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深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轻笑出声:“我看嘉树还是别费这个劲了。”


    许嘉树不服了:“四叔,你怎么就不看好你侄子呢?”


    “我了解她。”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无比肯定,“你俩适合做朋友。”


    许嘉树被四叔一刺激,忍不住说:“四叔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事吧。”


    三嫂也好奇问:“庭深,感觉那个姑娘怎么样?”


    “你们不是看到了?”许庭深反问。


    许嘉树的妈妈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来说道:“搭台唱戏,我已经搭好台子了,就看他们自己唱了,老四,你也长长心,他们家长辈刚才对你有多欣赏,你也感觉得出来。”


    许庭深面色沉了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二嫂、三嫂,这事急不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二嫂啧了一声:“你看看你,都快三十了,我们不好说你,但现在老人家不在了,你的个人问题不就是我们家的第一要紧事么?”


    三嫂则犹疑地问:“庭深,你跟我们说说实话,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许庭深清亮的视线掠过面前两位嫂子,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却清晰:“有,但还要再等等。”


    “还要等什么?”三嫂八卦心起,“我们就猜想是这样,难道那姑娘很难追求?还是她在外地?”


    “先别问这么多,到时候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他依然气定神闲。


    两位嫂子摇头叹气,许家老四就这性子,认定的事,别人也劝不了。


    恰好大嫂风风火火过来了,嚷道:“总算赶到了,原来还没开席啊?”


    “大嫂你干吗去了?”三嫂问。


    “回了趟娘家,送了点东西过去。你大哥呢?”


    “在那边,一堆大老爷们在吹牛。”


    ……


    正聊着,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声,循声望去,一团人围着,好像出了什么事,有人喊:“快叫医生,快叫救护车!”


    徐思甜从卫生间出来时,仍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上次就听许嘉树说他妈妈要介绍一个女孩给许叔叔,对方家境很好,家中长辈是领导干部……应该就是那个女孩。


    方才她只是看了一眼,都能感受得到,那一桌的长辈都具有高级干部出身的风格。而许叔叔一向都是霁月光风,得体大方的人,又长得这般出众,专业技能过硬,自然是很受长辈欣赏的。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看到他跟伍婶的侄女相亲,自己都只是觉得好玩,好笑,今天却笑不出来……是因为,隐隐觉得那人就是许叔叔的正缘吗?


    她不懂,只好带着几许晦涩不堪的心情,又进入了宴会厅。


    可是一t?进宴会厅,却正好看到有个老人忽然倒了下去,一团人围住了他。


    须臾,许庭深赶了过来。


    徐思甜也赶紧跑过去。


    许庭深说:“别围那么紧,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


    有个人说:“他是医生,让他来。”


    众人赶紧散开了一些,但还有更多的人围过来。


    徐思甜挤进入群中,见许庭深蹲在老人身边做检查,而老人此时瘫到在地,半边身子僵硬无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歪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双眼翻白,喉咙里似乎在叽里咕噜说话,但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有人说:“是中风了吧。”


    有人则想要去扶老人。


    许庭深制止道:“别扶!不能扶!”


    “帮忙拨打120喊救护车。”


    围观的人说:“有人去打了。”


    许庭深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最终视线锁定在了徐思甜身上,喊道:“思甜过来。”


    徐思甜立即走到他旁边,也蹲了下来。


    “突发偏瘫,疑似急性脑梗。”他发话。


    “明白,先让他侧卧。”徐思甜虽然已经离开医护岗位,但专业知识技能还没有忘记。


    “嗯。”许庭深应道。


    在徐思甜的帮忙下,两个人让老人保持侧卧,头偏向一侧,许庭深还顺便解开了老人衣领的扣子,查看了一番老人口腔,确定里面没有含着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问向围观的人群:“有没有人带针线包?我需要针。”


    徐思甜反应过来:“你要放血?”


    许庭深点头,眼睛里满是赞赏:“你还记得。”


    “没忘。”她道,“十宣放血嘛。”


    十宣放血是中医上的治疗方法,即给十个手指头或者脚趾头扎针放血,在急救脑梗等病人时,常会采用到。


    有个妇女说:“我这有针线包。”


    许庭深接过针线包:“待会儿我先给他十个手指头扎针,你帮忙挤两三滴血出来。”


    徐思甜:“好。”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吃醋


    老人的十指一一被许庭深扎破, 再被二人挤出两三滴血液。


    徐思甜问要不要再扎脚趾。


    许庭深观察了一下老人的眼睛,说道:“暂时不用,十分钟内救护车来就行了。”


    等救护车抵达, 救护人员把老人抬上担架, 去了两位家属陪同,四周人员才逐渐散开。


    老人是女方那边的一个叔公, 虽然年事已高,但此前还好好的。


    由于在婚宴现场出这种事, 有的人会有忌讳, 尤其是一对新人的家长都有些不悦, 许庭深安慰说:“老人送去医院溶栓就好, 这次抢救及时,应该不会导致偏瘫,住几天院就能出院,婚礼照常举行吧, 心里也不用有什么疙瘩。”


    女方那边的亲友说:“今天多亏有你们在, 要不然没法收场。”


    许庭深笑笑:“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医护人员, 救死扶伤, 应该的。”


    因为这件事, 他们二人被请去主桌坐。


    主桌坐着的除了新娘家的人,还有新郎这边的,也就是许庭深的舅舅、舅妈,还有外公等人。


    他的外婆已经去世, 外公还健在,老人格局很大,直说:“婚礼毁了, 咱们还可以再办一场更好的,但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才是真的糟糕。”


    众人纷纷附和。


    也有人问徐思甜:“你跟庭深是在同一家医院吗?”


    徐思甜摇头说:“不是。”


    许庭深帮腔:“她是我邻居,被我带过来喝喜酒的,之前是其他医院的护士,去年底参加高考,考上了京大,如今是京大高材生,在学西班牙语。”


    众人一听,更加对这个漂亮女孩产生了敬意。


    开席后,新郎新娘去敬酒,许庭深的相亲对象忽然走了过来,拿着一个空杯子,对徐思甜说:“你好,我叫叶晓梦。”


    说罢看向许庭深:“许医生,刚才你们一起救人,实在太优秀了,我敬你们一杯。”


    她说罢,拿起桌上的啤酒,给三人的杯子倒上。


    徐思甜很惊讶,她居然这么主动的吗?不过,她主要是想借机靠近许叔叔吧。


    许庭深笑笑:“干这行的,基本操作,谈不上优秀。”


    叶晓梦倒完酒,说道:“来干一杯吧。”


    徐思甜拿起杯子,叶晓梦和她碰了一下杯,又去碰许庭深的,说道:“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徐思甜只好也喝了大半杯啤酒。


    叶晓梦又说:“许医生,我爸他们还想请你过去坐坐,方便吗?”


    女孩非常会来事儿,牢牢掌握着主动权,把许庭深弄得十分被动,一旁还有这么多长辈在看着,许庭深看向徐思甜,只得温和说道:“思甜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这种情况之下,徐思甜也只能点头。


    许叔叔是叶家看好的女婿人选,他过去无可厚非。


    但她实在,兴味索然。


    感觉没什么意思,方才因为他利落的急救操作,心生对他的种种敬佩,此时也烟消云散。


    熟悉的人一走,坐在主桌她不大自在,便跟长辈说了一句,去了许嘉树那桌。


    许嘉树可着劲儿夸她,也要敬她的酒。


    徐思甜的心头有些发闷,于是多喝了几杯。


    等许庭深从那边走过来,徐思甜的双颊已经泛起了红。


    “喝了多少这是?”许庭深皱眉。


    “没多少,就几杯。”


    “脸红得……别喝了。”


    许嘉树俨然已经上头,说道:“她确实没喝多少,但咱们是来喝喜酒的嘛,总得喝几杯才算喝上了喜酒。”


    许庭深无暇管顾这个喝多了话就特别密的侄子,跟徐思甜说:“回主桌吧,那边菜几乎没动,你刚才也没怎么吃,去吃点菜,光喝酒容易伤胃。”


    徐思甜有酒精壮胆,不管他怎么劝,只摇头:“我不去,我坐这里就挺好。”


    许嘉树则继续抢白:“四叔,你别勉强人,人家就乐意坐在这儿。”


    许庭深只好耐着性子说:“我帮你把碗筷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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