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怪再大的本事遇到他二人也是枉然,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按倒在地。


    八戒问道:“你是什么妖精!说清楚来历!”


    那妖怪细细讲来,竟是被贬于此处的卷帘大将。


    八戒傻呵呵道:“卷帘大将?我是天蓬元帅啊!我也被贬下界,只是错投了猪胎,变成如今模样。”


    卷帘大将本已经束手就擒了,一听到这猪头是天蓬元帅,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起来要跟他拼命。


    “都是你害我!”


    祁知刚已经放下唐三藏,一看他们又打起来了,忙抱起唐长老嗖嗖往后退。


    悟空在旁边嘿嘿笑,看起了热闹。


    猪八戒被打得憋闷,回头对悟空道:“哥啊,你还笑!都是你起的祸头子!”


    三兄弟为着蟠桃盛会上的旧事,混乱打成一团,满地黄沙飞舞,法宝铮铮作响。


    祁知扬声喊:“别打了!别打了!”


    唐长老娇弱地倚在她怀里,直念阿弥陀佛。


    白龙马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感觉他们取经队伍的未来一眼望到头。


    最终还是观音菩萨降临,每人训斥了一顿,才算消停。


    菩萨拿出一只红葫芦,与卷帘大将颈项间的九个骷髅头做成法船,让他们渡河。


    到达彼岸后,菩萨收回葫芦,那九个骷髅头也随风消散了。


    众人拜别菩萨,唐三藏理了理衣裳站好,卷帘大将上前拜师:“师父,弟子蒙菩萨教化,以河为姓,法名叫做悟净。”


    唐三藏应道:“好。悟空,取戒刀来,为悟净落发。”


    悟空乖乖过来给他剃头,边剃边问:“沙师弟,那九个骷髅头是什么来历,竟能浮在水面上做舟?”


    祁知忙跳起来捂住唐三藏的耳朵。


    唐长老:?


    沙悟净道:“哥哥,我在这里饥饿难耐,以行人为食,也吃过几个取经人,吃完的人头都丢到水里,但只有取经人的头骨能浮起来,我觉得稀罕,所以穿在一起玩。”


    唐长老:……


    他得离这个徒弟远点。


    取经小组终于满编了,而且还多了一个游手好闲的编外人员。祁知又把大和尚赶下马,自己在马背上摊成一条,昏昏欲睡。


    八戒挑担挑得疲惫,忍不住有些眼馋,顾左右而言他:“这匹马可真肥啊!”


    白龙马一路都在转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闻言猛然打了个响鼻。


    你才肥呢!


    谁有你肥!


    悟空笑着解释道:“他不是凡马,是西海玉龙三太子,奉菩萨之命,为师父取经,做个脚力。”


    沙僧探头,好奇问:“哥哥,真是龙吗?”


    “是龙。”


    八戒仰头问:“哥啊,他是龙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孙悟空坏笑道:“你要他快走,却也不难。”


    白龙马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一扭头,孙悟空正举起金箍棒要打他。吓得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飞奔出去。


    把祁知颠得掉了个个儿,从横趴变成竖坐,还迷迷糊糊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连人带马转眼就消失在视野里。


    唐三藏斥道:“悟空,胡闹。”


    悟空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忙追上去看他小妹有没有跌跤。


    但见一簇树荫间,有座庄院。祁知坐在马上,呆呆地看着庄院上空。


    悟空纳罕,也移上目光。


    那半空中祥云笼罩,大片瑞霭氤氲,只有数位佛仙降临,才能有此景。


    两只猴对视一眼,萌萌眨巴眼睛。


    唐长老携着两个徒弟后赶来,累得气喘吁吁。悟净问:“姐姐没有摔到吧?”


    “没事的沙师弟!”祁知反应过来,从马背跳到悟空的背上,摇晃他的脖颈:“打你打你!你还敢不敢了!”


    悟空讪笑:“不敢了,不敢了。都怪八戒,要看马快跑。”


    八戒目移:“得,怪我了。”


    他们想到院内借宿一晚,又不敢擅自打扰,各自找地方坐下,等了许久,才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擅自在我寡妇门口停留?”


    第30章


    悟空闻声,连忙上前喊女菩萨,解释清楚他们的来历。


    那妇人的容貌自雕梁画栋中显现出来,她梳着盘龙髻,满头珠翠,不施粉黛,温声笑语:“长老们请进。”


    他们各自牵马挑担,眼观鼻鼻观心,唯有八戒左顾右盼地偷看。


    妇人迎他们进厅房,着人看茶,盈盈问道:“长老,你们出家人赶路,怎么还带着女孩?”


    唐三藏扶着桌案道了句阿弥陀佛:“老菩萨,这是我的弟子。”


    妇人笑道:“想来不是正式弟子罢,没有经过剃度受戒,怎么能算皈依佛门呢?”


    她说完,对着丫鬟招了招手。


    那丫鬟会意,请祁知随她去内室。


    祁知应声:“哎。”


    悟空喔了一声,目光追着她们,脑袋瓜像向日葵一样起伏。


    祁知对他露出一个很懂的表情。


    接下来他们要说一些不方便她听的内容了!


    她好奇归好奇,还是跟随丫鬟的指引,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泡完擦干水分,换上准备好的蓝印花半臂。里衫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毛烘烘的胳膊。


    踱步到庭院中,月色正好,花香阵阵。她坐在台阶上,把自己团成一团,抱着尾巴理毛。


    揪着小毛结,舒服得要睡着了。


    面前忽而响起了笃笃的脚步声,一个漂亮公子惊破困意,遥遥向她走来。


    观其形容,真是心较金蝉多一窍,俏若白龙胜三分。既如菩提祖师仙姿佚貌,又如二郎真君不怒自威。


    祁知撩过一眼就不敢再看。


    坏了,这是冲她来的!


    漂亮公子先开口了:“小猴儿,你是同那些长老们一起的吗?”


    祁知心脏砰砰直跳,忙给自己一嘴巴,心里默念:“这是菩萨,这是菩萨。”


    她冷静多了:“嗯。”


    那公子施施然坐在她身边,笑问:“取经之路,可辛苦吗?”


    祁知一说起这个就不困了:“苦啊!鞋子磨破好几双,被风吹得浑身打结,时常吃不饱饭,忍饥挨饿,别看我胖胖的,其实都是毛呀!有的时候喝不上水,猴哥只能倒点水掸在我脸上,我不能没有水!”


    公子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好能说嘴的猴儿。”


    祁知委屈:“我哪里能说嘴了,这还是我赶路太累,懒得说话呢。”


    “你若是不懒得说话,岂不要吵死我?”


    那公子含笑嗔怪一句,便抬手缓缓道。


    “既然如此辛苦,不如留下来。我家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牛马成群,猪羊无数,东南西北共有六七十处庄院草场,一生吃著不尽。你若择我为婿,享受荣华富贵,不比奔波十万八千里路途要强吗?”


    祁知默默张圆了嘴巴。


    怪不得八戒动心,她若是不知前因,也要狠狠动摇了。


    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菩萨的话!


    祁知不自觉地揪着尾巴毛,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就是荡一晚上秋千吗?


    值了!


    她撒开尾巴,仰着毛脸,水灵灵应声:“好!我愿意!”


    那公子分明在笑,却忽然眉眼微沉,抬手猛敲她的脑瓜。


    “哎呦!”


    祁知捂头,满眼泪花花问:“干嘛打我?”


    那公子深吸一口气,牵起嘴角莞尔道:“你生得可爱,我见了欢喜,忍不住想欺负。”


    祁知目瞪口呆。


    好菩萨,这话也说得出口!


    那公子忽然问:“既然这样辛苦,怎么不回家去?”


    祁知已修成长生仙道,而且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她完全可以待到王朝更替,彻底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


    何必自苦?


    祁知只是眨巴眼睛,坚定道:“我不回。”


    那公子展颜笑起来,恰似云销雨霁,一树春风动杨枝。


    翌日,祁知睁开眼睛,竟躺在荒郊野外。众人皆在,唯独少了八戒。


    唐三藏这才知道,是骊山老母与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灵吉菩萨化作这一家四口,来试探他们的禅心。


    八戒一心要留在这里做女婿,穿上了菩萨们的珍珠衫,所以被吊在外面,打了一宿的秋千。


    祁知劫后余生,趁着猴哥他们去寻八戒,独自到河边洗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没留意白龙马走了过来,用圆圆钝钝的大嘴巴含住小猴头,嗦得津津有味。


    祁知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沉默良久,脑海中划过菩萨的那句话。


    “你生得可爱,我见了欢喜,忍不住想欺负。”


    她用不太聪明的小脑瓜琢磨了一会儿,提出了石破天惊的疑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龙马一惊,四蹄腾空,猛然飞奔起来,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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