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元月中旬。


    这天,她下班回到大杂院,发现院里好像很热闹,像是谁家来客人了。


    她往正房那边走,秦奶奶正好从西跨院那边过来,说道:“思甜,志成回城了,刚刚还问你好不好呢。”


    “啊?”徐思甜愣了一下,“他回城了?”


    蒋志成是原身的发小竹马,两人小学就一个班,不过他比她大一岁。三年前,他去南方下乡插队,插队期间,也跟原身保持书信往来。


    蒋志成小时候很护着原身,在别的孩子嘲她没有亲爹、是个野种的时候,蒋志成总是第一时间冲出t?来帮她骂那些人,所以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很要好。


    在她穿过来后,也收到过他的信,徐思甜会回信,但回得没有那么勤快,地震之后,她这半年也只是很平淡地回了一封信给他,维持<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感情。


    “他们家给他找了份工作。”秦奶奶说,“这孩子在南方吃了些苦头,人倒是长高不少。”


    “那挺好啊,奶奶,我晚点再去找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猪肉白菜炖粉条怎么样?昨天还剩点儿五花肉。”


    “嗯,不错。”


    门口挂了厚棉布帘子,抵挡住外面的寒气。先前在门外的炉子挪进了屋子里,能做饭的同时,顺便用来烤火。


    徐思甜先用热水泡红薯粉条,再从外面搭的小厨房里取了一颗大白菜去洗。


    冬天的水很冷,秦奶奶怕冻坏了她的手,便说:“思甜,你兑点热水洗菜。”


    徐思甜道:“没事,我不会动手去洗,搁盆里冲一冲就完事。”


    正在水池放水,有个人走过来喊了一声:“思甜。”


    徐思甜抬起头,看着这个瘦瘦高高的大男孩,天黑得早,光线昏暗中,他的牙齿显得特别白。


    “志成,我听奶奶说你回来了,还想晚点再去找你。”徐思甜道。


    他点头,咧着嘴笑:“嗯,我姑丈给我找了份工作,在玻璃厂上班。”


    “那真不错。”徐思甜关了水龙头,给它处于滴水状态,防止结冰。


    两个人忽然安静下来,他站在一旁没走,盯着她看了看。


    徐思甜回看过去,他不好意思笑笑,挠着后脑勺说:“他们说你变了好多,我还不相信。”


    徐思甜没话找话地问:“你坐火车坐了多久?”


    “快两天呢。”


    “没买卧铺票?”


    “没,太贵了,省点钱。”


    徐思甜倒了水,端着菜盆说:“我洗好菜了。”


    他点着头:“你先忙,我晚点来找你,给你带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吃的?”


    “好,行。”


    徐思甜把菜端回了屋,秦珍珠问:“刚才跟志成在聊天呢?”


    “嗯,他说给我带了吃的,等下拿给我。”


    “这孩子心实,人也踏实。”


    吃完饭,徐思甜收拾好洗了碗,又给老太太倒了洗脚水。


    门外传来一声:“思甜。”


    发小竹马拿着一包姜糖,说道:“这是带回来的特产姜糖,泡水泡茶都可以,冬天喝了能暖身子。”


    秦奶奶直夸他懂事,还说:“姜糖让思甜吃最好了,她容易手脚冰凉。”


    蒋志成没有待多久便离开,秦奶奶笑眼眯眯:“我看志成这孩子很实在,对你也好。”


    听到弦外之音,徐思甜道:“奶奶,我跟他一起长大,感情当然比别的人要好。”


    奶奶又说:“不过嘛,我们思甜长这么标致,要是找对象,就慢慢挑,不要着急。”


    徐思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朵朵开


    冬天非常冷,也没有暖气,秦奶奶的房间比较保暖,便让徐思甜同她睡一张床,一人睡一头,各自盖着自己的被子,挤一挤倒也暖和。


    徐思甜第一次跟奶奶辈的人睡一张床,这种感觉挺奇妙,秦奶奶还会帮她掖被子,问她的脚冷不冷,要不要再搭一件棉袄,仿佛她是个被奶奶照顾着长大的小孩。


    打从有记忆起,徐思甜的父母就离婚了,妈妈的老家在农村,外婆也不在了,外公跟着舅舅生活。


    妈妈在城里工作,独自把她抚养长大。那十几年,母女俩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她的成长中缺失了父亲,性子也冷,因此对恋爱婚姻什么的,实在没有想法。


    她选择卷公,无非是想有份稳定的工作。


    谁承想,穿到了这个年代……


    不久,徐思甜在内科实习期满后,转到了急诊科。急诊科的排班有两班倒。护士长说如果上满夜班,过年的时候就可以连续放一周假,不用值班,徐思甜想想也挺好,便主动上夜班。


    只是夜班真的难熬,又冷,没工作的时候,她才能裹着军大衣在办公室里打个盹儿。


    这日早上,交好班,徐思甜打着哈欠回家。


    经过国营早点铺,买了包子馒头边吃边回去,秦奶奶在烧水泡茶,她打了声招呼,困得倒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奶奶在跟一个男子说话。


    “秦奶奶,给您送的年糕,搁炉子上烤着吃挺好。”那人说。


    秦奶奶收下年糕:“嘉树,跟你妈说声谢谢啊,她年年都捎年糕给我。”


    许嘉树道:“没事,我妈就好这口,总让老家托人捎好多过来。”


    “嘉树,你今天过来,是不是给你大伯过生日?”


    “是啊,顺便给您送年糕。”


    秦奶奶想起个事:“那你会不会装灯泡?昨天晚上正好房间里的电灯泡坏了。”


    “小事一桩,我现在就可以装上。”


    “别现在,思甜上夜班,还在里面睡觉,要不你在大伯家吃了午饭再过来装。”


    “装个灯泡不会弄出动静的,我们今天不在院里吃,我爸还有张招待券没用完,就快过期了,说正好给我大伯过生日时用,特地让我叫大伯一家下馆子。”


    秦珍珠听罢,只好从抽屉拿了只新的灯泡给他:“那你先去装吧。”


    许嘉树进了老太太房间,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人,愣了一下。


    “不是,睡觉的是思甜?”许嘉树疑惑地问。


    “是她啊,她这两年变化很大,你又不常来,上次过来也没遇到她。”


    终于,徐思甜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了眼他。


    许嘉树凑过来瞅了瞅:“你是思甜?”


    徐思甜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揉了一下眼角。


    “哎嘿,黄毛小丫头长大了。”许嘉树拧下了钨丝烧坏的灯泡,扭头又看她,“我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院里有个倔脾气护着你,老跟我吵架。”


    徐思甜看着这个修灯泡的年轻男人,终于记起,这人是许嘉树,许庭深的亲侄子。


    许家四个儿子,老大跟老四之间隔了十八岁,由于许母在许庭深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秦奶奶便帮忙照顾起了许庭深。他放学回家,家里没人做饭,都是在秦奶奶这儿吃饭。


    也因此,许家人对秦奶奶很敬重。


    许嘉树是许家老二的儿子,家住外面,他跟许庭深年龄差六七岁。


    徐思甜坐起身,拧了拧眉心。


    许嘉树换好灯泡,拉了一下开关,橘黄色灯光明亮,照得徐思甜的脸更莹润。


    他笑呵呵:“起床啦。”


    秦奶奶催道:“行了,灯换好了先出去,思甜得起床穿衣服。”


    徐思甜穿好衣服出去时,许嘉树已经离开,她去水池边刷牙,奶奶给她倒了热水过来,让她洗脸。


    热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徐思甜感觉毛孔都张开了,好不舒服。


    挪开毛巾时,许嘉树站在几步外,冲她笑:“果然长成了大美妞儿,小时候完全瞧不出来。”


    徐思甜无语,不由睨了他一眼。


    “别介啊,小时候我也不懂事,是跟你闹过不愉快。”他笑了笑,“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我也不记得了。”徐思甜倒了水,拿着毛巾脸盆回屋。


    “那行,改天我再来。”


    小时候,许嘉树一放假,就喜欢来院里玩,一来二去也跟大家混成了一片。


    这厮特别调皮捣蛋,上树掏鸟窝,下雨炸水坑,啥都干。原身比较内向,有次她在洗衣服,许嘉树把她的肥皂拿走了去做肥皂泡,气得原身跟他吵架,他说原身小气鬼,竹马看不下去,帮着她一起吵。


    这种小摩擦特别多,发展到后面,两方的关系不怎么好。


    后来他长大了些,来院里少,再后来他去当了两年兵,回来后就在单位上班,他爸是个小领导,他有大树好乘凉。


    徐思甜对许嘉树也没放在心上,但两天后,许嘉树真的又来了院里,他捎了七八斤蜜橘过来,一半给了大伯家,一半给了秦奶奶,说是单位发的过年福利,家里多,吃不完。


    又对徐思甜说:“什么时候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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