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制的修为,早够飞升了。”
她沉吟片刻,“我还有件事没完成,不过不会太久。”
泽微点头,视线扫过她发间翎羽,“原世界只容身魂重归,某些东西带不走,这次离开可别忘了还清因果。”
说完拂袖离去。
“准备妥当后,来虚无之境寻本君便是。”
西风过境,卷起落叶簌簌,洛凝视线移向山林深处,又收回视线。
应该是她的错觉,那处并无人烟。
时序寒闪身回到霄云殿,踉跄着跌倒在庭前梨花树下。
995不忍,「宿主,其实刚才洛凝也没有正面答应要走……不是吗。」
有区别吗。
没人比他更知道阿凝想要回去的决心。
她甚至动过心思,用命去赌崩解后魂归故里那等微乎其微的概率。
慕婉婉走了,陆建渊也离开了。他二人本是同一来处,相知相携执手同道无可厚非。喻文洲虽死有余辜,但他对慕婉婉的执念是真,留不住她也是真。
那他和阿凝呢?他又焉知自己不是下一个喻文洲?
他收拢五指,雪白梨花从指缝溢出,唇瓣颤抖着,扶着树干起身。
树下扎了个秋千,上覆一层白霜,分不清是雪色还是梨花。
明年此时,阿凝就不会在这棵树下唤他为她推秋千了。
心脏被猛地攥紧,他亟需她的气息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窒息。
时序寒冲进殿内,四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她罚抄时咬的笔、她喜欢的杯盏、她盖的被子……
不够,都不够。
即便把她的衣裙和被褥堆叠一处,在周身围作一圈,还是感受不到足够的安全感。
他急促呼吸着,仿佛濒死的兽。
恰此时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洛凝提着篮子回来,此刻已至门外。
她犹豫了一秒,敲了敲门,无人应声。
又用零秒破门而入。
师尊不在这里。
奇怪,明明刚刚察觉殿里有他的气息。
别了泽微君后洛凝深刻思考了下,觉得慕婉婉和他的话都是一个意思。都劝她莫要惹师尊生气,万一产生嫌隙生出怨来,之前解决晦息功亏一篑,种下恶因无法善了,又谈何撒手红尘潇洒离去?
师尊明显没哄好,上次送花不奏效,掌门大典后师尊神容稍有霁色,但没完全消气。
洛凝回程临时拐去小师叔药庐边自种的果林,挑了几棵长势喜人的果树,薅了不少灵果。
鲜花只能看不能吃,哪有灵果来得实在?这回师尊必能喜笑颜开。
尽管小师叔不在,知道了想必也会欣慰的。
踏入殿内闷热非常,像是放了个炭盆,门一开热度便散去几分。洛凝走向床榻,余温仍在。
只是为什么她的衣裳被褥团成这般……她是睡得乱七八糟,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倒像个……巢?
师尊应该没走远,该不会在躲她吧?
她目光落在篮中鲜果上。
应该是师尊嫌灵果没洗,不便入口。
洛凝侧头想了想,挎着果篮移步水边。途径千梅岭,穿过雪地梅林,没走两步又被吸引住了目光。
红梅枝头挂着枚银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风摆动,流光溢彩。
地上也是。
洛凝一路捡拾羽毛,捡起最后一枚时,在落羽尽头发现了正簌簌发抖的雪白双翼。
“师尊?”洛凝近前。
华丽银羽不断地颤动,掩住他伏身雪地的狼狈。
他不做声,也不肯收拢翅膀。
“师尊,这里风大,你起来我们一起回去吧。”洛凝伸手顺着羽毛捋,羽毛从指缝滑过,润泽丝滑得令她喟叹。
掌心下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灼热体温隔着羽毛传递,师尊身上好烫。
“你……自己先回去。”时序寒从齿关逼出一句。
上回醉心花食用过量,大大催发了长年服用抑情丹的不良反应,导致现在一见到心上人就不由自主地生出渴望,见不到煎熬,见到了……更煎熬。
或许……酒可以麻痹感官。
他恍然想起每年冬至埋在千梅岭树下的数坛雪酿春。
坛封都是阿凝题写的,他贪婪地摩挲过封纸,攫取被积雪稀释后,淡到忽略不计的、属于她的丝缕气息。
“师尊,你不舒服吗?”洛凝拨弄着背羽,余光瞥见树下几个歪倒的空坛,剥开双翼一角,倾身靠近细细嗅闻,“你喝酒了?”
“嗯……嗯。”他抖得厉害,几乎是颤着音回答。
试图合拢的羽翼被她再度侵入,“怎么喝了这么多?脸都红成这样。”
师尊不是酗酒之人。
“在这吹吹风就好,不、不用你管……回去。”
几个呼吸间让雪凤得到了更多她的气息,他的呼吸越发短促,涸辙之鱼得到滴水滋润,可这远远不够。
他不愿她见他如今这般被情欲支配的丑态,又暗中庆幸可以将此不堪推到酒醉上。
头脑昏沉,意志快到极限了。
“这风得吹到什么时候才能醒酒。”洛凝将果篮推到他面前,挑了个卖相尚可的剥了皮递来,“师尊不妨尝尝我新摘的灵果,我尝过还算甜,这个解酒效果应当不错。”
师尊翅膀拢得紧,像个撬不开口的蚌,洛凝支着手在这蚌壳上画圈,漫无目的地轻轻叩点,用捡来的白羽挠他翅下绒羽。
万一是痒痒肉呢,她想。
雪凤受不住这种要命的撩拨。
他展开双翼,凤目幽邃深沉,眸色不是往日清澈的黛蓝,反似幽暗深潭不见底的深蓝,给人以随时会被吞没的颤栗感,不可久视。
师尊的目光从她花里胡哨的果篮移至她面上,洛凝顿了下,背生凉意,刚想收回手却被一把握住皓腕,拉入他怀中。
“阿凝是故意的吗?”他握着她手,修长指节自小臂摩挲至腕骨,就着她手将灵果咬下、嚼碎。
离得太近洛凝甚至能听到浆果爆开后被碾碎的声音,她头皮发麻,仿佛师尊此刻咀嚼的另有其物。
灵果汁液顺着她腕蜿蜒而下,紫红汁液衬得肌肤分外白皙细腻,微凉甜浆行将流入衣袖深处。
倏然间小臂上一阵湿软,果汁被寸寸吻去,取而代之的是吮吻过后留下的浅粉。
身后之人发出满足喟叹,另一只手箍紧她腰,洛凝僵直着身子,不敢动,直到他慢条斯理吃完这个灵果。
这枚灵果汁液丰沛太甚,淌得她满手都是,如此反复多次他才终于整个吃下。
洛凝瞥开眼,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手。
吃下灵果,时序寒腹中灼烧般的饥饿稍有缓解,他贴在她耳畔,语含三分餍足,“阿凝不是瞧过藏书阁里的书么。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漂亮的鲜花和色泽艳丽的果子,是羽族求偶时所赠之物。”
洛凝的脑子蹭一下就轰然炸开。
她明明记得是羽族偏好之物啊……怎么就成了求偶了?
羽族确实偏好此物。
而羽族求偶时,也常用偏好之物博对方欢心。
只要对方接受了,就可以结侣。
“阿凝的灵果很甜。”又一个吻落在她指尖,吮去未尽的甜。
“我很喜欢。”
第187章 定情
洛凝迟滞在原地。
从前她单方面跟师尊闹别扭时,师尊也会用花和灵果哄她。只要她不丢瓶里插好的花、或嘴馋吃了果子,就代表同意原谅和好,不再跟师尊置气。
怎么现在轮到她规则变了?
放在人族的平常交往,这挑不出什么错来。时序寒以人族习性相待,便是掺杂几分私心,洛凝也察觉不出异样。
可沾染上情期,此番行径对羽族来讲,效果堪比大胆表白加上当面下聘。
且该是雄鸟对心仪雌性所为,断没有反过来的道理。
少有雌鸟向雄性主动求欢,羽族雌性不缺追求者,多矜持自傲,即便喜欢至极,也只略微给个暗示,不拒绝已是很大的鼓励了。
洛凝不自知的主动,放在羽族简直大胆到令人侧目。
送灵果的示好,在羽族眼中等于“我想娶你”。
至于她亲手喂的动作,与催促邀请他即刻行欢无异。
果篮种类繁复,色泽缤纷,阿凝的聘礼十分隆重。
时序寒从后搂住她,唇瓣开阖,声线微哑,一字一句娓娓道来,贴在她耳边将羽族求偶的习性道出。
“羽族背后,双翼之间是很敏感的所在。”他近乎含吮着她通红的耳垂,含辞未吐道,“特殊时期,只有配偶可以触碰,阿凝知晓么?”
时序寒的指尖微凉,从她后颈沿脊椎往下,“自蝴蝶骨起,阿凝刚刚摸过多少处,还记得吗?”
他的胸膛贴合着她的背,起伏间能听到他心肺间的震颤,温润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沿着耳道一路酥到脊柱,诱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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