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是不可能放任吞掉宿傩手指的人在外自由行动的,想必高层现在已经在讨论该如何处置他——或者更糟糕点、已经决定了判处他死刑。
此时的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虎杖处于更不利的位置。
万分火急。
乙骨开始考虑强行把人带走了,他自认没有言辞上的才能,话是会越说越麻烦的。
和纱很有言辞上的才能。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帮忙呢?”
在气氛逐渐沉寂下来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和纱终于开口了,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场上的走势。
“学姐……?”虎杖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主要就是转学手续、生活和家人方面的问题,对吗?”和纱伸出手指慢慢折算,“我记得转入专门学校的异课程转学是能在高一第二学期进行的,就是说现在开始办理手续、9月一起上课就可以了。”
“转学照会书和其他证明,我会找校长帮忙开具,只要虎杖同学你正常修够了学分,一般是不会有问题的……至于生活方面,高专学校里是提供食宿的,用品的话就先和忧太临时借用一下,过两天我请人给你送到东京去。”
和纱说:“至于虎杖同学的爷爷那里,我也会代表学校去帮忙解释的。”
“虎杖同学今年没有参加运动社团,要再用体育特长升学会落后一些,其他路未尝不是选择。东京也是座大城市,机会很多,只要正常说明的话,相信家人也能够理解的。”
“我先代为解释,虎杖同学可以等安定下来后再回来,”和纱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似的,“而且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完全可以做到视频通话,忧太,到时候把手机也借给虎杖同学用一下吧?”
她这么说,虎杖跟着她的视线看向一旁的乙骨忧太。
不知为何,乙骨像是很高兴被点到名一样,几乎立刻点了头:“嗯,当然可以了,和纱。”
虎杖悠仁:“……”
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古怪、不对不对——!
本着对自己未来负责的态度,虎杖把无关杂念赶快抛开,又仔细回想了下和纱说法的可行性。
然后他发现,月光原学姐像会什么魔法一样,原本困难的事被这么三言两语一拆解,好像真变得轻而易举了。
他想了又想,最后关头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现实难题:“学姐,那些证明能轻易开出来吗……?”
忽然有学生要转去东京的专门学校,校方绝对会认为是胡闹吧。
“没关系的,”学姐笑着说,“我家给学校捐了一点钱,校长先生应该愿意帮点小忙的。”
虎杖悠仁:“……”
简直无懈可击的完美。
虎杖还只是在心里想想,那一边,他的学长已经毫不吝啬地夸赞出声:“和纱,你真厉害。”
那语调,让虎杖想到了在尼罗河畔盛赞太阳的古埃及人民。
太奇怪了。
虎杖有种身处别人家客厅的感觉。
这种别扭感一直持续到下午他和乙骨忧太坐上新干线。
和纱学姐帮忙买了票,送他们到站台上坐上车,全程,虎杖都没怎么跟学姐说上话。
虽说他本来就跟学姐不是特别熟,但学姐抛出的话题指向性是很宽泛的,显然是兼顾了每个人。
乙骨忧太说话也很温和,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像入侵池塘的外来物种一样,不知不觉间把所有话题全接走了。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莫非是他碍事了?
上车后,虎杖悠仁思考这个问题打发时间。
“抱歉,虎杖君。”
动车开始启动,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开始后退时,虎杖冷不防听到邻座的乙骨开口向他道歉。
“嗯?怎么了吗前辈?”
虎杖觉得有点没头没尾,转过头看他。
乙骨面带歉意:“我跟和纱说的有些太多了,没有顾及到你,会不会让你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实说,虎杖觉得不自在的时候并不多,但乙骨这样直接问出来,才是真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虎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听完他的回答,乙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虎杖觉得他现在的笑比之前要真心多了。
“虎杖君真是个有趣的人,”他笑完,然后保证,“对不起,那我之后都不再这样问了。”
“嗯,好啊,那就说定了。”
虎杖也咧嘴一笑,觉得好像有点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白塔篇(1
送走乙骨忧太和虎杖,和纱难得重新变回一个人的状态。
她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学校。
正好是下午的上课时间,除了运动场之外,校园里只偶尔有教师和工作人员路过。
证明手续的事已经交给别人去跑,和纱也没去教室,而是前往教学楼的某条走廊尽头,那里有个正在洗抹布的保洁人员。
和纱的脚步声很轻,也没有打招呼。
可那个保洁员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当和纱走到他身后时,他恰巧转过身去,与和纱四目相对。
保洁员脸上是全然的空洞,和纱盯着他眼睛的时候,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会发现有奇异的红光自保洁员瞳孔中一闪而过。
短短几秒对视结束,和纱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走廊。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时,留在原地的保洁员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手上湿淋淋的抹布,面露困惑:
“奇怪,刚才我想干什么来着……”
怎么也想不起刚才中断清洗是要做什么,保洁员放弃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另一边,和纱从走廊离开后,又如法炮制,依次去拜访了警备室、图书室、警备室……等等地点的人员,但都没有收获。
按这些人的记忆,校园在和纱离开后如往常运转,什么也没发生。
和平到不自然。
但和纱当初离开的一个原因,就是怀疑有人在暗处关注着仙台,就像她一直私下留意着虎杖悠仁一样。
当自己也在做亏心事的时候,就会格外疑神疑鬼。
所以五条悟提到冲绳的射电望远镜时,她一方面是真的想过去看看;
另一方则是觉得她有了动作后、如果真有人躲在暗处,那无论是跟去冲绳还是趁机在仙台做些什么,那人都会有动作。
有动作就会留下痕迹。
一路上和纱与乙骨同行,两个人都没感觉到异样,那问题大概就发生在仙台。
在已有怀疑的情况下,学校的这份和平就显得格外欲盖弥彰了。
更何况,虎杖悠仁的事也是在校园里发生的。
要说什么都没察觉到,简直无异于夜里邻居发生瓦斯爆炸第二天却声称自己睡得很好。
和纱留下的暗棋完全覆盖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学校有巡视制度,放学后会有教职工在校园内巡查,夜晚也会有保安定期巡逻。
这种情况下却什么也没看见……是刻意避开了?
和纱把离开前下的控制一一解除,依然没有收获。
她站在开放走廊的阴影里,垂眸看了一会儿花圃里的百日草,红白粉各色挤挨成一片,日光下亮得有点刺眼。
她看了一会儿,从裙子口袋里拿出钱夹来打开,背靠着柱子把里面的钱慢慢点了一遍,觉得够了。
然后她把钞票放回去,整理了下裙子,转头朝走廊另一边去了。
恰好夏日清风过廊下,吹得她裙摆长发微动,连带脖子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御守也发出「呜呜」的风声。
等风停了,和纱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够花,你的钱都在我这里了。”
走廊上只有她自己,像是在自言自语。
……
钱也确实够花。
她到第二教学楼的医学兴趣小组活动室,门紧闭着,冷气透过门缝钻出来。
是上课时间,活动室里却有人在。
和纱用卡刷开了门,里面有个女孩正在埋头苦学。见和纱进来,女孩立马眼睛发亮地站起来:
“前辈!您回来啦!”
女孩殷勤地去茶柜拿杯子和茶叶泡茶,同时不忘汇报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
“活动室我每天都有过来,所有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也时刻留意了,没有可疑人士过来!前辈就放心吧,管理费绝对没有白付!”
要是虎杖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位正汇报工作的女孩就是多个社团社员资格拥有者、东京打工皇帝之妹、曾帮他接收了数个部门资料的女孩。
然后就会发现,没错,她在医学活动小组待着也是在打工。
平心而论,她确实做得非常称职,对得起和纱支付的费用。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仅仅是活动室的情报对和纱已经不够了,她还需要额外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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