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一顿饭,忍忍就过去了。


    饭毕,徐思甜收拾好桌子,端了碗筷去水池处清洗。


    许嘉树又凑了过来,说道:“对了,有件事忘说。”


    “什么?”徐思甜看他。


    “我四叔最近是不是在帮你哥找工作?是你们请他帮忙找的吗?”


    徐思甜不由愣住:“你怎么知道?”


    “四叔跟我爸联系,问了一些事,他说是给你哥找工作。”


    徐思甜心里沉了沉,想必许叔叔问的肯定不止自家哥哥,还有别人,比如曾经的同学、师长之类的。


    现在工作可不好找,他又远在外地,为了这件事到处咨询请求别人,可想而知有多麻烦。


    当即,徐思甜心里有股子冲动,想给许庭深打个电话,让他不要再帮忙找了。


    再过两年,会有政策让知青回城,改革开放后,自己也可以干小本生意,没必要非得在这个时间回来。


    可惜现在打长途电话真的麻烦。


    许嘉树见她心事重重,不由挠了挠头:“怎么了?”


    徐思甜应道:“没怎么,之前我哥的工作被人截了胡,我跟许叔叔提了一下,他就说帮忙找找看。”


    许嘉树道:“这样啊,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哥上次说在那边也挺好的,他今年可以回家探亲。”徐思甜想了想,“我忘记跟许叔叔说不用找了。”


    许嘉树沉吟:“现在知青回城,没有单位接收确实是个大问题,能回的话还是回来好。”


    徐思甜打定主意,不想再麻烦许叔叔,更不想麻烦许嘉树,于是又写了一封信,表明不用麻烦找工作了。


    接到信的许庭深哭笑不得。


    这才隔了几天,上一封信还兴高采烈,说谢谢许叔叔。这一封信的情绪明显不高,还在信里说不要他帮忙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可惜他不在她身边,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不能全然知晓。许庭深看着信,情不自禁随之叹息。


    袁明瞅着他,啧了一声:“老许,你不对劲啊,最近好像在忙什么私人机密要事,收的信写的信也多了,对着信发呆的时间更多。”


    “老实交代,是不是找对象了?”


    许庭深把信塞回进信封,完全没心情搭理他。


    袁明不死心:“还有,你是不是真的提交调职申请了?”


    “提了。”许庭深回道。


    “真的要走了?”


    “嗯。”


    看到信里某人的情绪不对劲,他都能急得上火,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他不得悔死。


    他当然要回去。


    放下一切也要回去。


    袁明叹道:“可是,这里会放人吗?我怎么听说他们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今天副院长是不是还找你谈话,说你在这里是主刀,一旦回了京,估计拿刀的机会都不多?”


    许庭深声线冷淡:“要是不放人,我直接申请退役。”


    “牛啊牛啊,”袁明撇着嘴角,又忍不住感叹,“可是哥们儿,你真不在乎转过去后可能会一夜之间从手术大牛,变成无人在意的小虾米?”


    许庭深坐在那儿,仍然在思考怎么回徐思甜的信,一时没有吱声。


    袁明又道:“还有,你急着回去,真的是因为有人了?”


    终于,许庭深瞥了他一眼,淡笑:“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去处吧,不是也想调去京?”


    “我当然想啊,可是咱的资历没你硬,家也不在那边,调过去怕是没这么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


    “要不这样,你成功调过去后,早点当上领导,再把我调过去。”


    许庭深起身:“懒得跟你磨牙。今天没手术安排,我中午请假外出。”


    “干吗去?”


    “拍电报。”


    写信太慢,许庭深干脆拍了封电报给那个没心没肺的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大美人


    徐思甜收到电报, 看着单子上的几个字,沉思良久:


    工作已妥,等繁荣。


    拍电报按字收费, 大家都学会惜字如金, 不过这句话好懂,意思是, 许庭深已经帮她继兄找到了工作,等李繁荣的消息, 他应该会去找他们, 谈谈具体的事宜。


    那她只要耐心等候就好。


    几天后, 徐思甜在科室门口看到了李繁荣, 她惊讶地喊着:“李叔叔。”


    李繁荣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一声叔叔,真是把我喊老了。”


    徐思甜不好意思道:“主要是叫许叔叔叫习惯了,也不能把你拉到跟我同辈。”


    “那是,我可不能白白低了他一辈。”李繁荣笑笑, “有没有空?几分钟就好。”


    徐思甜道:“不忙, 我先跟主任说一声。”


    在医院大楼外,李繁荣说:“我今天正好休息, 出来办事, 顺便过来跟你说一声你哥工作的事。”


    “嗯嗯, 许叔叔给我拍了电报,说你会来找我们。”


    “工作是已经说好了,去一个铝材厂上班,主要做装卸搬运工作, 要是你们觉得行,就尽快跟你哥联系,把这张接收函寄过去, 让你哥收到后,办好手续回京。”


    徐思甜接过函件,看着上面盖着的红印章,点头应允着。


    李繁荣又问:“最近你叔叔有没有跟你说回京的事?”


    “回京的事?”徐思甜疑惑,“他只说会尽快回京,没有说细节。”


    李繁荣点点头:“行吧。”


    “怎么了,是不是许叔叔申请回京不顺利?”


    李繁荣道:“料想也不会太顺,他在那边可是顶梁柱,医院怎么会轻易放人。”


    “t?是啊,我也这样想。”但徐思甜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又问,“那这边有医院接收吗?”


    “当然有,我们老师说可以帮忙让总院接收,但是如果回京就要按这边的流程来,可能他一时半会儿做不了主刀。估计他还在纠结,以及,那边确实不想放人,所以一直没有给回应。”


    徐思甜点了点头,其实他不说,她也隐约能猜到。


    “他想过先退役再转业去别的医院,但老师和我都认为,现在这情况最好不要轻易退役,资历再攒攒,会更好,去了小医院发挥不了他的专长就很浪费。”


    “嗯,有道理。”徐思甜点头。


    李繁荣笑笑:“你叔叔现在烦着呢,有空的话,你就多多写信给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安慰安慰他。”


    徐思甜茫然看着他:“好听的话?”


    李繁荣带着笑意点头:“对啊,就比如让他别着急调回来的事,说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待,也许哪天就出现转机了。”


    徐思甜满口答应下来。


    她的这封信写得很快,除了告知李繁荣找她的事,还照着李繁荣教的,写了几句:


    许叔叔,我还听李叔叔说,你最近因为回京一事受阻而心生烦闷,俗话说好事多磨,日子还长,我们等得起,也许哪天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写完后,觉得没问题,便把信寄出。


    半个月后,徐思甜收到了许庭深写来的信。


    在信中,他说他最近工作有点忙,回京的事他并没有怎么烦闷,让她不用担心。


    以及结尾还有一句话,让她印象很深:


    初夏已至,门前那株石榴花应该快开花了吧,我有许久没见过,很是想念。


    徐思甜看着这句话,再看了眼门外的那株石榴,叶子青翠,在结花苞。


    她笑笑,决定等开花的时候再回信给他。


    将信塞进信封,放回抽屉,同时又看了看里面的四封信件,都是许叔叔写过来的,除了第一封的收信人是秦奶奶,后面的收信人全都是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跟许叔叔好像还挺有话聊的。


    等到石榴花开,夏风微凉的一天,徐思甜写了封回信给许庭深,告知这一切,也告知他石榴花开了,一朵朵火红的花瓣,缀在绿叶中间,很美。


    随后搁下笔,走到石榴树前,扯了两片花瓣,打算随信寄过去。


    她还附庸风雅地效仿“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写了一句“京中无所有,榴花解乡思”。


    写罢,笑眯眯折好信纸,再夹好两片花瓣。


    许庭深拆信时,从信里飘落了两片已经变得干枯变成褐色的石榴花花瓣,再看着那句小诗,男人忍不住笑。


    袁明正好来宿舍找他,调侃:“这是捡钱了呢?”


    许庭深折好信纸:“钱没捡到,花瓣倒是捡到了两片。”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袁明不死心地看了眼信封,是京里寄来的:“家里有什么大喜事?”


    许庭深把信收好:“没什么大喜事,一切平安即是最好的事。”


    “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走不了,是上面不肯放你走?”袁明问。


    “可能吧。”


    “那你怎么办?继续磨?还是先在这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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