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常在一听,吓得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这边,玉珠和云卿悄悄对视一眼,玉珠又将矛头转向乌雅氏。


    “还有乌雅小主也甚是奇怪,明明是钱常在不小心划伤她的脸,她偏偏非要找我们姑娘报仇。”玉珠添油加醋道:“她不仅想抓花我们姑娘的脸,还想扯坏我们姑娘的衣服。若非万岁爷及时如天神降临,我们姑娘这辈子怕是就彻底毁了。”


    话本子里,英雄救美的桥段看过无数遍,玉珠知道男人最好被人恭维,连忙在最后将马屁拍得噔噔的响。


    御前的人,皆是听得忍俊不禁。


    连梁九功都是压不住唇角,心道这卫丫头打哪挑来这么一个活宝,倒是个忠心护主的。


    云卿大囧,敢忙摆手示意玉珠别说了。


    康熙帝虽然是愿意护着她,到底也不是被谁都能随随便便忽悠的主。


    果不其然,康熙帝冷哼一声,阴恻恻给玉珠一个眼神,吓得她赶忙闭紧嘴巴。


    康熙帝又瞧向被划伤脸的乌雅氏,周身凌然的威压越发阴沉。


    “钱氏进宫不久,尚且会不知晓规矩。你入宫多时,如何也跟着她发疯胡闹?”


    “万岁爷,嫔妾冤枉啊。”


    乌雅氏以色侍人,怕康熙帝憎恶她的脸,不惜忍痛用帕子捂住。她嗓音依旧娇娇柔柔:“奴婢自打小月子里落下毛病,时常是来太医院抓药,今日偶然遇到云卿姑娘被钱常在刁难,也是一直在从旁说和,不曾想反受牵连。”


    她是贯会审时度势的,知晓今日斗不过云卿,她便不会像钱常在一般蠢的再当着康熙帝面攻击云卿。


    她只严明自己受的委屈,再提一提自己也曾受委屈怀孕流产之事,试图激发出康熙帝怜惜之情。


    但云卿不给她这个机会,冷笑勾唇:“乌雅小主是不是无辜,不若听听这些奴才们怎么说。每次一遇到您,奴婢不是差点被毁容,就是险些丧命,实在是过于巧合了些。”


    乌雅氏会提旧事,云卿自然也不会落于下风。


    被热茶差点毁容,明面上被乌雅氏撞进千鲤池寒水中的事,康熙帝都是亲眼目睹的。


    闻声,康熙帝略有异样地瞧向云卿。


    若是没记错,她还是头一次放下那些规矩面子的,主动开口呛宫妃,当众恃宠生娇。


    明明是以下犯上的罪过,但偏他听在心里欢喜。


    尤其刚才她仗势欺人的那句“这是万岁爷亲自给我选的人,自然是极好的”,听得他圣心甚慰。


    “梁九功,将这些不长眼的狗奴才都拉到慎刑司去,严加审问。一经查证,主动闹事之人严惩不贷。”


    “嗻。”


    梁九功给李德全使个眼色,李德全赶忙招呼小太监将人拖走。


    他心道,师父命他亲自办此事,可真是大材小用。


    万岁爷偏袒得都这么厉害了,去慎刑司也是走个过场,这些个奴才哪个敢往云卿姑娘身上泼脏水?


    不过看在云卿姑娘如此念及昔日一起当差的情谊上,这事他定要帮她办得漂亮。


    当日下午,慎刑司就呈上来审问结果——钱常在惹是生非,乌雅氏从旁帮衬,云卿无辜受冤。


    康熙帝顺势下令:


    钱常在既然喜欢扇耳光,就跪在紫禁城主路上,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扇自己二十个耳光,贬为答应。


    乌雅氏明面劝架实则拱火,其心歹毒,贬为答应,并责其每日都要在菩萨面前跪上半天,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叫停。


    此为后话。


    ……


    且说当时下令将人拖去慎刑司后,康熙帝便不再理会受难更严重的乌雅氏和钱常在,而是拉着云卿的手,往太医院而去。


    恰逢太医院一众太医收到消息,年迈的老院判匆匆率人出来相迎,在门口迎到康熙帝,瞬间跪上一地,“老臣不知万岁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万岁爷恕罪。”


    “你今日的罪过是大发了,朕等会再跟你算账。”康熙帝语气不善,“即可将最上乘的消肿化瘀膏,给朕呈上来。”


    说罢,带着云卿率先走进去,太医们匆忙让出一条道来。


    “老臣已置备妥当,还请万岁爷移步内堂。”


    前来传信的小太监已一并说明情况,老院判已然将压箱底的宝贝,随身携带。


    药香弥漫的内堂,靠窗架有一张陈旧古朴的罗汉床。


    老院判跪在地上给云卿搭了脉,一再保证不会留疤毁容后,坐在主位的康熙帝,脸色才略微好看些,“药膏留这,你退下吧。”


    “嗻。”


    老原判如蒙大赦,放下一罐白瓷瓶药膏,躬身退出去。


    一旁,玉珠连忙上手准备帮云卿上药,结果迎面撞见康熙帝投来的凌厉视线。


    玉珠吓得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梁九功见状,赶忙笑眯眯地将傻掉的玉珠拖出去了。


    心说这卫丫头果然是个招人喜欢的,之前只有索绰娅格格一人在御前碍眼,如今又多了玉珠这么个呆头鹅。


    不该机灵的时候,小聪明不少。该机灵的时候,一点眼力见没有。


    人都被康熙帝赶走后,内堂就剩他们两人。


    因着云卿侍疾都住在慈宁宫,一连好几日都未曾亲近过,康熙帝这会想她想得紧。


    二话不说,直接将云卿从旁边的椅子上拽过来,按在自己怀里。


    云卿神色微变,“万岁爷,奴婢如今这副模样,不宜侍君。”


    “想什么呢,朕给你上药。”康熙帝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去拿桌案上那罐的白色瓷瓶。


    薄唇却是贴在她耳畔,低笑打趣:“还是卿卿许久未与朕亲近,想念得紧,嗯?”


    云卿无言脸红。


    这男人分明上一刻还将众人吓得胆战心惊,这会子竟是满嘴不知羞的胡话。


    她说不过他,也不接话茬,只去伸手够那白色瓷瓶,“奴婢自己来吧。”


    “你又瞧不见,如何自己上药?”


    康熙帝又是附在她耳边,暧昧一笑。


    这下,云卿的脸越发滚烫,像是刚烧红的虾子。


    只因他之前每晚将她折腾狠了,非要亲自帮她给那处上药时,两人也曾这么反复争来争去过……


    往常云卿还能捂脸装鹌鹑,今日偏偏患处在脸上,连躲都躲不掉。


    被男人灼灼目光盯着,云卿又羞又恼,轻锤了下他。


    反倒惹得康熙帝越发好兴致,又追着问:“可是朕哪里说的不对?还请云卿姑娘赐教。”


    “万岁爷——”


    云卿挣扎要起身,“太皇太后还等着奴婢去侍奉汤药,奴婢就先回去了。”


    “小东西,如今有皇祖母作靠山,连朕都敢不放在眼里了,啊?”


    康熙帝佯怒捏了一把她腰间软柔,见怀里的小人儿老实下来,才徐徐打开白色瓷瓶,帮她涂药:“先上药,朕等会与你一同过去。”


    今日钱常在仗势欺人之事,让他不由得重新考虑云卿位分之事。


    内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偶有铜勺磕碰在白色瓷瓶上的清脆“叮咚”声,浓郁药香自带安神养性的功效。


    康熙帝心中所想,云卿暂且不知,但男人专注帮她上药的神情,眸底的怜惜之色,看得她目光渐暖。


    犹记得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的他,初次给她手腕缠绷带,动作笨拙,还打个死结。


    如今给脸上涂药膏,如此细致的事,他也能将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


    虽说,与他常在夜里练手,多少有些关系……


    这一刻云卿忽然在想,若是她没有前世记忆,会不会沦陷在他一次次破例的恩宠里?


    刚刚他下御撵之后,每一个决定,每一个举动,都给足了她的颜面。


    哪怕玉珠公然颠倒黑白,哪怕她以下犯上顶撞乌雅氏,他都毫不犹豫选择站在她这边。


    可是这般恩宠,真的能仰仗一辈子么,又或是昙花一现……


    ……


    “万岁爷,您怎么会忽然来太医院?”


    上好药膏后,云卿随康熙帝走出太医院。待将身后跪拜送别的太医们甩开几步,她才适时问出心知疑惑。


    听之前的意思,是一早就知道她在这边遇到麻烦,才让李德全先行跑过来支援。


    “是胤礽身边的人。那奴才恰巧路过碰见,自己帮衬不上,就急忙来翊坤宫向朕通禀。”康熙帝道。


    云卿听完,却是心猛然一揪,“那奴才来太医院,可是太子殿下近日身子不适?”


    “当时事态紧急,朕倒也没过问他为何来太医院。不过你也别担心,”康熙帝笑道:“胤礽那边一切皆是安定,昨夜朕还与他对弈来着。那小子的棋艺越发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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