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洪流到来,谁也抵挡不住。


    她负重累累地带着福利回到了四合院,经过奶奶家门前时,正好许嘉树掀着门帘走出来。看到徐思甜,他赶紧下台阶:“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


    他这次不由分说,从她手中接过了一袋苹果和一袋萝卜。


    “奶奶说你不住她那了?”


    “嗯,早就住回家了。”


    许嘉树道:“我还以为你还跟奶奶住呢。”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这几样东西:“这是厂里发的福利?就这些?”


    徐思甜无语:“你以为哪个单位都跟你们单位似的,福利多多啊?”


    许嘉树不好意思道:“我的那份拿了一些给奶奶,要不,剩下的给你。”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那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捎点福利。”


    “真不用,我不常在家里,你自己留着呗。”


    许嘉树道:“行,再说。”


    挺久没见面,许嘉树好像没有这么惹人厌了,人也仿佛成熟许多。


    是了,大家都在成长变化,她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在许庭深跟前,总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


    翌日除夕,许庭深一大早才写对联。


    今年的对联不像去年那样隆重,他只挑了好话写上,几个福字和窗花是奶奶剪的,徐思甜帮忙贴好。


    今年许家也不会在奶奶这儿聚餐,年夜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吃。


    看上去冷清不少,但是许庭深仍然准备煮一桌丰盛的大餐,又问徐思甜:“想吃酸菜鱼么?”


    徐思甜笑道:“要不换一种?”


    “比如?”


    “松鼠桂鱼。”


    许庭深啧了一声:“老吃家了。”


    徐思甜道:“我看你买了条鲤鱼,刚好可以做一道嘛。”


    “还有条草鱼呢?你想怎么吃?”他问。


    “换成水煮鱼怎么样?”


    “行。”


    他在水池边利落地处理鱼,徐思甜站在一旁看,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许庭深忍不住问:“怎么杀个鱼也瞧着,外面多冷。”


    “主要是你的刀法干脆利落,很赏心悦目……不愧是拿手术刀的人。”徐思甜直言不讳。


    他微微无语:“合着你去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猫着不肯走?”


    “嗯。”徐思甜点头。


    许庭深似是无奈:“我还以为是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比如喜欢跟我待在一块儿。”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徐思甜面色凝了凝,老实地回答:“不是。”


    许庭深笑笑,他当初果然,误解了太多太多。


    好在现在修复到了正轨。


    如今想来,那篇日记,也许并不是要表达私心的喜欢,而是出于敬佩、仰慕之类的心理。


    男人深深沉息。


    徐思甜说:“我回家去看看情况,在这里我也打不了下手。”


    “去吧。”


    这个年过得整体上还算舒坦。


    大年初一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整个院子一片白。


    大年初二,徐思甜照旧去姥姥家拜年。老人还是念叨那一套,不过现在多了几句:“还好你是有出息的,邻居问起来,我脸上也有光。”


    初三这日,秦奶奶的侄子一家也照旧过来拜年。


    一直等到初四这天,平静的日子才算有了一点点新鲜的涟漪。


    当时徐思甜正在书桌前看书,小继妹忽然跑过来:“姐,许叔叔叫你过去。”


    徐思甜看了眼闹钟:“才四点半,也不到饭点啊。”


    “不是,来了个客人。”


    徐思甜扭头瞧小继妹:“客人?”


    “嗯,一个叔叔。”


    徐思甜以为是李繁荣,但是几分钟后,徐思甜看着袁明坐在桌子前喝着茶,不由惊讶。


    奶奶去别人家了,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徐思甜不由道:“袁叔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袁明笑嘻嘻:“我从除夕一直值班到昨天,才开始休假,回家吧又太远,路上来回就要花四五天,不如过来瞧瞧你们,欢迎不?”


    “当然欢迎啊。”


    袁明问:“最近这半年过得怎么样,你俩的感情还好不?”


    “?”徐思甜不禁愣住。


    许庭深无语地道:“别扯淡,赶紧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


    袁明翻着行李包,拿出一些特产放在桌子上,说道:“怎么啦,我这是关心你俩。”


    鉴于袁明性格上没心没肺,比李繁荣还要更大大咧咧一些,徐思甜没有细究他的说辞,只当他是随口打招呼,于是笑着回:“这里的一切都挺好啊,奶奶也很好。”


    袁明拿出一包鱿鱼丝,递给徐思甜,并说:“你不知道,老许之前有两个月都没给我回信,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好寄了一封挂号信给他。挂号信没有退回,就说明他是签收了的,却偏偏不回信,我觉得一定出了大事。”


    徐思甜定定然看着他:“后来也没回信?”


    “回了,12月我才收到他的回信,他只说最近太忙,没有心思写信。”


    这几个时间节点,实在微妙。徐思甜情不自禁把视线看向许庭深,却见他面容有些沉,似是不想提这段。


    徐思甜只好岔开话题:“袁叔叔,现在火车上的人多吗?”


    “空得很,我就买的坐票,一个人占三个人的位子,还能躺着。”


    “那挺好的,省了卧铺的钱。”


    虽然一时的尴尬气氛被化解,但徐思甜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对于感情,她确实迟钝,但不代表她会永远反应不过来。她只是习惯性地不想面对,而最近的种种事,又像是在提醒她,总得面对。


    总不能,一直装睡。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意外偷听


    晚上, 袁明睡那张竹床上,跟许庭深的床一横一竖挨着摆放。


    十点钟t?,奶奶早已经睡下, 许庭深抱了棉被等, 帮袁明铺好床。


    袁明躺下后笑眯眯:“这样真不赖,咱俩能躺着聊天。”


    许庭深也在整理自己的床。


    “不过老许啊, 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肯给我写信了。”


    “明白什么?”


    “左不过是为情所困嘛,她是不是拒绝你了?”


    “你觉得像?”


    “不像, 但你俩看起来有点怪, ”袁明若有所思, “小侄女也怪怪的。”


    他继续发散自己的思维:“会不会是她私下里知道了你的心思, 于是躲着你,躲了你几个月,后来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见面,你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许庭深在心里暗叹他简直是天才。


    他没有说是或不是, 转移了话题:“明天去拜访一下我的恩师, 你去不去?我就是他帮忙调回京的。”


    袁明声音立刻提高了许多:“真的吗?那必须去啊,你恩师什么性格, 吃不吃拍马这一套?”


    许庭深:“少来这一套, 真诚一些, 他欣赏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那行,咱没别的优点,只剩下踏实肯干了。”


    “但也别主动提你想调来京的意愿,他不喜欢这么直接, 也不喜欢被迫答应。万一他答应了却没办到,会有愧疚感。”


    “行,咱都听你的。”


    翌日, 正月初五,天空阴沉沉的,明明还是白天,却越来越黑,似乎有一场鹅毛大雪要落下。


    许庭深带着袁明二人拜访恩师。


    刚介绍完毕落座,老师的第一句话却是:“庭深,怎么没有把小姑娘一起喊过来?”


    许庭深平静地道:“她今天要走亲戚。”


    这厮说谎连眼睛都不眨,袁明不由在桌子下踢了踢许庭深的脚。


    老师继续:“说了好几次,让你带她过来坐坐,你都不听,你师母也想看看这个小姑娘的。”


    师母接过话:“是啊,听繁荣说她不光长得漂亮,还聪明,考上了京大,学的是西语,我一直想见见。”


    袁明拿眼睛瞪向许庭深,他视若无睹,只道:“以后有机会带她过来。”


    从老师家出来,外面大雪纷飞,袁明在雪中说:“瞧瞧,就连你的老师都在打听小侄女的事,你可真有耐心的。”


    许庭深只说正事:“从老师的反应看,他对你的印象应该挺好,等有机会了,我再跟他提一提。”


    袁明一脸的兴奋:“要是能调过来,那咱从住院医师开始做起,也不是不行。”


    许庭深嗤道:“能有点追求?”


    住院医生相当于“学徒期”或“基础训练期”,没有处方权,袁明怎么说也有了五六年工作经验,怎么可能会让他做住院医师。


    “我的追求就是调来京。”


    ……


    下午,徐思甜忙完学习,踏着厚厚的积雪去奶奶家。


    得知袁明调来京工作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她不禁说:“太好了,你要是能调过来,许叔叔也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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