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接戳穿,温兰初脸色微变,抬眼时,恰好对上秦诺从前方递来的一束目光,裹杂藏不住的笑意?。


    她视线往下,又看见?秦诺嘴角似翘非翘的弧度。


    很显然,唇边笑意?勉强被秦诺压下来,却又脱离桎梏从那双明亮的眼中跑了出来。


    被陶叶青说破后,木兰花与温兰初的反应截然不同,她伸手径自抓住陶叶青肩膀,将她半侧的身体硬生生掰过来,又更?面向自己这一侧。


    笑眯眯地问:“我们是偷听的小动物?,那你们两个是什么?”


    她手仍未从陶叶青肩上放下来,秦诺能看见?她正在用力?的动作,显然是在轻轻捏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只是这“威胁”的力?度并?不大,充其?量也只是做做样子。


    秦诺视线在她二人?身上来回停留,又下意?识与温兰初相视一眼,瘪着嘴,往她二人?方向微一挑眉,示意?温兰初也去仔细看那二人?此刻精彩一幕。


    她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温兰初你看她俩,是不是跟我们一样,都?挺腻腻歪歪的?


    温兰初基本读懂了那一层含义,因?而别开视线,有意?不去回应。


    不过今日,她觉得?自己又对陶叶青与木兰花之间的关系多了一分了解。


    一帮人?一路欢声笑语,氛围轻松活跃,路遇便利店时,温兰初和木兰花一同去买了点面包。


    下午一点出头。


    秦诺站在自己那把?休息椅前,手中拿着剧本,脸色看上去倒无任何异常,却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脏即将,或许下一瞬就要从胸膛处一跃而出。


    她很紧张,紧张到手脚都?发凉。


    而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忐忑,她大概也能猜到究竟源自何处。


    不就是要与温兰初合作了吗,怎么了,又不是以前没有合作过,自己有必要这样吗?


    然而情绪不可控,并?非她拍拍自己心口?,安抚一句“差不多得?了”就当真能逼停它的滋生蔓延。


    她做不到,也因?此坐立难安,在温兰初的注视下,已坐下又站立起来数回。


    类似的状态上一次出现在她们毕业大戏演出前夕,在如今已太难再发生,却在今日又重现,并?且情况比那次还?要严重。


    秦诺努力?回想?那年自己是如何缓解这种情绪的,好像无解,得?等到上台开始表演,才自然而然沉浸其?中,忽略一切只记得?戏。


    那岂不是,得?等到开拍后才能缓解?可现在距离正式开拍还?有起码二十分钟,她并?不想?再去忍受这种糟糕的情况这么久。


    可以从秦诺身上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躁动不安,温兰初忍着不问她究竟犯起了什么毛病。


    其?实她与秦诺当下的情况应是相差不多,只是一个表现尤为明显,另一个则因?此被衬得?格外镇定?。


    秦诺拍拍自己脸颊,发出并?不算重的声响,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坐于?自己一旁神色始终泰然自若的温兰初。


    温兰初倒是平静,与她反差明显。


    “温兰初,你紧张吗?”


    秦诺脱口?而出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如此多余,光看温兰初那副样子,就知道她不可能紧张,远比自己松弛得?多。


    何况,温兰初也没理由会紧张。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下意?识要去问温兰初,或许,她仍想?求得?一个与自己相同的答案——她们都同样在为即将到来的首次正式合作而忐忑,而期待。


    “你很紧张吗?”温兰初将剧本轻轻放于腿上,不答反问。


    秦诺讪笑一声,昧着良心故作坦然,“我还?好啊,不紧张。”


    她嘴角不自然地抽搐,分明并?不明显,却躲不过温兰初的双眼。


    温兰初盯着她的脸须臾,忽然开口?:“你过来。”


    “啊?”秦诺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兰初重复一遍,“过来。”


    “干什么?”秦诺边问着,边乖乖往温兰初身前走近两步,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手伸出来。”温兰初又开口?,听来该是命令口?吻,却又温柔如呼唤。


    秦诺越发困惑,身体却听话,伸出手,手掌仓促翻转几下,不知掌心向上还?是朝下,最后在犹豫不决中选择掌心朝上。


    她将纳闷完全印在脸上,对于?温兰初下一步举动完全未知,双眼不自然地睁圆了一些,心中却又偷偷冒出一小缕期待。


    温兰初叫她伸手,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她盯着自己掌心纹路,突然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


    温兰初不会是要突然打她一下吧?又或者,温兰初是准备给她看看手相?


    然后呢,这就能替她缓解焦虑吗?


    秦诺无法确定?,不过她突然发现,在自己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被温兰初引去另一处地方后,那些情绪的确有所缓和了。


    目光又从自己掌心回到温兰初身上,她看到温兰初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索出一小瓶蓝白色塑料包装的东西,隐约能听到瓶中物?品轻轻碰撞瓶壁的细碎声响。


    有点接近于?是……药品一类的东西。


    什么意?思,温兰初这是要让我吃点药?


    我可没病。


    秦诺在心底无声抗议着,仍不作声,等着温兰初接下来的行为。


    温兰初打开瓶盖,倒过来,任由瓶中颗粒顺畅滑入秦诺掌心之上,提醒道:“一颗味道淡,吃两颗。”


    “这是什么药?”秦诺顺势问出,却见?自己掌心之中现在共有四枚颗粒,颜色并?不相同。


    温兰初手挺厉害,倒出来的刚好是两颗两颗,其?中两颗为与塑料瓶包装一致的蓝白色,另外两颗则是单一白色。


    “不是药,是薄荷糖。”温兰初解释,从她手中取走其?中纯白色的两粒,放入自己口?中,“你试试看,也许可以缓解紧张。”


    “真的假的?”秦诺有些不信,困惑目光转而变成了质疑。


    她知道薄荷糖或许能提神,但缓解紧张与焦虑不至于?,目前应该还?没有厉害到能起这种功效。


    她将剩下两颗送入自己嘴中,薄荷糖外一层薄霜在她口?中迅速融化,清新薄荷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来,味道并?不算刺激,清凉口?感?恰到好处。


    所以呢,然后呢?


    无事发生,她因?而又开始疑惑,说好的缓解呢,缓解了什么,顶多让嘴巴清凉了几秒。


    “咬一口?试试。”温兰初视线落在她闭合的唇上,再一次柔声提醒。


    “行。”秦诺点头,乖乖按照她的指示去做。


    然而就在下一秒,咬开薄荷糖的她对温兰初的信任如镜坠地,瞬间破碎成无数片。


    那股异样的清新辣味直往鼻尖与颅顶窜,她双唇迅速翕张,拼命拿另一只手里?的剧本对着自己嘴狂扇。


    这一股劲凉混杂着本就不该存在的惊人?辣味直冲天灵盖,秦诺被刺激得?几乎大叫:“这什么啊!温兰初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啊!”


    温兰初显然没料到秦诺会被辣成这模样,立即从小桌上捞起自己那杯早已冷却下来的水递给秦诺,说出了那个让秦诺顿生绝望的回答:“是我新买的一款薄荷糖,油泼辣子风味。”


    秦诺石化当场,朝温兰初瞪着一双大眼睛,讷讷地接过水仰头一口?喝下。


    好你个温兰初!谁没事会去吃油泼辣子味的薄荷糖,这不是疯了吗!我看你就是故意?整我!


    秦诺被辣得?张口?使劲呼吸,仍不住往口?中扇风,可向她热情迎来的,始终只有那一阵带着刺激辣感?的油泼辣子味。


    甚至于?,喝完一杯水后的她嘴里?味道像是比刚才更?诡异了,无比刺激,堪比坐完一整轮云霄飞车。


    可经由温兰初这么一折腾,她恍然发觉,有效,真的有效,现在她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自己那张被刺激过现在也仍未消除刺激的嘴上,反而忽略了最初的焦虑与烦躁。


    她终于?明白,原来温兰初说的是这个道理,可无论她怎么替温兰初“申冤”,都?仍觉得?这世上就不应该存在这种“非人?类”可尝试的薄荷糖口?味,实在没天理。


    不到半小时之后,终于?,在二月底,在今日,在这个冬季的尾巴,秦诺与温兰初两个人?合作的新电影《寻人?启事》正式开始了拍摄。


    在场所有人?都?迅速进入状态,秦诺是,温兰初亦是,忘却其?他一切,这一场拍摄中,她们只是角色本身。


    直至陶叶青一声“cut”传来,两个人?才从角色中猛然抽离,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第89章


    六点多时剧组所有人一同?放了饭, 秦诺与温兰初的助理分别将她俩那份盒饭取来,放在那张两人共用的小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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