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遍效果很好,洛凝感觉体内经脉灵力流动更加顺畅,灵府充盈,很快就能至渡劫七重。


    只是师尊似乎隐有忧虑。


    她进步很快,修炼也扎实,七重,离九重到飞升也不远了。


    还能见到她的时日不多了。


    阿凝努力勤勉,他都看在眼里,只是面对天劫,如此也未必可保万全。


    “慢慢来。”时序寒擅藏私心,“修炼是天长地久的事,贪快反而容易有所疏漏,今日便到这吧。”


    “师尊。”洛凝叫住转身离开的时序寒,“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


    担心她会离开。


    又担心她无法离开。


    “师尊骗人。”他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时序寒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坠入她的眸中,耳边声音都远去了。


    一刹那,他的谎言和拙劣的掩饰、连带整个人都似乎被一起看穿。


    她明白吗?若他坦白,她会改主意吗?


    不想她走。


    想她永远在他身边,或者他在她身边,岁岁相见。


    至于995的系统音播了什么,他全然未觉。


    再反应过来时,洛凝看着他脸色微讶,随即漫开一层薄粉。


    时序寒的脸也慢慢红了,转身羞愧欲逃。


    “师尊。”洛凝几番犹豫,从后环住他腰,“只是抱一下,不算很过分的任务。师徒间抱下也没什么,你……不用害羞的。”


    抱一下没什么。


    那别的呢。


    他的欲望只会膨胀。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听见系统发布任务,只是这几次恰好听见。”洛凝仰头,“师尊总不好因难以启齿而次次逃避下去吧?”


    她不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师尊因违背系统任务而遭受系统惩罚。


    本意是为他好,说出来落入听者耳中又是另一番意味。


    明晃晃的邀请。


    时序寒深吸一口气,回身问,“那要是很过分的任务呢?阿凝也不会生气吗?”


    “师尊心中为难比我更甚,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洛凝理所当然,“再说都是系统作怪。”


    设身处地,她听到系统发布任务,先是对系统暴怒跳脚,再是抗拒执行又无法抗拒的怨念,最后是对执行的任务感到羞耻。


    任务对象从头到尾都是十分无辜的。


    还有她自己。


    傻姑娘,就这么相信他吗?


    他何曾为难。


    时序寒默了半晌,伸手环住她,眉眼柔和。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仿佛踏碎某项原则,“好。”


    “我知道了。”


    以后不必克制了。


    她答应的。


    他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沾了些纵情肆意的放任,但话里话外都没问题。


    任务时间早就到了,洛凝动了动,师尊并未松手。


    她在他背后拍了拍,试图提醒。


    只闻头顶艰难闷哼,肩骨下双翼横展,将两人笼罩在遮天蔽日的银羽下。


    这这这、她又碰错地方了?


    “师、师尊?”


    洛凝被搂得更紧,深深嵌入他怀中,耳边传来满足喟叹。


    很轻,跟他埋在她肩窝里深吸吐息一样轻。


    她是真不敢再乱动弹了。


    可她分不清是师尊不对劲,还是她不对劲了。


    还是师尊不对劲,所以她也不对劲?


    不管了,都怪系统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


    995:碰瓷?


    第192章 过分


    洛凝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原本想一做二不休,戳穿了系统的事,再与师尊好生商量,让师尊配合自己敞开灵府,她将附在他识海中的995剥出来,在她飞升前把这桩事了结。


    可思及白日种种,她就歇了心思。


    连见师尊都会生出莫名怯意。不是害怕畏怯,也不是犯错心虚,就是……不敢见他。


    一见面就会变得好奇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失眠彻夜,东方既白,洛凝索性起床往悬锋台练剑去。


    不巧遇到熟人。


    “你怎么来了?”洛凝看向泽微君,想了想扁嘴道,“催也不是这么个催法,渡劫期到飞升哪有这么快的?再说师尊的事还没解决呢。”


    泽微君愣了下,又端起架子,“没礼貌,叫泽叔。”


    洛凝嘴角一抽:“……泽叔。”


    “这么大清早就修炼,倒是勤勉,不错。”泽微君绕着她打量了一圈,点点头,“已经七重境了,倒是比本君料想的快。压着境界好生再修炼一阵,你要飞升没其他人那么容易。”


    “……”放着满天池的鱼不钓,大清早跑来催她修炼,也是够闲。


    “对了,上次的法决怎么没用?还是有别的使用限制?”前夜神交她虽节节败退,但也趁隙催动过法决,毫无所动。


    “怎么?”泽微君眼睛一亮,折扇掩面笑得暧昧,“对你师尊用过了?”


    “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洛凝板起脸,“你就说事。”


    随即她反应过来,“该不会是你事前故意不告诉我的?”


    “咳,这个么……”泽微君清了清嗓子,“要剥离系统也得看你自己,明昀已飞升,仙魂坚实,正如琢玉必以金石,你的神识强度不够,不能将系统刻磨下来也正常。”


    “那要想剥除系统,我的神识强度就必须超过师尊?”


    “倒也不是,你与他一般强度即可。等你飞升,神魂得到凝炼,神识强度自然就上去了。”泽微君眼珠一转,“或者还有一个法子,不需要你飞升也可以。日积月累,水滴石穿,你多与他试试,总有将系统剥离出来的时候。”


    那岂不是要与师尊日日神修……


    洛凝一时羞恼,气得继续挥剑修炼,阴阳怪气开始赶人。


    另一厢,泽微君骂骂咧咧斥恼几句,离开悬锋台。


    他今日可不是来查洛凝修炼进度的。


    “出来吧。”泽微君足尖飞掠过林中竹叶,稳稳落在竹林中亭,“不是约棋一局,怎地连棋盘上的灰都不擦?本君可是连池里的鱼都没喂就来了。”


    时序寒鹤立亭上,翩翩而落,拂袖风起,棋盘薄灰霎时吹尽,“请。”


    “又不是真心请我手谈一局,少糊弄本君。刚刚不是听到了?”泽微君捻起黑子,棋子在指间来回翻动,“多少年的交情,我还不清楚你吗,问就是了。”


    时序寒:“你说阿凝飞升没其他人那么容易,此为何意?”


    “字面意思。”泽微君落下黑子,“这孩子又不是寻常界内飞升,她的飞升不是由我来考核,难度也必然提升。当然即便是本君考核,也不可能给她放水,正所谓引嫌黜子,换我只会百般手段加倍为难。你该高兴,她飞升的考核者并非是本君。”


    飞升过的人都知道,渡劫飞升是为挑战本界最高规则,想要飞升超脱世外,先要打破规则边界。


    某种程度可以将飞升当作一场考核。天道相当于主考官,考题由主考官定,通过了立地飞升,通不过身死道消。


    碍于洛凝的身份,和与泽微君的关系,泽微君需要避嫌,换一位更严厉的主考官。


    “如此……也好。”时序寒踟蹰落子,“既然你不再执任阿凝的考核,那你多透露指导她些,也不算泄露天机。”


    “拜托,她有你这个过来人指导,已经是极大优势了。按理说,还该再削她三成功力才堪抵消。”泽微君又落下一子,隐成合围之势,“若由本君执考,你该不会还要从我这骗题吧?”


    “有何不可?”


    泽微君:“……”偏私得没边了。


    “此路不通,另行安排便是。”时序寒又落一子,白子突围,寻得生机,“若有灵器护体,也可保性命无虞。”


    “身外之物不能随携应劫。”泽微君堵上缺口,“就算是两仪镜这等神器也不行。”


    时序寒眸色微沉,“八百年前,我有湛光护持飞升,如何不能随携?”


    “湛光属本界天道神剑,超脱御灵界规则外,能护你神魂,随你飞升,却不能破坏本界规则襄助于她。”


    湛光于她也属外物。


    此路不通。


    “那附身之物呢?”


    泽微君:“什么意思?”


    背后长翼一展,掀起林风阵阵,竹叶银羽寥落。


    “明昀,你——”


    时序寒收了翅膀,“你且说行不行。”


    “行不通的,翅膀是你的又不是她的,怎不可同日而语?”泽微君摆手,“你就歇了这份心思吧,她有自己的劫要过,你又能帮她多少?”


    “那不说这个。”时序寒又落一子,“我近来翻阅炼器典籍,书载上古时期九尾狐族有失传秘法,可断尾炼器,神通无匹,堪抵天罚,想请教一番是真是假?”


    “上古仙神早已殒落,如今是真是假又能如何?”这等禁术断不可能再让他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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