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做视频不可自拔的她渐渐疏忽了学业,直到毕业季面临抉择,同班同学都留在了大城市,她在父母的极力劝说下回到老家,考起了编制,做起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但考上编制的喜悦很快被一成不变的生活冲淡,在冯欣怡眼中,小县城是一个很枯燥的地方,缺少年轻人的活力,逛个街都能遇见熟人,她的活动范围很小很小。


    哪怕是生她养她的地方,都让她感到厌烦。更烦的是,是父母嘴里时不时念叨着的“该成家了”这样的话语。


    她干脆借口上班方便在单位旁边租了房子,一天天沉溺于追剧打游戏。连视频都成了月更、年更。


    这天她裹在被窝里,打算刷刷好久没看的B站,没想到大数据竟然给她推了崔恩宇的舞台。


    对当前的生活感到深深的厌倦后,她连舞台都很少看了,舞台上的光鲜亮丽与她此刻蓬头垢面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只会让她自惭形秽。


    渐渐地,包装精美的KPOP离她越来越远。


    偶尔她会想,如果自己留在大城市会怎么样?哪怕租住在狭小的房间里,只要心是自由的,或许都可以接受。


    冯欣怡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美化那条没有走的路,然后把自己麻醉在游戏和各自电视剧里。


    《这一刻,她仿若翩跹的蝴蝶向我奔来》


    封面是犹如油画的光影,冯欣怡还以为是某个电影的桥段,随意打开,没想到就看到一个舞台。


    还是KPOP舞台!


    冯欣怡手顿了顿,有些烦躁地想要关掉,但舞台上追逐着光的少女,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紧紧追随,怎么都停不下来。


    冯欣怡一直知道崔恩宇唱歌很好听,还曾经想过崔恩宇要是出solo一定会爆,没想到在那些她刻意回避的时间里,崔恩宇真的solo了。


    不仅声音好听到像乐器在说话,让人头皮仿佛被按摩过一样,跳舞的样子同样自由舒展,整个舞台的设计堪称一件艺术品。最让冯欣怡难忘的,莫过于崔恩宇身上那条裙子。


    冯欣怡突然有了再次做视频的冲动,她立马退出APP,去网上搜索关键词,没想到是所有人都在问这条裙子的信息,根本没有提及品牌。这次受阻没有让冯欣怡退却,她感到久违的挑战,不过,眼下先得补一补崔恩宇的solo。


    网易没有版权,冯欣怡转战好久不用的企鹅音乐,正好就有整张专辑的音源,她看了一下,销量竟然有两百多万……


    这么火我为什么不知道?我是真的脱离这个世界太久了吗?


    冯欣怡脑中冒出一个个大大的问号。


    随即她又想到自己一般用网易音乐……


    不怪自己,都怪网易不争气。


    就这样,冯欣怡一边戴上耳机听崔恩宇的专辑,一边继续搜索那条裙子的相关物料,她还隐隐冒出个冲动的想法,做一期崔恩宇舞台打歌服的合集……


    晚上九点多,夜晚的风像刮骨的刀,吹散了街上的行人,小酒馆的玻璃窗上氤氲着水汽,屋内暖气充足,这么晚倒是依然有不少客人。


    闵知言穿梭在一个个酒气熏天的男人中,忍受着那些假借“醉酒”实则骚扰的话语。


    “闵知言,过来!”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女声响起,闵知言仿佛听到天籁一般。


    她快步走到厨房门口,还没停下步伐就听到伯母凶巴巴的声音吩咐:“你把这些碗洗了!”


    “好。”闵知言声音很轻。


    “没听到呐,快点!”说着将她推进厨房,闵知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我说大婶,干嘛让小姑娘去洗碗呐!”一个位置靠近厨房,满脸酒气的中年男人开口,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小姑娘的手,可娇贵着……”


    说着还往厨房的方向打量几眼,穿着紧身毛衣的少女,露出发育后的曲线,纤细修长的身段,配上那张干净的脸蛋,看起来就犹如带着露珠的花骨朵。


    餐馆里满是男人们哈哈大笑的声音。


    男人看一眼在餐馆里忙活的胖大婶,顿时觉得辣眼睛,目光再次往厨房瞥,可惜很快胖大婶进厨房的时候将帘子拉下来,男人遗憾地端起酒杯。


    闵知言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正忙着烤肉的大伯,他背对着洗碗池的方向,分明可以看到前面的大堂,却始终一言不发。


    见状闵知言暗自在心底嘲笑自己,到这个时候还在奢望什么。她不再迟疑,熟门熟路来到洗碗池旁,堆积了一个晚上的成果,池子快要装不下这些杯盘碗碟。


    闵知言迅速穿上一旁的橡胶手套,可惜手套的尺码不怎么合适,她戴在手上始终松松垮垮,不过眼下顾不上这么多,只见她动作麻利地将抹布在盘子上转圈,很快,沾满了泡沫的盘子就从满身油污变回原本的颜色。


    伯母又端了一堆盘子进来,她看了一眼闵知言的动作,不满道:“快点呐,过家家呀!”


    “哦哦。”闵知言呐呐道。


    戴着手套太慢了,还要时不时去捋滑落下来的手套,闵知言干脆脱下手套,将手浸泡在满是泡泡的洗碗水中。


    脱下手套的动作果然快了很多,洗碗水最开始很烫,可过了一阵就开始变冷,没多久闵知言的手就变得红红的。闵知言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空闲在大脑中回忆今天在学校里学过的英语单词。


    时针快要指向十一点的时候,店里的人才少了下来,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闵知言正在扫地,这时店门被人从外面大喇喇打开,一个急匆匆的高大身影从店外闯进来。


    伯母立马迎上去嘘寒问暖,闵知言头也没抬,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冷啊!”来的人正式闵知言的堂兄闵智和,比她大一个年级,下学期就将成为一名高三学生。


    闵智和喝掉伯母递过去的热水,冲着闵知言道:“好了没?”


    闵知言看了一眼伯母,这个时候伯母正询问闵智和饿不饿,闵智和不耐烦道:“我在外面吃过了。”


    “家里就是开餐馆的……”伯母有些不满。


    还没说完就被闵知言不耐烦的语气打断:“我都快被家里的味腌透了!”


    伯母这才住口,让闵知言放下手里的活跟着闵智和回家。


    “直接回家,回家之后就早点休息啊!”伯母站在门口不放心地叮嘱儿子。


    “知道了。”闵智和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同样背着书包的闵知言和伯母道别后,一阵小跑,跟在闵智和的身后。


    从小酒馆到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只是要穿过一段偏僻的小巷,每晚补习完的闵智和送完女朋友回家,都要绕一圈来接闵知言。


    闵知言一路小跑,长长的上坡路让她不停喘气,原本穿着羽绒服的她竟然出了一层薄汗,脖子上的围巾被她扯开。或许是良心发现,闵智和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闵知言,说话有些扭扭捏捏。


    “闵知言,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东西?”


    “啊?”


    “这不就是……我和素熙吵架了嘛。”闵智和挠挠头,有些烦躁道。


    “带她去游乐园?抓娃娃?”闵知言回忆从前她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的选项。


    闵智和摇头否决:“她在学校都不理我,发消息也不回,要不是在一个补习班,我都见不到她的面。”


    “那就送礼物?”闵知言再次提议,“她不是喜欢恩宇吗?你送她专辑呗。”


    “早就送过了,送了她包括珍藏版的一整套,害得我当时的零花钱都超支。”


    闵知言恍然大悟,难怪上个月闵智和天天在家里吃饭,感情是手里没钱了。


    “你们为什么吵架?”


    “她说想去首尔参加casting……”闵智和有些难以启齿,“我就说了一个字就被她骂了。”


    懂了,这是伤害到自尊心了。


    闵知言在学校见过闵智和的女朋友,和一般青春期的纤细女生有些不同,她有些微胖,但是也属于长相很可爱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让闵智和这么苦恼。


    “你说什么了?”闵知言冷静分析。


    “我就说一个字:你?”


    “还有呢?”闵知言从闵智和口中听说过对方不少事情,不至于就这么简单。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说的,你也知道,她唱歌五音不全,跳舞像广播体操,虽然很可爱,但是还没你漂亮,我劝她不要心存幻想,不切实际……”


    看着闵智和的喋喋不休,闵知言彻底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没彻底拉黑闵智和说分手都是人家脾气好。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家。


    闵智和一进屋就关上门不知道在干嘛,而闵知言则趁着浴室没人抓紧时间洗漱,这么多人共用一个卫生间的苦恼就在于此。


    洗完澡,将衣服洗干净晾好后,闵知言才彻底放松地躺在床上,她先是把今天的功课再次复习了一遍,一直到困意袭来,才关上书,躺在被窝里搜索崔恩宇的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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