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乔乔想象了一下,“那你明天是不是又要说我体力不行。”


    “不说你,我骑慢一点等你不就行了,你等等我、我等等你,时间就过去了。”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在头顶轻声笑了一下,大概是又拍了她睡觉的照片,但她懒得睁眼,就这么在地毯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权至龙不在客厅。


    她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走过去一看,他正蹲在院子一角生炭火,炭烧得红红的,旁边摆好了烤网和腌好的肉,还有两罐啤酒。


    “醒了?”他抬头冲她笑,脸上沾了一小道炭灰,“正好,肉刚腌好,可以烤了。”


    乔乔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看了看那盘黑猪肉,又看了看他脸上那道灰,伸手帮他蹭掉了:“权至龙,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在这儿过的日子,特别像退休老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退休老人哪有我们这么帅。”


    “你臭美吧你。”


    炭火烧旺了之后肉放上去就开始滋滋冒油,香气在夜风里飘开,混着海水的咸味,意外地搭。


    乔乔一边翻肉一边喝啤酒,权至龙在旁边负责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碗里,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从今天早上的煎蛋聊到明天骑车要带什么东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别的事情上。


    “你之前说新能源的投资,亏了多少了?”权至龙忽然问她。


    “现在还在亏,但我看好长期,不急。”她咬了一口肉,“怎么,心疼钱?”


    “心疼你,不是心疼钱。”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你这个人啊,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吃饭睡觉都不规律。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乔乔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好几秒才开口:“……权至龙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肉麻。”


    “刚烤的肉,没什么油,刚好说点真心话。”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块肉,没接话,不过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幸好天黑,院子里只有炭火的暖光,看不真切。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翻着烤网上的带鱼,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乔乔想起一件事:“下个月我有一篇论文要投,投完应该能有一段空档,到时候如果你在首尔,我就过来。”


    “在,怎么不在,”他把烤好的带鱼夹到她碗里,“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


    那天晚上院子里的炭火一直烧到很晚,两个人把肉和鱼都吃完了,啤酒也喝完了,最后坐在院子里吹着夜风看星星。


    济州岛的光污染少,头顶的星星多得不像话,乔乔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干脆往后一靠,整个人倚在权至龙身上。


    “你说,我们以后要是真的搬来济州岛住,会不会无聊?”她问。


    “不会吧,天天看海、爬山、吃海鲜,怎么会无聊。”


    “那你写歌怎么办?”


    “在海边也能写啊,“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写不出来的时候就跟你吵架,吵完灵感就来了。“


    她笑着肘了他一下:“那你可能一辈子都写不出新歌了,因为我才懒得跟你吵。”


    “那更好,那我就可以天天跟你待在一起了。”


    乔乔没再说话,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靠好。


    耳边是他的心跳声,不远处的海浪声,还有院子角落草丛里夏虫的鸣叫,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这一周的每一天好像都在变慢。


    第三天早上是被雨吵醒的。乔乔迷迷糊糊听见屋顶噼里啪啦的声响,睁眼一看窗外灰蒙蒙的,海面跟天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界限。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发现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但枕头还留着一点余温。


    她裹着被子赖了好一会儿,直到实在睡不着了才爬起来。


    客厅里没人,厨房也没人,最后她推开院子门看了一眼,屋檐下滴着水帘,台阶上摆着一双拖鞋,权至龙坐在门廊的木头长椅上,膝盖上架着他的吉他,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正盯着上面涂涂改改的字发呆。


    雨声很大,他没听见她开门的声音,乔乔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更新,宝宝咪们再来看——写这种治愈的就是很开心啊——


    第84章


    他头发没打理, 乱糟糟地支棱着,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撸到小臂中间, 手腕上那根旧皮绳露在外面。他拿笔在纸上划了两道,又写了几个字, 然后停下来, 拨了两下琴弦, 皱眉, 又划掉。


    乔乔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椅子发出“吱吖”一声, 他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她:“吵醒你了?”


    “雨声吵的,不是你。”她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 上面是韩文歌词,写得密密麻麻又涂涂抹抹, 有些词被圈了又叉掉, 有些词旁边画了箭头标注替换选项。


    “写歌呢?”


    “嗯,昨晚半夜睡不着,起来写了几句,今天再改改。”他把纸递给她看, “我想把我们这种轻松的生活都创作下来, 这一段时间都是enjoy time啊。”


    “看你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虽然我不懂创作, 但你这边的字迹已经越来越乱, ”乔乔指着中间的字迹,“创作其实和我写论文一样,都不能着急, 越着急越乱。”


    “我不是急,”他捏了捏眉心,“就是觉得歌词没跟旋律配好,怎么写都觉得差一点意思。”


    “差在哪一点?”


    他说不上来,拨了两下琴弦,又停下。


    乔乔侧耳听了听那段旋律,她昨天听了好几遍,现在已经能哼出来了。她哼了两句,然后说:“这个词是写什么的?”


    “写家的感觉,”他想了想,“就是那种……不管在外面多累,回来了就能放松下来的地方。”


    乔乔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知道自己对创作一窍不通,问多了反而是添乱。


    她把视线从他手里的纸上移开,转而望向院子里湿漉漉的草地,雨滴从屋檐连成串地落下,砸在石板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她说。


    权至龙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把纸随手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不停也没事,反正今天没安排。”


    “那就在家待着?”


    “在家待着不也挺好的。”


    乔乔往长椅的靠背上缩了缩,把脚收上来盘坐着。


    她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棉麻长裤,裤脚被雨雾打湿了一点,颜色深了一小块。她注意到之后用手指蹭了蹭,没蹭干,也就懒得管了。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她问。


    “六点多吧,醒了就睡不着了。”


    “失眠?“


    “也不算失眠,”他拨了一下琴弦,随意地发出一个音,“就是脑子里一直在转那首歌的旋律,躺着也烦,就起来坐一会儿。”


    “那你现在不烦了?”乔乔趴在桌子上,脸肉被挤出来,嫩嘟嘟的,看着和荔枝肉一样。


    他想了想:“好了一点。”


    雨势渐渐小了,从密集的雨帘变成稀稀落落的雨丝,天边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缝隙。


    乔乔看见那片光,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边缘伸手试了试雨:“好像快停了。”


    “要出去走走吗?”权至龙把吉他靠在椅子旁边,也站了起来。


    “去哪?”


    “随便,沿着海边走一圈,雨后的海边跟平时不一样。”


    两个人换了鞋,权至龙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了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虽然雨已经小到几乎不用打伞了,但他还是带上了,说是以防万一。


    走到沙滩上的时候,空气里那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扑过来,混着海水的咸腥,意外的清爽。


    沙子被雨浇透了,踩上去比平时实一些,不会陷脚。


    乔乔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海面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岛屿轮廓模糊,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冲他喊:“权至龙,你走快点呀。还没老呢,怎么走起来慢吞吞的?”


    “你走那么快干吗,又没有比赛。”


    “谁跟你比赛了,我就是觉得好舒服,想走快一点。”乔乔现在就像是刚出笼的小鸟,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她,两个人并排走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偶尔有海鸥从头顶低低地飞过去,叫两声又飞远了。


    乔乔走着走着忽然蹲下来,在沙子上用手指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然后抬头看他:“你看,我画的。”


    权至龙低头看了看那个爱心,又看了看她蹲在沙滩上仰着头的脸,她的鼻尖被海风吹得有点发红。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蹲在她旁边,在爱心旁边加了两个字母——“G”和“K”,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波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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