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转念一想,这件衣裳尚未被穿过,阿凝还来不及送出,那他就有机会。
“那就着这身给你舞一曲如何?”他低声蛊惑,心头忐忑。
两侧灯台盏盏亮起,暗室内火光影绰。
灯下美人,光影缭乱。
舞袖蹁跹,妙步无双。
洛凝被自己的药迷得神思恍惚,忆不起这前几天月夜下师尊跳过的凤凰求偶之舞。
少了哀怨凄清,但仍彷徨未定。
广袖几番回旋舒展,亦如翅膀收展翻覆,步履如飞鸿轻点掠过,又在寻寻觅觅后折返徘徊。
似在倾诉不为人知的哀愁,和难以尽述的情愫。
洛凝迷蒙着起身,全凭本能,循着他的步调,张开双臂加入这支舞。
衣袂交缠,如花旋开,又随步分散。
浅尝辄止,拂动心弦。
下一息又接上曲,百转千回,短暂离分后再度接续。
没过多久,洛凝就把自己转晕,倒在时序寒臂弯里,一意对着师尊笑。
“这身果然很适合师尊。”她的眼光甚是独到。
时序寒扶着她,语气沉凝,“那……能不能别送给别人?”
“为什么要送给别人?”洛凝指尖挑玩着衣裳上的璎珞,目露疑惑,“本就是给你的东西呀。”
他不可置信,“给……我的?”
“不然是给谁的?”她埋首蹭了蹭,衣料贴脸也质感丝滑,在药物作用下她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别说出去……师尊知道就没有惊喜了。”
她自己说着又扁起嘴,“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为何?”
“反正也送不出去。”
时序寒抚过她眉眼,心下一甜。
“本来好不容易找到个跟师尊身形相似的,瞒着师尊定好了衣裳。”洛凝嗔道,“老板娘送的这些又是铃铛又是链子的,花样这么多,说是正经衣裳师尊也不信,又怎么肯穿。”
她放储物袋都不敢拿出来,师尊瞧见肯定得被吓一跳。
想想得了。
时序寒微微一愣。
原来萧玄奕只是因为与他身形相似才被选中。
这是阿凝给他订的衣裳,萧玄奕不过是个衣架而已。
“谁说不穿了?”他循循善诱,牵过她的手落在襟前,露出颈项上的冰花项圈,敞开的前襟下,银链蜿蜒流闪,没入衣襟深处。
像解开了某种封印,他胸链银铃和项圈下缀着的铃铛同时震响起来。
第198章 私念
洛凝再醒来已至日上三竿。
昨夜药粉扑面,她猝然吸入一大口,药效好得出奇,令人魂飞九霄,意乱神迷,好似神魂离体,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嘶……”她趴在软被上,浑身酸乏,肩臂手腕起了不少斑疹,红痕斑驳。
芳魂草药粉还有这等后遗症?
亦或是她对芳魂草过敏也未可知。
看来得给师尊酌量使用。
时序寒抚过她垂落肩头的青丝,语调缠绵,“阿凝醒了?”
昨夜折腾半宿,阿凝特意为他定的衣裳已经撕扯得不像样子,时序寒换了身常服,仿佛昨夜的放浪形骸与他无关。
他将垂落鬓发撩至她而后,指尖拂过她颈间红痕,眼神微暗,“身上可有难受之处?”
“没有。”洛凝摇头,“师尊怎么这么问?哦对了,我昨晚不慎打翻了芳魂草药粉,师尊可有受药性影响?”
时序寒指尖一凝,“你……昨晚,不记得了?”
“记得啊。”洛凝握住他指节,“药翻了,今晚得再调配药粉重新试药了。师尊若是昨夜吸入部分药粉,那我们便缓两天,等体内可能残存的药物耗尽,再行剥离系统。”
时序寒垂下眼睫,覆下一层阴翳,“……嗯。”
洛凝察觉他的低落,“是……昨晚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他凝视着她的双眼,黛蓝眼眸里装着幽邃的海,阳光下海面映出粼粼波光,又把握不准何时再起波澜。
昨日他百般纠结,还是选择摒弃自尊,将自己套进她为别人准备的衣裳,就算为人替身也罢,放下毫无用处的清高,决意用最低贱的手段引诱取悦,试图挽留她。
如今只剩自己这副躯壳作筹码,他别无他法。
她说,这并非为萧玄奕所作,而是未来得及送给他的礼物。
顷刻间地狱天堂。
欣喜若狂之际,什么脸面矜持,通通抛诸脑后。
诱她抚触,同她交颈,羽族本能如此。
他牵着她的手,教她剥开这身华丽繁复的衣壳,半遮半掩地露出几分,在坦诚相待前矫情地按住她的手,骗她许下各种各样的山盟海誓。
他想听她说,哪怕只是谎言。
细链在胸前窸窣晃动,隔着衣料将肌肤摩挲得红肿,并不疼痛,他只觉分外羞耻。时序寒从未见过此物,更不知如何佩戴,系统戳破后他还是依言穿戴上了,如果真能让阿凝欢喜。
她一直盯着他,想来是喜欢的。
银铃丁零乱响,时序寒如愿以偿,骗来许多甜言蜜语。
他一度卑劣地想,若是让她喜欢上自己的身体,或者如祈福树上的木牌所载,留下一个有他们血脉的孩子,兴许阿凝日后会对他也生出几分不忍,而改主意留下。
恶劣念头一出,雪凤双翼乍现,沉沦时分,到底还是禽兽本性难移。
留下一个孩子。
阿凝是娘亲,他作父亲,牵连他们彼此血脉的孩子。
就算日后她离他而去,他至少还能留有一份她斩不断的牵念。
活生生的,会越来越像她的,他们的孩子。
这太有诱惑力了。
仅仅是想想,双翼就难以抑制地颤起来。
情念冲昏理智,他几番克制才未曾逾越最后的线。
无论如何,都得阿凝真的愿意与他孕育子嗣才行。
这算什么。
趁人之危?
他的吻越发滚烫,洛凝挣扎不得,意乱情迷之间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不论他说什么,她都尽数答应。
没法立刻给的,通通赊账欠着。
时序寒得到肯定的答案,才勉强放过,只待次日醒来再与她讨要兑现。
可现在药性一过,她忘了个干净。
时序寒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了。
洛凝不明师尊突然低落是为何,她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问题。
他尚未回神,倏忽间肩头一重,洛凝搂着他颈,动作熟稔流畅,仰头在他唇间落下一个吻。
“今天的系统任务完成啦。”洛凝莞尔,“师尊就不用闷闷不乐了。”
傻阿凝。
他眸光一软,宠溺而无奈,唇角还是下意识为她牵起。
“等过两天就不必忍受系统了,师尊且再多等等。”
系统根本指使不了他,她的药粉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身体和意志。
但这争取来的两天,却也不能浪费。
时序寒目光如晦,“系统任务……还有,不止一件。”
洛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什么任务?”
他想与她做,却不敢开口的事。
一个时辰后,山下集市。
“就牵手一起逛集市吗?”洛凝疑惑,“系统任务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她很快就被一旁小贩吸引了注意力,“那边有卖糖画的!”
“这个梳子雕工好精致!”
“那家胭脂铺门口好热闹!”
“啊?不是,还没成婚。”“也不是未婚夫妻!”
“什么?胭脂膏粉新店开业,携夫君消费可打八折?”
“没错,是跟夫君一起来的。”
“刚刚?哦,闹个别扭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诶,这位小姐你看着也不差折扣的银子,何必为这点折扣拉人假扮夫君?再说了这是我夫君,不借。”
“给钱也不借。”
欲请时序寒冒作夫婿的千金脸色一黑,洛凝结完账冲她做了个鬼脸,深吸一气将她手中未阖盖的脂粉吹得她满脸,那人来不及气急败坏,洛凝便拉着时序寒一溜烟钻进人群,消失无踪。
时序寒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眉眼也跟着舒展。
“这里人多,”洛凝捂住他嘴,“师尊回去对着我笑就行,在这人多眼杂,指不定招来多少狂蜂浪蝶,小心有人生出歹心把师尊掳回去关起来。”
“那你会吗?”
“嗯?” 洛凝眨眼,“我哪关得了师尊啊?”
如果是她,那他愿意束手就擒。
一整日,逛集市、皮影戏、放花灯,还赶上了凤凰祭,除了烟火表演,花车巡街时,洛凝还被选作引凤使,在为首的凤车上为众人赐福,带领后车队伍,百鸟朝凤之行浩浩荡荡。
时序寒在终点等她,引凤使下了花车,如燕投林扑入他怀中,“师尊!”
百鸟朝凤巡游结束之际,空中飘落簌簌羽毛,鸟雀翔集,清鸣盘旋,一时盛况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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