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弯了弯嘴角,伸手把他棒球帽摘下来扔到后座:“走吧,权宝宝,再磨蹭你妈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权至龙家的老宅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一丛已经枯了的薄荷,廊下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门是虚掩着的,权至龙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喊了一声:“oma,我们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里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出现在玄关,手里还攥着一把葱。
“哎呀,到了到了。”她一眼先看见权至龙,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后头的乔乔身上,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乔乔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乔乔刚换了拖鞋,就被她拉着手腕往屋里带,一路穿过客厅,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酱汤味。
“至龙说你喜欢吃辣,我特地多放了辣椒,你尝尝合不合胃口。”权妈妈把她按在餐桌前坐下,又转身去端菜,“老头子,别在书房窝着了,人来了!”
权爸爸从里屋走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看到乔乔的时候点了点头,笑得很温和:“来了就好,路上累不累?”
“不累,叔。”乔乔站起来想帮忙端菜,被权妈妈一把拦住,“你坐着坐着,让至龙来。”
权至龙乖乖脱了外套挽起袖子端菜,路过乔乔身边的时候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看,我说了吧,她紧张你比紧张我多。”
乔乔抬眼白了他一眼。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酱汤、泡菜饼、辣炒年糕、烤五花肉,还有一碟凉拌蕨菜。
权妈妈一边给乔乔夹菜一边念叨:“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至龙说你前段时间忙得很,人都熬脱相了。”
“哪有那么夸张。”乔乔夹了一块泡菜饼咬了一口,酥脆咸辣,口感正好,“阿姨手艺真好,这个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权妈妈被她夸得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要谦虚两句:“随便做的随便做的,你喜欢就多吃。”
权至龙在旁边安静吃饭,偶尔给乔乔杯子里添点水,偶尔接两句他爸聊的新闻话题。
乔乔注意到他今天吃得比平时多,饭都吃了两碗,看来心情确实不错。
吃完饭,权妈妈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这是早上现摘的,你尝尝甜不甜。”
乔乔接过咬了一口,确实甜,汁水丰沛。她抬头想说谢谢,看见权妈妈正笑着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让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从她手里抢走半个草莓扔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妈种的,每年都特别甜。”
权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站起来说要出去散步消食,权妈妈瞪了权至龙一眼,意思是别太没规矩,但嘴角也是笑的。
傍晚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院子里的树叶上沙沙响。
乔乔站在廊下看雨,权至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妈让我问你今晚住不住这儿,主卧收拾好了,我的房间可是好久之前就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现在都只能睡在客卧。”
乔乔回头看他:“你希望我住这儿吗?”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想了想:“说实话的话,我希望你住这儿。但你要是不习惯,我送你回首尔也行。”
“那就住吧,明天早上我想吃阿姨做的泡菜饼。”
身后传来一声笑,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被裹紧了一些。
“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权至龙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来,“保证比我妈做的好吃。”
“你吹牛。”
“试试不就知道了。”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风铃上叮叮当当的,和厨房里隐隐传出来的洗碗声混在一起。
乔乔缩在外套里,后脑勺靠上门框,享受着现在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乔乔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半。
外面雨已经停了,天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晃一晃打在人眼睛上。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结果闻到一股煎饼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乔乔索性坐起来,披上床头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开衫——不用猜也知道是权妈妈放的——推门走出去。
厨房里,权至龙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有点歪,左手端着平底锅,右手拿锅铲,正小心翼翼地翻一个泡菜饼。
旁边的小碗里已经摞了三四个,金黄金黄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看起来确实很能骗人。
乔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
权至龙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回头瞟了一眼,眼神一亮:“醒啦?正好,第一个出锅的。”
说着把刚煎好的那块铲起来放进盘子,端到她面前,一脸邀功的表情。乔乔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你确定这个能吃?”
“什么意思?你尝尝。”权至龙急了,直接伸手掰了一小块塞到她嘴里。
烫得乔乔嘶了一声,嚼了两下,还真不赖:面糊调得刚好,泡菜切成细丁,裹着蛋液煎得香喷喷的,咸淡也合适。
“……还行。”乔乔含糊地评价了一句。
“还行?”权至龙瞪大眼睛,“这叫还行?我六点就起来和面了你跟我说还行?”
“六点?”乔乔挑眉,“你起得来?”
“睡够了就不困了呗。”权至龙理直气壮地转身,又往锅里倒了一勺面糊,“再说了,昨晚说好了给你做早餐,总不能让你吃我妈剩下的。”
“你妈听见这话不得揍你。”
“她还没醒呢。”权至龙压低声音,“她昨晚兴奋到一点多才睡,跟我爸在客厅坐着聊天,说什么‘这姑娘真好’‘至龙总算争气了一回’,我妈有点人菜瘾大,越聊越兴奋,最后被我爸强制收走手机才肯去睡。”
乔乔听着,端着他的“成果”走到餐桌边坐下,掰了一口慢慢嚼。
权妈妈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儿子和乔乔在餐桌边上并肩坐着,一个在给另一个剥橘子,一个在嘲笑对方剥得坑坑洼洼。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几秒钟,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回到房间,把还在看手机的老伴拍了一下。
“老头子,咱们今年过年要不要多备点年货?”
权爸爸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这才几月份?”
“你懂什么。”权妈妈压低声音,眼角全是笑纹,“有备无患。”
雨后的抱川格外安静,空气里都是湿润的泥土味。
乔乔吃完饭跟权妈妈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权至龙被他爸叫去帮忙修院子里那扇有点松动的木门。
她透过落地窗看出去,看见权至龙蹲在地上拧螺丝,袖子卷到手肘,后颈露出来一小截,被冷风激得缩了一下,但嘴上还在跟他爸有说有笑。
其实这个画面挺普通的,就是普通人正常的生活,但是对乔乔来说有点不真实。
前段时间还在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本割席、合同条款、海外人脉,一眨眼就坐在韩国的乡下小院里,看一个大明星挽着袖子修门。
实在是太奇怪了。
乔乔靠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问权妈妈:“阿姨,我听说至龙小时候有个外号,叫‘权锤子’?”
权妈妈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哎呀,这个你也知道?至龙跟你说的?”
“他没说,是别人跟我提了一嘴,我好奇。”乔乔目光重新飘向窗外。院里权至龙正举着锤子,对准门框上的一颗钉子比划。
权妈妈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笑得肩膀直颤:“你看看他现在那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才这么高——”
她伸手比了一个齐腰的高度,“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把小锤子,就是那种修鞋匠用的,手柄比他胳膊还短一截。他爸爸给他买了个玩具工具箱,里头有塑料锤子,他不玩,非要用真的。”
“真的?”乔乔被勾起了兴致,盘腿坐正,“然后呢?”
“然后他可不得了了。家里但凡有个钉子、有个螺丝,他都要去敲两下。”
哪怕是权妈妈,回想起这段糗事都能笑得不行,不用说第一次听到的乔乔了。
权至龙狠狠打了个喷嚏,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性笑得正开心,举起拿着锤子的手朝他们挥了挥,自己笑得更加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盆栽在15年是很火的一位R&B歌手,在2015年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献唱歌曲《’t Feel My Face》,’t Feel My Face》、《Ear》和《The Hills》三首歌曲包揽美国公告牌R&B歌曲榜的前三位,成为首位在该榜占据前三位置的艺人,老龙和他合作,绝对是互相成就。我觉得他的风格和老龙的黑暗三部曲也有点适配,可以做一首黑暗三部曲之四,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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