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丫头你……”秦芳不敢置信的看着闺女,她怎么如此桀骜不驯,目无尊长了,她是她娘,她就这样和自己说话的!
“哼,要不你让我管家,要不我就离家出走不回来。”她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她想握着家里的经济大权。
这年头,离家出走还是很难的,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除非她躲在深山老林永远不出来。
秦芳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向暖!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看来还是平时管教的少了,不往死里打一顿是不行了。”
面对外人唯唯诺诺,面对孩子秦芳还是有脾气的。
“呵,对着孩子喊打喊杀,面对外人唯唯诺诺,窝里横!”
向暖是真的一点都不怕,秦芳又打不过她,大不了打一架呗。
秦山拍了拍外甥女的脑袋,“悠着点,别把你妈气死了。”
“嘁,根本气不死”秦山:“……”
秦芳:“……”
这件事闹到最后,向暖还是如愿以偿拿到了管家权,秦芳气的胸口疼,揪着心口的衣服,嘴唇紧抿,板着脸,一言不发。
向多福左右为难,蹲在地上揪头发。
秦山也是无奈了,两个大人是真的不行啊,看了眼在外面把秦芬一家四口赶走的向暖,以及正在洗野菜的其他孩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日子过的啊,真糟心。
余红在自己家门口招了招手,“吃饭了。”
“来了。”
向暖把秦芬一家人打走,也不管生气的秦芳,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盯着几个哥姐洗野菜。
“小鱼弄一半今天晚上吃,我们美滋滋的吃一顿迎来新生活。多放点野菜,家里也没有粮食了,就不熬玉米红薯渣粥了,抠破的野鸡蛋也做了,打成蛋汤一人一口。”
向暖背着手看她们干活,野油菜洗干净晒出梅干菜,这有点多,放不住的,一两天就蔫吧了。
三四天就坏了,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不能浪费。
安排好今天晚上的食物,溜达着进屋,“妈,家里还有多少钱?多少票?我看看。”
秦芳瞪了她一眼,翻箱倒柜把所有家当拿出来,“拿去吧!讨债鬼!”
向多福皱眉,满脸凄苦,犹犹豫豫,“芳子……你你别这样说。”
秦芳冷哼一声,“她这么有能耐,你管她干什么?”
“秦芳同志,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你自己管家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没数儿?你们上班还能吃顿饱的,我今年五岁,吃饱的日子屈指可数。没能力就换有能力的上。”
向暖不高兴的看向秦芳,以为她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啊!还不是秦芳管家她吃不饱。
秦芳张着嘴想说什么,半晌还是闭嘴了。
“暖丫头,是我没用,是我废物。”向多福薅着头发满脸痛苦。
“行了,愁眉苦脸有什么用?愁眉苦脸也变不出钱来,有着时间出去挖点泥回来种的葱姜蒜。”向暖最看不得这种煽情的场面,无情把压抑的气氛戳破。
“秦芳同志,你有时间生气不如把这几件衣服补一下。”
把几件破了的衣服拿过来,直接塞秦芳手里,自己拿着钱在她们面前数,一共是两百零十三块五毛三分八厘钱,其中两百是昨天晚上大舅妈拿来的。
还有两张工业票,一张自行车票,夫妻俩在厂里干了好多年,这才分到一张。
就没有了,真穷啊!
“我准备把自行车票换了,正好大舅没有自行车,先把日子过下去。你们是五号发工资,还有十天,应该能熬过去。”
秦芳立马反对,“不行,我们就这一张,以后也不会发了!”
向暖冷笑,“怎么,留着给我们的尸体买自行车?不卖我们用什么买粮食?买煤?”
“就那十三块你觉得够?我管家我说了算,除非你明天拎一袋粮食回来,我就不卖。”
向暖发现了,秦芳有点欺软怕硬,你强她就弱,不管是对谁,她都这样,你弱她在你面前也是个威风凛凛的母老虎。
秦芳不说话了,眼眶又红了。
“不许哭,再哭我把你缝纫机卖了!”这个缝纫机还是向多福给秦芳的聘礼,有十多年了,宝贝的不行,现在看着还很新。
从两口子的屋子出来,满意一笑,明天去黑市看看,她想吃点正经的粮食。
红薯土豆还是玉米都可以,白米白面就不想了家里没这个实力。
把家里的账本拿出来,明天挨家挨户还钱去。
第7章 讨债的上门
今天晚上是她吃的最满足的,一个人干了三碗,八分饱。
不管几个哥姐奇奇怪怪的脸色,径直去睡觉,看了眼被封起来的一小块走廊,叹了口气。
这糟心的日子啊。
……
五点多外面已经闹哄哄的,向暖叹了口气,筒子楼就是这点不好,到了起床的时候,闹哄哄的和大街一样。
噼里啪啦,乒铃乓啷,还有嘈杂的声音,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五姐,你睡得着吗?”
很好,没有回应,看来是还睡着。
睡眠质量真好啊!羡慕~撇撇嘴起来,给自己套上好几层衣服,虽然行动困难但是没有那么冷。
向父向母已经起来了,秦芳在做早饭,向多福敲敲打打在修椅子。
“暖丫头起来了?”向多福看了一眼,扯出个笑。
路过的秦芳轻哼一声,没搭理父女俩。
向暖愣了一下,看向亲爹,“你怎么了?咋和我这个叛逆,还大逆不道的熊闺女一个待遇了?”向多福:“……”
“没什么,吵了几句,你再睡会儿吧”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睡不着,我出门一趟。”摆摆手去公共厨房拿了个碗,接了点水漱口。
牙膏牙刷什么的,没有。
趁秦芳不注意,沾了点盐,漱完口搓了搓冰冷的手,小跑着离开。
按照记忆里的方向走,她准备去黑市,她们这里的黑市就是这个时候开门,大家上工了就关门。
晚上也有半夜是开门的,不知道为什么开门时间这么短。
黑市其实挺明目张胆的,公安肯定是知道的,但是黑市的存在挺有必要的。
估计不太过分,公安也是不管的。
门口有人看守,买东西不要钱,卖东西要交五分钱,拿一个鸡蛋抵也行。
“卖还是买。”
别看是小孩子,也是要被拦的,这年头让孩子出来卖东西的也不少。
“买。”
当然也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会简单的搜一下身,确定没夹带什么东西才让进去。
黑市格外的安静,人来人往却安静的可怕,向暖没看那些卖好东西的,她买不起。
看了一圈,找了个卖红薯的大娘。
“大娘,红薯怎么卖?”“五分一斤。”大娘爱搭不理,反正她粮食不愁卖,小屁孩一看就是捣乱,买也买不了多少。
“这么贵?粮站才两分。”向暖还想讲讲价,一分钱难倒英雄女,她穷得叮当响啊。
“谁不知道粮站便宜?你去粮站买啊,你打听打听,我可是最便宜的,其他的都是六分。”
大娘白眼翻上天,她卖东西这么多回,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向暖还是多看了几家,果然是大娘家的最便宜,当然她家品相也最差。
特别小,一个个还没有拳头大。
她要了三十斤,红薯吃多了难消化,想着再买三十斤玉米。
家里十口人,平均一人六斤是完全不够的,红薯玉米根本不经吃。
最多能吃五六天,还不能吃饱。
花了七块二毛钱,两个布袋子四毛钱,一共七块六毛钱。
一手一个麻袋,走的飞快,饿了。
至于蜂窝煤,就先不买了,家里还有一点,而且家里有小舅舅送来的木炭,就是用土灶做饭已经充分燃烧的木头,放进密闭的陶罐就行。
优点是免费的不要钱,缺点就是不经用,一顿饭需要两三炉炭,加上有的时候会遇到没燃烧充分的,那是浓烟滚滚啊,遭罪,小舅舅每个月都扛一麻袋过来,家里和大舅分一分。
但是大舅根本用不上基本上都是她们家用,一麻袋也能用七八天,家里蜂窝煤的份额还是有的。
明天去煤场买一点蜂窝煤,有份额便宜一点。
于是,路上的行人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拿着两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麻布袋子,健步如飞,比她们空手的大人速度还快。
纷纷称奇,小姑娘牛啊。
向暖刚刚到筒子楼,就听到好几个大嗓门吵吵嚷嚷。
还有她大哥的声音,肯定是家里出事了。
表情一肃,把两个麻布袋夹到咯吱窝下,伏着身子往上冲。
向家住在二楼,向暖刚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迎面就飞过来一个洗衣服的棒槌。
向暖:“Σ(っ°Д°;)っ”救命啊!有人谋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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