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问:“怎么了吗?”


    理方摇头。


    他本来以为能再找到一个野生咒术师做备用的。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楼上古典部活动室走。


    理方不相信虎杖说的什么「好心鬼指路」,但他觉得虎杖人确实不错,思来想去决定稍微提醒一下。


    他很隐晦地说:“最近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你是说那个吗?”虎杖这次做了个「鬼魂」的口型。


    理方点头说:“最近好像不太对劲,连网上那种都市怪谈的目击情报也增加了,我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其实这些内容是他从咒术界听来的。


    据说从六月开始,各地咒灵的活跃频率都在上升,近来已经有点接近爆发式的增长了。


    虽说强度好像都不大,但数量太多了,咒术师还是免不了奔波,很多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


    身在东京、京都这样的咒术师大本营还好,万一真在哪个偏僻地方碰到付丧神之类的咒灵,即使再低级也是常人难以应付的,救援还不知道多久能到。


    现在的理方对那些怪力乱神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他看虎杖不太在意的样子,觉得还是提醒下为好。


    虎杖倒是心领了这份好意,不过他想想自己平时三点一线的生活,觉得暂时没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他们把古典部的东西送到,东西少了一部分。


    剩下的要去一趟第二教学楼,是医学兴趣活动小组的。


    虎杖想了想自己上次在那里的遭遇,有点想说「要不我自己去」,但看看天好像还没黑透,自己对要交接的东西也不熟悉,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会儿,好像就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有人先说话了:


    “晚上好。”


    声音是从连接第二教学楼室外走廊的尽头传来的,理论上离理方他们有一段距离,那个声音也很轻,像落进水里的一片叶子,却听起来格外清晰入耳。


    虎杖和理方同时望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穿袈裟的年轻僧侣站在那里,黑发半披半束,正笑着望向这边。


    虎杖:“……啊。”


    刚想到他就出现了。


    虎杖正想着,那个僧侣已经走过来了,脚步很轻,草履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僧侣走到两人面前,扫了一眼理方,目光最终落在虎杖身上。


    他嘴角带着点笑意,说:“又见面了。”


    “呃、……”


    要是理方不在,虎杖说不定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他打个招呼。


    但在明知身边有人怕鬼的情况下——


    虎杖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却发现理方的脸色惨白,抱着箱子的手不住地颤抖,吓得比刚才还严重。


    “夏、……”


    “什么?你还好吗理方?”


    理方嘴里好像在说什么,虎杖没听清。


    虎杖想过去顺便挡住理方看向袈裟男的视线,没想到理方反应大的惊人,直接丢了箱子转头跑了。


    他似乎还试图扯着虎杖一起跑,不过双方身体素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除了把自己拽了一个踉跄之外,毫无用处。


    “究竟是怎么了啊……”


    虎杖望着理方消失的地方,有点搞不清情况了。


    他倒是能接受面前这个僧侣是某种超自然存在、而理方又害怕这些东西,逻辑上说得通。


    但问题在于,理方是怎么一眼就发现僧侣真实身份的?


    对方的拟态真的很逼真,就连虎杖也是在他忽然消失后,才基本确定自己撞鬼了的。


    ……嗯?等等。


    虎杖回头看那个「好心鬼」,对方这次依然好心,已经在帮忙捡拾理方刚才丢下的东西。


    竟然能碰到实物吗?电影里设定鬼魂好像都是碰不到东西的——不对不对!


    虎杖把多余的想法甩走,目光集中在青年的额头上。


    上次那里还是一片光洁,这回不知怎么回事,多了一道很显眼的黑色缝合线,像是手术中途的产物,非常少见。


    虎杖仔细观察那道缝合线时,对方已经很快把东西捡好递给他了。


    僧侣似乎误解了他目光的意思,笑了笑,说:“你很在意这个吗?”


    “可能吧,”虎杖挺诚实地回答他,“上次见面你还没有这个……你去做手术了?”


    “……”


    不知为何,听了他的话后,僧侣的表情忽然僵住了,像是碰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样。


    停顿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你,之前见过我?”


    虎杖点头:“见过啊,上次谢谢您给我指路。”


    青年:“他、……我是说,我还给你指路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白塔篇(1


    这种问话方式实在奇怪,不过想到对方是幽灵,也不是不能接受。


    虎杖回忆着上次见面的情景,一点头:“对啊,而且上次也是在这里,同一个地方诶。”


    说话的同时,虎杖也在观察年轻僧人的反应。


    他心想,对方是没有那段记忆了吗?


    一些电影里也会设定幽灵有记忆残缺的问题,还是说……这个人干脆就是地缚灵之类的?


    「因有未了的心愿而在某处徘徊、虽然好心但除重要之事一概记不太清」——这样的?


    那自己在电影里是什么角色?


    路人?配角?还是主角?


    身为惊悚电影爱好者,虎杖在这种事上思维发散得尤其快。


    但他不怎么想做主角。


    如果成为主角,意味着故事结束时、他的状态一定与故事开始时不同,而虎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任何一样东西。


    不过很快,虎杖的妄想就被无情的现实打破了。


    那位年轻僧人在听了他的回答后微微一顿,马上又微笑起来:“啊,原来是这样。我或许是最近太忙,不记得这件事了。”


    僧侣这样说着,从虎杖抱着的一堆物品中翻找出来一只长方形的小木盒。


    他的动作很轻巧,甚至可以称作优雅。指尖如同迎风翩跹的蝴蝶,越过一众杂物文书,精准地将那只木盒拉了出来。


    “要是那样的话,这个你一定要拿好了,它是属于你的。”


    僧人这样说。


    在那只木盒被拿出来前,虎杖根本没留意到文书堆里还夹杂着这么一个东西。


    而且比起这个,面前的僧侣像忽然找准了个人定位、开始使用的那种似是而非的说话方式也让人很在意,简直像在「扮演」幽灵一样。


    虎杖单手拿着那些杂物,空出另一只手掂着翻看了一遍。


    木制的匣子,不沉,有股在标本室常闻见的味道。


    虎杖端详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僧人已经走了,只看到走廊上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虎杖想了想,还是把木匣子归到要送的材料里了。


    他想,原来那个人不是幽灵啊。


    在接过匣子时,虎杖碰到了他的手指,是活人的柔软,也有人体正常的温度。


    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忽然想起来装幽灵了。


    虎杖思来想去想不通,等到活动室的时候,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活动室里只有一个人在,是个女孩,做事很利索。


    她谢了虎杖,很快地把属于医学兴趣小组的东西清点完收下了,又问他接下来要去哪几个部。


    “如果有我参加的,你可以把东西留给我,到时候我直接带去活动室,”女孩说,“这样你就不用带着那么多东西来回跑啦!”


    虎杖觉得也行,凭记忆报出后面要去的几个部门。


    女孩眼睛亮了:“我都有参加诶!来来来都给我吧。”


    虎杖以为她在开玩笑:“真的假的,全部吗?”


    女孩说:“因为有补贴可以拿,所以就多参加了几个。你要是先到我这里来,连古典部都不用多跑一趟。”


    她参加的几个部虎杖大概听说过,都是比较正式的那种,需要做研究写报告,相应会有补贴。


    身为回家部的虎杖有些受震撼。


    参加那么多社团,能忙得过来吗?


    女孩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能忙过来哦。我的义兄在东京打七份工,供我和三个姐妹上大学,我也要努力才行!”


    “……”


    到这时,虎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女生在说话的同时,动作利索地将文件分类完了,剩下几份多余的文件和一些小杂物。


    “这些还给学生会就行了。不过这个东西,我觉得应该也不是学生会的,”女孩拿着一只长方形的木匣,有些拿不准,“我在社团也没见过……是不是谁的私人物品混进去了啊?”


    她拿着的,正是之前僧侣说属于虎杖的那只小木盒。


    虎杖歪了歪头:“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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