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是强大的男性咒术师,禅院兰太认为自己也是很尊敬他的,所以这会儿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禅院兰太决定赶快离开,他说:“直哉哥,我要带她去等哥哥,我们先走了。”


    禅院直哉没有让路,很随意地说:“我带她去。”


    禅院兰太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可是……”


    禅院直哉嗤笑了一声,没理他,把和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转身走了。禅院兰太在后面手足无措,看看和纱,有点同情她似的。


    和纱不在意,这两人间的权力关系一目了然。她是来打听消息的,当然是问位置越高的人知道得越多。


    她笑笑,小声问禅院兰太:“他是哪位?”


    得到答案后,她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请帮忙把礼物转交给你哥哥吧。”


    说完,她也抛下黑色刺刺头的小孩,快步去追禅院直哉。


    两人对话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魔法少女本来身体素质超群,不怎么费力就追上了禅院直哉。


    对方没回头看她,自顾自走到一扇门前,然后停下不动了。


    跟在他后面的和纱:“?”


    她和侧头瞥他的禅院直哉四目相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约莫是发现和纱真的不懂,禅院直哉啧了一声,抬抬下巴,示意道:“开门。”


    和纱:“……?”


    她看了看就在禅院直哉面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拉开的门,下意识要问「你是残疾人吗」。不过她很快想起来,似乎进入禅院家后见过侍女帮忙开门的场景,当时她心里还腹诽了一下人员冗余问题。


    就高贵到这么四体不勤的地步吗?


    你们家的税最好没问题,不然到时候连房子带门都拍卖了,睡大街去吧。


    “……”和纱嘴上什么也没说,过去给他把门打开了。


    禅院直哉也没说话,抬脚进去了。他心里其实挺满意,恶劣地想这不是能学会吗。


    早听那个司机喊什么大小姐大小姐的听烦了,外面的女人都被惯坏了,一点女人样都没有。


    和纱是站着给他开的门,她比禅院直哉矮,抬头时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耳边。


    就在禅院直哉经过她进入房间时,忽然感到耳廓一阵刺痛。这阵疼痛来得猝不及防,他下意识拧紧了眉,伸手去摸耳朵,结果摸到了一抹血。


    他的耳钉丢了一个。


    禅院直哉捻了一下手上的红色血迹,抬头进入了警戒状态。他快速打量了一圈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处接待室偏僻狭小,平时也少有人经过。这会儿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栖川和纱之外,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是这个女人吗?


    他的目光落到黑发的年轻女性身上,死死盯着她。


    被注视的人仿佛没意识到这眼神中的危险含义似的,目光惊恐而担忧,手半掩住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问:


    “禅、禅院先生,您还好吗?您的耳朵流血了……”


    “……”


    禅院直哉狐疑不决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最终只是拿手帕胡乱擦了几下,“没事,进来。”


    谁知道耳钉怎么掉下来了,回头让佣人去找找算了。


    房间内的装潢与外部风格一致,铺了榻榻米,除了摆着花瓶的一张矮桌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禅院直哉在桌前坐下,他没招呼栖川和纱,但对方也很自然地坐下了,问也没问他一句、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禅院直哉又不爽了。


    面前这个女人虽然总表现得很温顺有礼,但会在某些地方忽然硌人一下,就像米饭里吃到沙子。要借题发挥有点勉强,就这么忽略过去的话,心里又不上不下难受。


    加上耳朵还在痛,他心里更不耐烦了,手指无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开口直接问:


    “你认识夏油杰。”


    是个肯定句。


    “……见过几面。”


    和纱没想到这个名字冷不丁冒出来,转念一想,他们同为咒术师、互相知道也很正常,就是不知道这会儿提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见过几面」?”禅院直哉换了个坐姿,像是终于提起兴趣来了,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不怀好意地看过去,“不止吧?你们上过床了吗?”


    他紧盯着栖川和纱,因为觉得这个女人不老实,说不定会狡猾地敷衍过去,所以不能看漏她的一点反应。


    但没想到,对方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似的,迟钝地反应了几秒,菜吐出不成调的音节。


    “什、……你、…”


    由于时间都用在了做事上,和纱在娱乐消遣和生活常识方面的见识不多,对男女关系也只有最基本的理解,也基本不会有人和她谈到相关话题。


    因而,当一名异性怀着恶意在她面前直白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第一反应不是被冒犯,而是真的没听懂。她露出一种近乎停滞的茫然,眼神空了一瞬,好像大脑处理信息的板块完全停转了。


    和纱花了一会儿理解这句话,但又没办法把「上床」这个词把现实中的自己以及那个夏油杰联系起来。


    ……这人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她甚至忘了回避禅院直哉的视线,与对方四目相接,脸上满是困惑与震惊。


    禅院直哉也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先是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很快又产生了恶劣心思。他身体更向前倾了些,罕见地拿出了耐心,仿佛在教小孩似的,一字一顿刻意放缓了语速,戏谑地重复:


    “没听懂吗?我是问,你和那家伙有、没、有、睡、过——这么说听懂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和纱,“那家伙叛逃前倒是会装模作样,眼光烂得要死,竟然会看上你这种咒力的女人。他看上你哪一点?还是说,你使了什么手段?”


    “……您请自重。”


    和纱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神色张狂的青年,艰难地控制自己伸手打人的冲动。


    这时候她慢慢想起来了,去年父亲的葬礼上,禅院家出的好像确实是个叫禅院直哉的人。


    直哉当时是去看夏油杰的。


    他自觉不怎么瞧得上平民出身的夏油杰,就算有特级实力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不过他竟然敢叛逃,还以为会在咒监部监视下唯唯诺诺过一辈子呢。


    因为这点胆量,禅院直哉在心里把对夏油杰的评价稍微提了提。


    他没见过夏油杰,正好去年栖川家的请柬送来,直哉知道这个邻居家的家主是盘星教的信徒,信徒死了教祖怎么也得露面吧?他就过去转了一圈,结果去太晚了,夏油杰跟栖川家的人都没见到,只看到一对白头发的姐弟。


    直哉败兴而归,原本过几天就会忘了的,谁知道冬天竟然只是开头,这事还有后续。


    夏油杰竟然一再去栖川家上门拜访,显出一股死缠烂打的气势。


    一个千年都没出过咒术师的废物家族,全是女人在撑门面,到底有什么勾着他的?


    直哉是真有点好奇,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众说纷纭。


    其中有人猜他是看上了栖川家的女儿,正巧前段时间栖川家又放出给女儿相亲的消息,直哉没怎么考虑,就随便在家找了个人让他收了栖川家的女儿做妾。


    禅院兰太的哥哥是个一级咒术师,能给一级做妾,对栖川家来说还算高攀了呢。


    今天之前,直哉完全没考虑过自己收房。这样的基因,给他当妾他都不愿意。


    不过,从知道栖川和纱就是那个三番五次让司机来烦他、降下车窗用平静眼神看他的「大小姐」之后,这个念头就稍微有点改变了。


    ……仔细看看的话,她长得不错,皮肤白,年纪也不大。从刚刚那蠢得要死、连那种话都听不懂的反应来看,应该也还是清白之身。


    最重要的是,她是夏油杰在意的女人。


    直哉盯着栖川和纱难掩愤怒的脸,一种扭曲的兴奋感逐渐压倒了一切。


    好啊,真好。


    夏油杰看过的女人。


    那个他「稍微提了提评价」的家伙在意过的女人,现在正毫无防备地站在禅院家的地盘上,用这种抗拒的眼神看着他。


    这简直是一场注定属于他的胜利。


    尽管暂时在咒术师评级上做不到突破,但夺走一个特级在意的东西、让那家伙看着曾经拒绝过他的人在自己手下被磨去棱角、变得温顺服从……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直哉就几乎要战栗起来,这可比单纯抱女人强多了,要是这样的话,她身上的废物基因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禅院直哉重新坐直身体,用打量所有物的眼神看着和纱,笑了:“你们家急着把你这种麻烦货色扔出来相亲,我就发发善心好了。回去跟你家里说一声,不用相了,我会跟父亲说,让你进来给我做个妾室。”


    他恶意地勾了勾嘴角:“你虽然是个废物,但偶尔拿来解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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