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不傻,天启帝那个时候的冷静就已经是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真相。


    毕竟若他们真的没有说对的话,天启帝该是对他们重重惩罚以儆效尤。


    可天启帝没有,只是用这种静悄悄的方式选择大事化小,当做一切无事发生一样。


    这个禁闭来的也是巧妙,想来结束之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地,那个时候任他们再有不满,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瑜妃和三皇子的起点不高,一路能够到这个位置,母子二人都是付出了旁人所难以想象的努力的。


    可无论三皇子如何努力的做一个贤王,讨好父皇,讨好臣民,终究敌不过天子之意。


    一切的一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已经成了虚幻泡影。


    在此刻,消散殆尽。


    就在侍卫将瑜妃母子二人送出了行宫,要他们上轿回京的前一刻。


    三皇子猩红着一双眼,发丝凌乱的耷拉在脸上,回过头看着那扇向自己轰然关闭的行宫大门。


    他眉心抖了抖,扯出一抹不甘的苦笑。


    “苦心造诣,费尽心机,终究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父皇啊父皇,你既早就心中如此决断,又何必给儿臣那份念想?叫儿臣苦苦祈求?”


    “之前是拿我制衡二皇兄,之后又是拿我给六弟铺路,我亦是你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你又何故如此待我?”


    “我在你心中,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么?”


    负责护送母子二人离京的,是天启帝身旁的亲信侍卫。


    他虽不知道瑜妃母子到底发生的何事被罚,只是奉命行事,可也觉得再容三皇子这样说下去怕是不妥。


    但见母子二人如此狼狈,他也多少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故而拱手上前提醒了一句:“三殿下慎言,皇上并未下旨责罚,只是让属下护送你们回京没有对外声张已经是对你们母子二人的格外开恩了。”


    “皇上交代你们今夜不能休息,要连夜离开行宫回到京中去。”


    “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赶紧上轿吧。”


    瑜妃也是轻拉了三皇子一把,唤了他声:“算了麟儿,咱们走吧。”


    如此,才将三皇子给拉到了轿子中。


    而殊不知,同一轮皎月下,照亮的不光有三皇子的悲凉,也有天启帝的往昔。


    第535章 心里仅剩的一束光


    行宫之中,天启帝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拿出了一个锦盒静静的观赏着。


    而锦盒之中放着的,便是当年宸妃入宫后,收下的他送的第一个礼物。


    本来对于宸妃,她刚过世时他常常悼念,可是时间久了,这些年天启帝已经不那么常想起了。


    可见今日秦君麟的话,并非对他毫无影响的。


    只是这份影响更多的并不是叫他对秦君夜的出生存疑,而是让他想起了和宸妃的往昔。


    记得也是在这行宫,当年宸妃有孕时一直郁郁不得志,他觉得她或许想去外面走走,便将她带来了这里。


    许是离了高墙大院的皇宫,宸妃到了这后过来心情好了许多。


    甚至有的时候他远远的,都能瞧见她偶尔笑起来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天启帝都觉得当年她的笑特别珍贵,因为自从进宫后,她开心的样子他就几乎不得见过。


    趁着她开心之际,他送上了这根白玉兰的簪子。


    他之前不是没送过她东西,当时宫中所有的好东西,凡是皇后有的他都会同样给她宫中也送去一份。


    只是,她从来不肯收下。


    唯有这根白玉兰的簪子是最不名贵的物件,但却是她唯一收下的他送的礼物。


    也是她难产临死前,手中握着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她跟皇甫靖的婚事,可那个时候他真的爱惨了她,反正皇甫靖已经死了,且是被他亲手斩杀。


    所以他当时根本不介怀,满心就想得到那个女人,且他也确实得到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生中最不幸的就是宸妃命短,没能多陪他些时日,他相信只要再多些时日她定会明白自己对她的好,而将心也给自己。


    但幸运的也是宸妃只是在他生命之中匆匆一过,在他最爱她的时刻香消玉殒。


    而那九个月的光景,是他凉薄无情的一生中唯一的真心,也成了他心里仅剩的一束光了。


    他不能让这道光也熄灭。


    良久良久,天启帝才将那个锦盒重新收好。


    他终究是选择没有看陈御医后人所写的供词,而是直接给烧掉了。


    他确实生性多疑,却在此刻少有选择了盲目的相信宸妃。


    相信宸妃后来对他的笑,还有在生产时握着这根簪子,都是因为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又或许他内深处也不愿意承认,宸妃对他当真半点情意也没有。


    但是烧完那些供词后,天启帝心中也有了一些思虑,考虑之下他唤了一声。


    “徐孝全。”


    “奴才在。”


    徐孝全进门拱手行礼,天启帝问话:“玉妃一事,晋王那边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回皇上,王爷将这次带来的暗影安置在了玉妃娘娘的行宫处保护其安全,同时也加派了一些人手过去照顾玉妃娘娘。”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了。”


    “那北齐长公主后来约他,他可有去赴约?”


    “这…”徐孝全顿了一下,“好像是没有的,不过王爷这几日都在行宫中,说是王妃病了陪伴其左右,不光是长公主的邀约,就连裕亲王的邀约他也没有去。”


    “哦?病了?”


    天启帝若有所思了一会,最后吩咐道:“既然如此,让人给北齐的长公主传个信,就说朕明日要私下见她。”


    “是,老奴这就去递话。”


    得知夜间瑜妃和三皇子突然离开行宫回京,不少大臣都觉得惊异,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但天启帝没有给任何人以解释,旁人也便不敢多问。


    可是聪明人都不难猜出,三皇子怕是犯事了。


    行宫之行让皇子遣返,这个动作让本是三皇子一党的拥护者都大为心惊,同时也察觉到天启帝似乎是对太子人选有了决断之心了。


    至于人选是谁,似乎也呼之欲出了。


    一时之间,朝臣之中流言满天飞,但不管外界怎么说,此时的晋王行宫中却安静的像另一个世界。


    看到秦君夜又回绝了一个拜访的大臣,姜凝儿奇怪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一下人人都要见你?要不你还是见见吧?”


    秦君夜本是看着书,闻言把书放下挑眉瞧她:“往日你最不喜欢搭理那些大臣夫人请你上门喝茶的拜帖的,怎么如今却要我搭理?”


    “哼!你还说呢!”姜凝儿气鼓鼓的说道,“我这几日都快憋出毛病了,你就让我看个新鲜的活人吧。”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跟人接触就会爆炸,你这样拘着我是想把我闷死啊。”


    自从知道姜凝儿有孕后,秦君夜便对外称她病了,而他也陪着她,二人就窝在自己行宫中,哪里都不去,谁也不见。


    一来,是为了隐瞒她有孕的事实,谨慎起见避免被人发现。


    二来,也是因为这个丫头太闹腾了,秦君夜就怕她上蹿下跳的性子会伤了胎儿。


    心是好心,姜凝儿也能理解。


    秦君夜本就宠她,有孕后更是变本加厉,甚至宝贝的路都不想让她走,半夜想去茅房他都亲自抱着她。


    生活中更是别提,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程度。


    起先她还能呆得住,且还挺乐在其中的,觉得自己简直是皇太后的待遇。


    可是时间长了,她那不安分的性子就觉得有些难熬了。


    “我来行宫就第一天稍微走动逛了一下,其余的时间都在这四方天里,这么大的一个行宫,我连看都没有看全乎呢。”


    “我一早就听说这边的猎场可好玩了,什么奇珍异兽都有,还有孔雀,孔雀最漂亮了,我一只就想养只孔雀!”


    “但是我来这么久别说孔雀了,我连一根鸟毛都没有看见过,你忍心让我如此哦?”


    秦君夜叹了口气:“打猎要骑马又要跋山涉水,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就别想了。”


    “而且猎场那边人来人往,磕着碰着怎么办?”


    见他居然拒绝的这么干脆,姜凝儿气的一把将他手中的书扯开,指着他大喊了声:“秦老六!你!”


    可是喊完,她又知道自己理亏,最后又改为捂着肚子往他怀里钻。


    “嘤嘤嘤~你就带我去看看嘛,就算不打猎看看总可以吧。”


    第536章 阴阳怪气的五皇子


    秦君夜有些拿她没辙,只能赶紧抱着哄她:“现在情况特殊,等你安稳生下孩子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可姜凝儿实在是憋闷坏了,故而继续耍赖。


    “我要怀胎十个月呢,你总不至于一直这样看着我这也不让我去那也不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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