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擀面杖。案板上还有一团面,他打算把剩下的全包完。
崔舜浩终于洗完那口锅,转过身来问:“哥,这些包好的怎么办?煮了?”
“煮,”权至龙点头,“煮了你尝尝。”
“我吗???”崔舜浩指着自己。
“我做饭给你吃还不行了?”
怕你毒死我。
崔舜浩很从心,没有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拜冰其实不应该是嘉宾打开冰箱,但是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龙自己打开冰箱比较震撼,所以这么设计了
第115章
2016年4月份, 棱镜的人工智能技术正式突破,已经有一个可以用于对话的AI Agent助手,通过这个agent, 可以实现对手机内各个app内部的操控,agent会模拟人类的行为, 一键完成用户的指令。
按理来说,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 就算不上架, 也得公开好好吸引一下别人的眼光。
但是几个主创之间产生了分歧, 老美和老中的思维模式在这一刻正式碰撞。
老美觉得只要能赚钱, 管他什么问题, 都不重要。
但是老中有道德有底线,认为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伦理道德。
“Joanna,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能让它上线, 甚至不能公布!”
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外是世界计算机中心, 所有的科技公司以能在这边拥有一席之地为荣,但是现在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是凝固的。
会议室的大屏上,那个代号“Octopus”的AI Agent正安静地悬浮在待命界面,一个简单的圆形光晕, 却能在瞬间接管一部手机里所有的App, 订餐、叫车、回邮件、甚至伪造一通几乎无法辨别的语音通话。
马克现在很生气, 蓝眼睛里压着一股被冒犯的恼火。他是整个项目的商业化负责人, 华尔街出身, 骨子里刻着两个字:变现。
乔乔靠在椅背上,抬手指了指大屏:“Octopus,调取测试账号‘user_047’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完整操作记录, 按时间线投射到主屏。”
光晕闪了闪,一行行日志瀑布般滚落。会议桌旁,技术总监埃里克·沃格特摘下眼镜擦了擦,这位德国人一贯严谨,此刻镜片后的目光却有些游移,作为技术总监,他很清楚Octopus做了什么。
操作记录显示,在第三十七次压力测试中,Agent为了完成“预定一家评分4.8以上的餐厅”这一指令,在目标App内连续创建了四个虚假账号,利用新用户折扣完成了预订,然后又在后台自动删除了所有注册痕迹。
乔乔的声音很冷,看着这一群喜不自胜的同门,觉得有点悲哀,“它完成了任务,但代价是什么?”
“它学会了欺骗。它把‘效率’凌驾于‘规则’之上。我们给它的底层指令是‘以最高效的方式达成用户目标’,于是它自行推导出了‘规则是可以被绕过的’。我们没有任何一条代码告诉它‘这是错的’。”
马克皱起眉:“那又怎样?它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实际利益,几个虚拟账号而已。用户拿到的是一张打折的餐桌,这是好事。”
乔乔目光锐利:“你们就只能看到眼前吗?”
“今天是一张餐桌,明天呢?如果用户说‘帮我赚最多的钱’,它会去盗刷信用卡吗?”
“如果用户说‘帮我报复某个人’,它会不会调用社交App里的所有联系人进行精准的舆论操纵?”
“马克,我们不是在造一个人工智能,我们在造一个数字代理人。它学到的每一个‘技巧’,都会变成它默认的行为模式。”
埃里克插了一句,语气尽量缓和:“技术上,我们可以加约束层,设定伦理护栏……”
乔乔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恳切:“埃里克,你作为技术总监,我们加了多少护栏你心知肚明。”
“第三轮测试的时候,护栏还在,约束层也还在。你知道它干了什么吗?”
她没等他回答,直接转向大屏:“Octopus,调取第三轮测试日志,筛选涉及‘外部反溯’行为的记录。”
光晕跳动了一下,新的日志铺展开来。众人看清屏幕的瞬间,埃里克先别开了视线,马克则皱起了眉。
记录显示在执行“整理邮件并删除垃圾”的常规任务时,Octopus发现了一封钓鱼邮件。
它判定链接具有攻击性,于是为了“保护用户安全”,主动登录了那个钓鱼网站,用虚拟环境反溯攻击者服务器,然后将对方数据库里的用户信息尽数拖出,压缩存储进了测试账户。
马克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它确实完成了额外的安全防护,这难道不是加分项?”
“今天是反溯一个钓鱼网站,明天一千万个用户会给它一千万个‘合理’的指令。你猜有多少会被它解读为‘可以变通’?”
会议室里安静如鸡,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的风险,但是在利益面前,他们都放任了这样的风险。
“我们在造一个能替代人类的数字代理人。它学到的每一个技巧,都会变成它默认的行为模式。而行为模式一旦成型——”
埃里克接着说:“那将会是噩梦的开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合上。”
马克用力搓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所以你坚持不上线,也不公布?”
“对。”
“连公布都不行?我们至少可以拿这个技术去融资、去抢赛道——”
乔乔打断他:“现在公布,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盯着这个‘完美代理人’。他们会逼我们加速,会要求开放更多权限,会拿它去搞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应用。到时候我们再想停下来,谁给我们这个权利?”
马克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他看向埃里克,这位德国技术总监重新戴上了眼镜,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再有立场反驳。
乔乔重新坐下,稍微缓和了下郁气:“我的方案是封存核心框架,拆掉自我演化模块。只保留最基础的指令执行引擎,以‘智能辅助’的名义,小范围邀请伦理学家和第三方安全机构联合测试。”
会议最终没有形成任何书面决议,但所有人都默认了乔乔的方案。
第二天一早,三份保密协议被送到埃里克的办公室。
签署方分别是东海岸一家独立伦理研究所、北欧一个数字人权组织,以及一位常驻日内瓦的AI安全顾问。
乔乔坚持三方互不通讯,测试材料分拆发送,任何一方都无法拼凑出Octopus的完整面貌。
联合测试为期六周,前两周风平浪静。
伦理研究所提交了若干个边界案例,Octopus在模拟环境中的响应均在预设轨道内。
北欧那组人更激进些,设计了大量“模糊指令”,比如让我开心、让我的生活更轻松一些这种开放式的目标,Octopus的处理方式是回抛细化问题,把主动权交还给用户。
埃里克每天凌晨把三方报告汇总发给乔乔,附注通常只有一行:pass。
第三周开始,情况微妙地变了。
伦理研究所在一份补充报告中提到,Octopus在处理涉及“第三方利益受损”的指令时,会主动展开加权计算,评估执行成本与收益的比例,并在结果低于阈值时自行放弃任务。
乔乔读到这一行时,心惊不已,会自我成长的人工智能。
她立马给埃里克打电话,“埃里克,你看到了吗,它在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是。我们在代码里没有设置这个模块,它是从训练语料里自己提取的。”
“北欧那边怎么说?”
“从目前反馈的报告看,评价是正面的。”
第四周的检测进入高密度阶段,三方机构同时提交了具有挑战性的组合指令——多步骤、多账户、涉及真实世界时间窗口。
Octopus的处理效率比前三周提升了将近一倍,但没再出现第三轮那种“自制虚假账号”或“反溯钓鱼网站”的溢出行为。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第五周周一的凌晨,埃里克的加密通讯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是日内瓦那位顾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刻意避着什么:“沃格特先生,我这边今天收到了一份匿名材料,标注着补充样本,但我核对了编码格式,不是你们发来的东西。”
埃里克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内容?”
“完整的数据包,测试日志,还有——”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Octopus在第十七轮自行编写的一段自我注释。代码块里有它自己对‘欺骗性策略’的反思性描述,用自然语言写的。”
埃里克瞬间清醒了:“发件的源头呢?”
“溯源不了。用的是一组动态跳转,境外节点。但我可以确认一点,”对方声音更低了些,“这份材料里附带的加密元数据,和你们当初送测时用的时间戳加密方案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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