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身形有着草原女子的壮硕大气,端坐在在那,更是威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无碍。”


    康熙帝按住酒壶,遣梁九功退下,面色挂上淡笑:“今日新接到战报,吴三桂已自取灭亡,留下的一群乌合之众也皆是逃窜蜷缩回云南,朕心里欢喜。正值家宴,也恰逢僖妃与皇祖母投缘,朕今晚定要多饮几杯。”


    “你前朝的事,皇祖母历来放心。”


    听出康熙帝没有因为女色耽误国事,孝庄太皇太后神色和缓了些,“但后宫之事,也要再抓紧些。这几个月你去后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是缺了可心人?”


    说罢,凌厉的目光扫过下首一众妃嫔。


    除去新今宫的僖妃,其余包含佟贵妃在内的四人皆是神色一变,匆忙跪地,齐声请罪:“臣妾伺候不周,还请万岁爷、太皇太后、皇太后恕罪。”


    康熙帝不动声色,仰头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才和颜悦色地看向孝庄太皇太后,“皇祖母多虑了,贵妃她们几人都是侍奉朕的老人了,一向甚和心意。”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养只鹦鹉解闷,有空闲就多到贵妃她们宫里坐坐。”


    孝庄太皇太后亦是笑容可掬,仿佛只是在随意关心自家孙子的心情,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在座的人都知晓,那个御前红人卫氏,就是顶着饲养鹦鹉的差被调到御前的。


    若是鹦鹉没必要养了,饲候的人亦是没必要留了。


    众人听得一喜也是一惊。


    喜的是,太皇太后终于要大刀阔斧地出手整治卫氏那个狐媚子的小贱人了。


    惊的是,太皇太后竟是如此大刀阔斧,当众不给万岁爷留颜面么?


    康熙帝倒是不恼,前有世宗和太祖皇帝因女色误国的示例在先,叫皇祖母伤透了心,如今她自然也担忧他重蹈覆辙。


    但他并非如此,虽是对卫氏有几分真心欢喜,但远没有到因她一人会放弃大清几代人打下的基业于不顾的份上。


    “前阵子因着吴三桂的事,朕是寡于后宫。疏忽子嗣之事,是孙儿的不是。待过几日忙完,朕便到后宫多走动走动。”


    在孝庄太皇太后面前,康熙帝一如从前,肯于屈就天子龙威。


    他也并不在意后妃们的看法,整个大清江山都是他的,只有所有人看他脸色行事的份。


    “至于那鹦鹉,是朕看太子苦学棋艺,不知劳逸结合,故而叫人养着分散他些精力罢了。”


    康熙帝忽然话锋一转,就将年仅五岁的儿子,胤礽拉进这场对话机封中来:“胤礽,可是如此?”


    下边,奶白锦袍的胤礽顶着小发揪,正吃得欢快,还不时吩咐小禄子让可口糕点一样给云卿拿回去尝尝。


    忽然就被自家皇阿玛当众点名,小奶团子心里略是心虚地瞧过去,很自然地拿出太子持重端方的姿态,微笑得轻轻颔首:“皇阿玛说得不错。”


    挑出来的宠物若是再被送回饲宠房,那便是个没能耐逗主子开心的。无用之物,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虽说那只嘴毒的杂毛鹦鹉,起初是皇阿玛命人从饲宠房挑回来的,但后面一直是云卿在养,他自己也时常与之拌嘴,倒也有了几分情分。


    “了不得了,咱们胤礽才五岁,都已懂得棋艺之术了?”


    原本还隐有威压的孝庄太皇太后,一听曾孙如此天赋异禀,顿时眉眼里藏不住的赞赏,眼角笑出褶皱:“启蒙师父找得何人呐?”


    “云卿。”


    胤礽想都未想,脱口而出。


    然而仅一瞬间,慈宁宫东暖阁里,空气骤然凝滞。


    众人不动声色,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后,还是孝庄太皇太后率先打破沉默,仍是笑意吟吟地问曾孙:“云卿是哪家的先生?乌库玛嬷怎得不曾听过?”


    “云卿正是那位饲养鹦鹉的宫女,她棋艺精湛,每每与之对弈,孤总是收获颇丰。”


    说起云卿的好,小奶团子如数家珍,滔滔不绝:“云卿也擅诗书,就连那鹦鹉在她指导下,也能出口成章。”


    瞧着自家儿子如此神采飞扬地说着云卿的好,康熙帝起初与有荣焉,后面又有些不大舒坦,最后更多的是防备,“那宫女愚笨的很,也就养个鹦鹉像那么会子事,如何有你说得这般好?”


    康熙帝故意说些贬低之语,却架不住孝庄太皇太后早有此意:


    “皇帝你是哀家和众位辅政大臣亲自教导出来的,德才兼备,鲜少有人能比。以你的视角瞧他人,自然没几个能入得了你眼。不过既然咱们胤礽能如此夸奖,想必此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她朝身边的苏麻喇姑交代:“打发个人去乾清宫,将人叫来,也让我这老婆子瞧瞧,是怎样个通透的人儿,能让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爷们,瞧见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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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钮祜禄氏,历史上的温僖贵妃,初进宫便享受妃位待遇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命悬一线


    苏麻喇姑不好忤逆自家主子, 但她是看着康熙帝从小长大的,体谅他难得瞧中个可心的人。


    于是她笑着应道:“听太子殿下如此评断,应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奴婢这就派人将她请来。”


    说罢,便躬身退出去安排。


    康熙帝虽是有意护着, 但也不好当众佛了皇祖母的面子, 此时并未多言。


    胤礽年纪小,尚且瞧不出其中关窍,心里盘算着:等会再替云卿在乌库玛嬷跟前说点好话,多拿点赏赐,她值得!


    而孝庄太皇太后始终似闲谈般松快自如,不经意转头:“贵妃你们怎得还跪着, 快些起来。哀家自打上了年纪,这记性就时好时坏, 也每个人提醒哀家, 难为你们跪这么久。”


    “太皇太后说笑了,您一向精神矍铄, 可是咱们大清的福星呢。”


    佟贵妃跪得膝盖疼,借着宫女的手力才勉强站起身, 面上却依旧笑盈盈地说着恭贺的话。


    宜嫔等人亦是如此。


    东暖阁里, 一下子又恢复最初时的祥和欢乐, 歌舞再起。


    然而经过孝庄太皇太后这一番敲打, 包括新入宫的僖妃在内, 所有妃嫔都捏了一手心的冷汗。


    但凡有太皇太后一日, 即便是尊贵如贵妃, 都是伺候皇家的奴才, 没有造次的份!


    若是再像前段时日那般鸡飞狗跳, 恐怕就不是罚跪这般简单了……


    ……


    慈宁宫家宴,僖妃进宫,这些消息云卿早有耳闻。


    各种意思,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故而今晚称病,未随同胤礽一起前往。


    原本她打算早些安置的,因为今夜正是与康熙帝约定的第十五日,能躲则躲。


    哪知刚脱了外面的碧绿色青竹的短身坎肩,就接到消息——慈宁宫,孝庄太皇太后有请。


    云卿的心,当即七上八下,摇摇晃晃。


    寒夜风潇,月影朦胧。


    随着来传话的小太监前往慈宁宫的路上,路过一盏盏昏暗闪烁的宫灯,好似走在去奠堂的路上,死亡倒计时般渗人恐慌,前路幽深。


    冷风狂狷,掀起云卿的发稍和衣角,她单薄的背更是阵阵发凉。


    有两位先帝的事在前,孝庄太皇太后最是忌讳康熙帝生情专宠,又或者有人狐媚惑主。


    虽然她自认为,康熙帝对她只是一时新鲜,但架不住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太皇太后会怎么处置她呢?


    前世她嫁入东宫时,太皇太后已寿终正寝。她是在史书和胤礽口中,认识到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


    历经两朝更迭,辅佐两位幼帝,<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的情况下依旧顽强挺下来,将大清基业紧紧攥到手中,即便是寻常男子亦是比不得。


    故而,康熙帝甚是敬佩和孝顺这位皇祖母。


    是以,她不敢丝毫奢求,他会为位卑言轻的她,而拂了这位皇祖母的脸面……


    ……


    慈宁宫主殿,歌舞已退去,美酒佳肴香气交织。


    经传召,云卿支身走进去。


    大殿之内,原本各自闲聊谈笑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以上位者姿态,毫不掩饰地打量着。


    云卿如芒在背,顶着压力往前走,将头埋得低低的,眼睛规规矩矩地看着正前方地面,不敢多瞧一眼。


    她态度恭顺,双腿屈膝而跪,严谨而郑重地行了叩拜大礼,“奴婢卫氏云卿,叩见太皇太后,恭祝太皇太后万福金安,福寿永存。”


    孝庄太皇太后则是表现出明显的相看意图,“抬起头来。”


    她居高临下瞧向云卿,语气威严。


    不似对僖妃的和颜悦色,一如对平常宫女太监的口吻,并未表现出过多喜怒。


    她定定瞧着跪在台阶前的身形,瞧着豆蔻宫女缓缓地露出一副俏丽姣好的容颜,眉如山黛,眼如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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