传闻不假。”


    云卿想起康熙帝帮她盖毯的举动,心里也是泛起一阵波澜。


    但她从不是爱显摆的人,“你瞧错了,万岁爷刚才分明是在训斥我。”


    “谁说的,我不可能瞧错!万岁爷刚才一进门,眼睛就落在你身上,连宜嫔娘娘都后了才去瞧的。万岁爷也免了我等礼数,可分明是看着你说的,其实是怕吵醒你。”


    素来内敛的刘常在,忽然一改常态,一口气说了好多,描述得有模有样。


    云卿当时沉浸在她描述的画面里,没有留意到她的反常,等知晓时,已为时晚矣。


    “没准是你被遮挡视线,看岔了也说不准。”


    云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敷衍一句,便匆匆加快脚步。


    刘常在落后一步,走在云卿和玉珠两个宫女之间,忽然眼神露出一抹阴沉的怨毒。


    而后又怯生生地跟上去,同往常一般无二。


    “哎呀,我的镯子怎么不见了?”


    走到一处垂柳斜堤旁,刘常在忽然焦急道:“这可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明明刚才还在在的……”


    “你别急,仔细想想,最后见到时是在哪处?”


    云卿停下匆匆脚步,帮她回想。


    “先前在前面那处说话时,还瞧见着。”


    刘常在指着前面不远处一道湖边亭子道。


    沿途的柳树上挂着灯笼,也能照看见路。


    顺着她的手指,云卿略略扫一眼过去,发现也不过三四丈远的距离,“那应该在这沿路就能瞧见,倒也不难找,咱们四个散开找找便是。”


    刘常在红了眼圈,“谢谢你云卿,总是这么愿意帮我。”


    “举手之劳……”


    云卿正要笑着安抚她,结果后脑的刺痛越来越明显。


    她往前望去,这河堤的尽头就是观荷小筑。


    “我身子有些不适,可能得先行一步。”云卿强打精神,“玉珠你留下陪刘常在找。”


    “小主,还是奴婢先陪您回去吧。”


    玉珠察觉云卿的异样,当即关切地上前。


    “无碍,也就几步路了,我自己可以。”


    瞧着刘常在红彤彤的眼睛,云卿于心不忍,留下玉珠陪着找,自己步履匆匆往回赶。


    怎知,走了没几步,就听见玉珠尖叫一声:“啊——”


    紧接着是“噗通”落水的声音。


    云卿下意识回头看,“玉珠……”


    怎知这时,早就埋伏在此的一个黑影,悄然靠近。


    它将沾有迷药的帕子稳稳捂在云卿的口鼻处。


    云卿下意识要反抗,奈何被它死死钳制住,很快就昏迷过去。


    紧接着,黑影就用披风裹住云卿样貌,抱着她坐上河中的一条小船,快速顺流往下,一路来到圆明园的出口处。


    在那里,一名男子站在马车旁,翘首以盼。


    此人,正是在格格府相中云卿、要娶她回去作正妻的那名男子。


    “她这是怎么了?”


    一瞧见云卿昏迷,他连忙有心道。


    “这日她一想要与你私奔,便是担惊受怕,茶饭不思,身子有些疲乏。刚刚奔波一路,累得睡了过去。”


    黑影语气如常。


    “真是辛苦她了,来日我必定竭尽全力弥补她。”男子心疼地接过云卿,郑重承诺。


    “有你这句话,她便是再累也值得。”黑影催促:“快些上车离开吧,免得她家老爷发现,你们就走不了了。”


    “多谢。”


    男子不敢多耽搁,匆匆抱着云卿坐进马车里。


    ……


    与此同时,从水里爬上岸的玉珠,回到观荷小筑,发现云卿不见了,顿感不妙!


    “万岁爷,救命啊!”


    玉珠和柳常森第一时间就赶往朱雀楼。


    柳常森脚程更快些,恰好及时拦住准备离开的康熙帝。


    玉珠也随后气喘吁吁地赶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明当时的情形。


    见多识广的康熙帝,联系今晚种种,当即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一套连环计。


    他虽是心急,但却没有像玉珠等人那般六神无主,大脑快速思忖几息,脱口而出:“命人即刻吹响石别拉。”


    石别拉又称石海肖。


    每个石别拉的顶端都有被打穿的小孔,底部是露孔的小石球。


    一般只有在着火,地震,外敌入侵等突发紧急情况时,侍卫们才会用报警的铜角,插入石别拉顶部的小孔一顿猛吹,吹得底部的小石球“呜呜”震动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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