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修)“我不打算
手机静音,总算清净了。
江晚青抬眸,对上许祁峰注视着她的目光。
他眼里始终带笑,不疾不徐地等待她做出决定。
——由你来决定。
她和言叙的感情,从来都是他决定,她只有被通知的份儿。
手指轻轻蜷缩了下,江晚青余光扫了眼倒扣的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许祁峰:“在决定这顿饭的性质前,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
许祁峰挑了挑眉:“什么?”
“我有一段五年的婚姻。”江晚青说。
虽然江晚青从不认为离婚是件丢人的事,但现实摆在这,在婚恋市场上,“离异”无疑是劣势条件,总会有些人无法接受,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果然,许祁峰眼底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江晚青并不意外,她耸了耸肩膀,笑着提醒:“麻烦帮我保个密,我家人不知道。”
“这顿饭,我请许par,谢谢你昨晚请我喝酒。”
一句话,把这顿饭的性质确定成朋友间的约饭,许祁峰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连忙道:“不……晚青,我只是有点意外,虽然我不敢说我不能做到全然不在意,但我可以保证,这不会成为阻碍我想和你交往的原因。”
这下轮到江晚青意外了,她听着许祁峰温声说:“我们不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了,有过去很正常,我也有过几段恋爱经历。与其斤斤计较彼此过去的经历,我想我们应该把时间放在了解彼此上面,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许祁峰的感情观非常成熟。
虽不应该,但江晚青脑海里还是浮现出言叙的身影。当初他偶然得知她有过一段只拉过手、连吻都没接过的校园恋爱,因为这事他阴阳怪气她好长一段时间。
跟许祁峰相比,他的感情观简直太幼稚。
不知道是因为年纪渐长不想再折腾了,还是因为和言叙的那段感情中有太多的不成熟不理智,江晚青现在觉得,两个人交往不需要要死要活的爱。
深深的喜欢,浅浅的爱,条件合适,彼此尊重陪伴,就够了。
正如姐姐说的那样,越是爱一个人,对他的要求就越高。
她真经不住再来一次“要了她半条命”的爱情。
“你说得对,我们都该朝前看。”江晚青弯唇笑了笑。
这是同意和他接触的意思。
许祁峰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用玩笑打破滞闷的氛围:“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相亲,不怎么清楚流程。”
江晚青:“我也是第一次相亲。”
“工作的话,咱们之前也聊得差不多了,”许祁峰有些苦恼,“要不就从彼此的兴趣爱好聊起?”
江晚青没意见:“好啊。”
接下来的这顿饭,就围绕着两人的兴趣爱好展开,不像是相亲对象,反倒像普通朋友在交流,这让江晚青心里对相亲这种形式的抵触感少了几分。
吃到一半,许祁峰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低头一看,是律所主任打来的,他歉意地看江晚青一眼。
江晚青:“没关系,你去接吧。”
“抱歉。”许祁峰拿着手机起身。
三分钟后,他回到餐桌上,表情有些难看,江晚青问:“怎么了?”
许祁峰揉揉眉骨:“主任说顾问单位指名道姓要我现在过去一趟,说是上次审的合同有法律漏洞……”
他欲言又止,江晚青主动道:“那快点过去吧,工作最重要,我也吃的差不多了,”扫了眼吃了三分之二的牛排,“一起走吧。”
一路上,许祁峰再三致歉,走到停车场,来到他的车前,许祁峰停下脚步,无奈却郑重道:“真不想第一次相亲,就让你觉得我是个只在意工作,不在意伴侣情绪的人。”
江晚青安抚道:“真没关系,因为如果是我,我肯定会走,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有的是机会。
车后,言叙静静听着。
许祁峰上了车,落下车窗说:“晚青,我先走了,再见。”
江晚青挥挥手:“拜拜。”
等许祁峰的车驶入主干道,江晚青收回视线,转身朝她的车走。
打开手机,她的眼皮跳了跳——未接来电27,全是来自一个人。
……
江晚青生出一种强烈的把他拉黑的冲动。
但又觉得没必要,忽视就行了,拉黑反倒显得她有多在意。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想着明天就到了领离婚证的日子了,其实许祁峰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论是从朋友还是伴侣的角度来看。
他的情绪很稳定,对待感情很成熟,交谈中,能感觉得到他的家庭生活是温馨平淡的,就像她家一样,没有万贯家财,但从不缺幸福和爱。
胡思乱想着,江晚青走到自己的车边,脚步倏然顿住。
旁边停着辆黑色宾利,一袭黑衣的言叙正靠着车身,黑眸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想起昨晚那个强迫性质的深吻,还有刚才这二十七通电话,江晚青微微皱起眉,本能地想要离他远点,但她要上车,只能从这走。
再说,她为什么要躲?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至于像昨晚那样强吻她吧。
想通后,江晚青淡定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车边,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募地被攥住,她烦躁地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背就被人抵在了车上。
江晚青没了挣扎的想法,抬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困住她、不想让她走是本能,被她这么看着,言叙有一瞬的忘了该说什么,他抿了抿唇,冷声问她:“江晚青,你这是在相亲?”
她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是。”
她的回答无疑激怒了言叙,男人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你就这么急?”他抬手扣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急着找下家了?”
他大概真的很生气,都控制不住力道了,江晚青的下巴被他捏得很疼。她倒吸一口冷气,嗓音微颤:“轻点行吗?”
言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松开手指,低眸看她:“江晚青,你不能这样,我们还没离婚,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他,这才多久,她就不陪了?
毫无预兆地就要跟他离婚,提了离婚后立刻搬家卖房,马不停蹄地办手续,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这个婚还没彻底离掉,她就急着和别的男人相亲,就急着开启新一段的感情。
那他呢?她开启新的感情了,他该怎么办?
“江晚青,你不能这样。”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警告她。
他们之间,话早就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江晚青没了再跟他重复老生常谈的精力,她看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地问:“言叙,离婚是你自己点的头吧?”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她声线温软,但语气很淡,“我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总归是要有那么几分占有欲的,但你的占有欲已经干涉到我的生活了……”
“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占有欲?”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江晚青觉得好笑:“不然呢?”
她说的轻描淡写又毫不犹豫,仿佛这不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
在她心里,他这段时间的纠缠,全被她归因于男人的劣根性。
言叙想要反驳,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占有欲三个字,恰好可以帮他解释这些天所有反常的行为。
沉默良久,言叙看着她,说:“你说得对,是因为占有欲。”
江晚青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听到他冷静又条理清晰地说:“结婚是因为老太太,原因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的很清楚,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自然到点就会放你走,但谁让你招惹我的?”
“占有欲……”他低喃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地笑了声,“江晚青,你忘了是谁先越界的吗?我对你的占有欲,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并不无辜。”
江晚青的唇线绷紧,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是,是她先越的界。
可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难道就该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言叙看她一副被气到无法反驳的模样,胸口拥堵的郁气终于消散了几分。
这样才公平。
他他妈跟个神经病一样做一些自己都觉得变态的事,她凭什么利落抽身?
——不能离婚。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言叙为这个想法微怔片刻,下一秒,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能离婚。
离婚后,她很快就会开启新的感情,她会和其他男人组建家庭,把曾经给他的一切都给另一个男人,甚至她还会和另一个男人生孩子。
他拥有的,不曾有过的,她都会转移给另一个男人。
这不公平,对他太不公平了。
不能离婚。
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这个认知,让他脑子里那团乱缠的线找到理清的突破口,一切都豁然开朗。
“不离婚了。”言叙看着她,居高临下地宣判。
江晚青脸色立刻就变了:“什么?”
“我说——”言叙耐心重复:“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江晚清盯着他看了许久,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脸色差到极点:“所以你这些天是在逗我玩呢?言叙,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后面骂他的话言叙听不进去了。
她很生气,柔软唇瓣不停张合,瞪大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白皙细腻的皮肤因怒意染上浅淡的薄红,像炸毛的布偶猫。
夫妻间生活总会有矛盾,如果离婚,如果她再婚,会把这一面展示给另一个男人看。
这样不行。
大概是因为他被骂也不回应,她骂累了,也更生气了,冷脸撂下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说完转身就走。
言叙没有拦她。
对着她的背影说:“不用浪费时间,我不会去。”
她的脚步顿也没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停车场幽冷昏暗,冷白光线洒落。
言叙摸出烟和打火机,靠在车上,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背影。
烟点燃,他没抽,夹在指间。
烟雾漫过锁骨,他想起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占有欲?
其实他当时想问的是,你觉得我做这些只是因为占有欲?
可她回他,不然呢?
她不认为他对她除了占有欲,还有别的感情。
而他也想不到更合理的原因。
既如此,那就归咎于占有欲。
至于其他的——
言叙抬眼,透过青白烟雾,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夹起烟,沉沉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其他的,不重要。
反正她也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她不想要的
第二天上午,江晚青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民政局,坐在车里边处理工作信息边等言叙。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抱着言叙昨天只是看不惯她相亲,故意那么说的侥幸想法,眼看手表指针走到九点半,她没法再自欺欺人——
他不是在放狠话。
他今天不会来了。
心口气的突突直跳,江晚青把结婚证扔到副驾驶,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言叙的号码。
情绪在话筒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抵达崩溃点,指尖在屏幕用力一划,电话挂断。
人不来,电话也不接!
“砰”的一声,手机也被扔到副驾驶。
江晚青气的胸口疼,闭上眼睛平复情绪,脑海里却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声音。
【你说得对,是因为占有欲。】
【江晚青,你忘了是谁先越界的吗?我对你的占有欲,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并不无辜。】
【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sorry,我喝得有点多。】
【下周四,我会准时去。】
……
他给不了、也不愿意给她想要的爱情和生活,却因为占有欲,就把她困死在他身边。
他强势,甚至可以说是专.制地要求她按照他的意图继续陪着他,完全扼杀了她做选择的权利。
她昨天控诉过,破口大骂过,可他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她的意见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怎么会有他这么混蛋的混蛋??!
不止江晚青这么想,林谦永也觉得自家老板对准前妻太混蛋。
早上八点半,他准时去君庭水榭接言叙,按照行程表上的安排,目的地应该是民政局。
言叙上车后,林谦永秉着助理的职责提醒:“言总,离婚的证件您都带了吗?”
“……”
言叙动作微顿,掀眸,淡淡扫他一眼。
林谦永:“……”
见老板冷着脸,他只好再次提醒:“证件没带齐的话可能会影响流程的推进……”
越说对面的人脸色越冷,林谦永直觉自己可能踩了雷,灵机一动问了句:“是不是不离了?”
言叙总算吭声:“嗯,不离了。”
林谦永有些意外。
前几次见面,江晚青眼神中对离婚的笃定他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怎么突然就不离了?利诱?还是言总色诱?
九点到公司,言叙约了合伙人谈事,进会议室前,把私人手机交给他,嘱咐:她如果打电话过来,直接挂了。
这个“她”,不言而喻。
林谦永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言总放了准前妻的鸽子。
还不接人家的电话,是怕江总打电话骂他吧!
挂断电话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推开,言叙吩咐秘书把合伙人送到车库。等人走后,他轻扯了下领带,扬了扬下巴:“她打电话过来没有?”
林谦永:“打了。”
言叙手指微顿,唇角轻勾:“几个?”
“一个。”
话落,林谦永看到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
打了你又不接。
只打一个你又不高兴。
“她说什么了?”言叙淡声问。
“……”林谦永眼皮一跳,“我按照您的要求,没接。”
说着,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言叙淡淡瞥他一眼,修长手指接过手机,通话记录里果然只有一通她的电话。
十有八.九,这通电话是打来骂他放她鸽子的。
虽然言叙认为这不能算放鸽子——他昨天明明说的很清楚,他不会去,也提醒她不用去,别浪费时间。
可她还是去了,他昨天的态度很像是在开玩笑?
昨晚,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没有借助药物进入睡眠。
这说明,不离婚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桌面,言叙看向林谦永,吩咐:“把我近期出差的行程都安排给许副总,晚上的应酬安排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安排给他。”
林谦永:“……是。”
这是要把时间空出来追妻么?
替许副总默哀。
正要去把噩耗通知许副总,又听到言叙问:“去查查她在哪儿。”
“……”林谦永好意提醒:“言总,您可以给江总回个电话,顺便问她在哪里。调查的话,江总或许会觉得您找人监视她。”
监视?
言叙皱了下眉。
他只是要知道她在哪儿,又没有找人跟踪她,这也能叫监视?
不过,比起查她在哪儿,他更想听她亲口交代行程。
“我知道了,出去吧。”
林谦永如蒙大赦,抓着文件转身就走。
言叙低头,找到她的手机号码。
点击拨通。
下一秒,话筒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隔了几分钟后再打。
依旧是“正在通话中……”
言叙的眉头越皱越深,什么电话打这么久?
恰逢下属进来汇报工作,他问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下属扶了下镜框,一本正经道:“排除对方一直通话的可能性,应该是——”
言叙掀眸看他,等着后续。
下属轻咳了声:“——被拉黑了。”
“……”
-
一股脑把他的电话、微信都拉黑,江晚青胸口的闷气才散了点。
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了,可对上言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声好气地商量,他不听。
骂他甚至打他巴掌,他依旧我行我素,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江晚青在车里平复许久,气还是没降下来。
但生活没有给她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公司有个艺人在综艺上说了句不当言论,被营销号恶意剪辑带节奏,网上都在骂,热度大的一看就有对家的手笔。
江晚青一整天都在忙着处理这件事。确定好公关方案,《最好的那年》剧组副导演打电话说试镜挪到今晚,她跟助理交代完工作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陆延出发了。
《最好的那年》是陈宇明最新筹备的电影,是一部青春校园片,剧本出自于金牌编剧之手,一流的剧本加上一流的制作班底,这块饼一抛出来就引得很多家争抢。
一同来试镜的几个演员都是一线流量,且都出自大公司,按理说小公司出身的陆延是没有试镜资格的。
江晚青一开始没想着参与这场竞争。
是陈宇明主动联系的她。
应该是闻砚生日会那晚,言叙来找她,被陈宇明看到的缘故。
试镜地点在电影学院,车程半小时,到了后江晚青深吸一口气,继而打起精神寒暄。
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试镜,江晚青在外面等,电话响了,是许祁峰打来的。
她想了想,点了接通。
“晚青,在忙吗?”
“嗯,在陪艺人试镜。”
“方便的话发个定位给我,我接你一起吃晚饭?”许祁峰嗓音含笑,语气一如既往温和,“算是昨天我提前走的赔礼。”
立春后天越来越长了,快六点了天还没黑,江晚青拿着手机走出教学楼,到了没人的地方,她靠在墙上,轻声说:“好,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挂断电话,她去停车场等他,许祁峰恰好在附近办事,十几分钟就到了。
“毕业后就没来过学校了,青春的气息啊。”下车后,许祁峰看着校园里骑电瓶车的大学生们,忍不住感慨。
江晚青:“年轻真好。”
“年轻真好。”许祁峰笑着说:“去操场上走走?”
江晚青顿了顿,摇了下头。
许祁峰面色疑惑:“晚青?”
江晚青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把话说清楚:“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原本我和我前夫计划今天上午去民政局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他临时反悔,婚没有离成,昨天的事,就算了吧。”
许祁峰的表情从诧异变成失落,江晚青愧疚不已,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昨天答应他试试,今天就反悔。
怎么看她都像是欺骗对方感情的渣女。
“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会出现变故……”
许祁峰收拾好情绪,问她:“财产上有分歧?”
“不是。”
“那是因为?”
江晚青垂下眼,摇头:“我不想说。”
许祁峰很有分寸,没有追问原因,可他到底不甘心。他不想错过眼前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因为不确定这会不会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心动。
“你呢?”
江晚青抬头。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许祁峰看着她,素来温和的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晚青,我只在意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离婚吗?”
江晚青想也没想地说:“我当然想离婚,不然不会折腾这么久。”
许祁峰盯着她:“我会帮你起诉离婚,你能给我个等你恢复单身的机会吗?”
江晚青的脑子轻轻轰炸了一下。
许祁峰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相信他昨天说的“对她心动了”是实话,一种男人对女人基于外形和性格所产生的好感,这份好感初始或许很纯粹,但经不起任何动荡,只是好感而已,在利弊权衡的天秤上份量实在太轻。
更何况这个人是理智精明的许祁峰。
“许祁峰,”江晚青头一次连名带姓喊他,“我不想伤害你。”
许祁峰:“我不介意。”
江晚青错愕地看着他。
“我介意。”
突然,一道森冷、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晚青大脑神经骤然绷紧。
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停了辆黑色宾利。
言叙从车上下来,天色将黑未黑,路灯把人影拉的很长,只是光线黯淡,难以辨别他的神情。
走的近了,才发现他盯着她,目光如密网将她笼罩,逃无可逃。
他旁若无人的目光被许祁峰收入眼底,大脑宕机了一瞬,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高铁上他的拒绝,酒吧他的刻意为难,还有昨天那通电话——
恐怕也是他的手笔。
前几次碰面他察觉到的似有若无的敌意,不是他的错觉。
竟然如此,原来如此。
许祁峰指骨攥得泛白,胸腔溢满绝望的情绪。
“许律,”言叙分给他一个眼神,语气不疾不徐,“麻烦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和我太太说。”
“我太太”三个字,让许祁峰脸色又白了一分。
江晚青皱起眉,冷声说:“除了离婚,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
言叙敛下眸中寒意,语气俨然失了耐心:“许律是等着我让人请你离开?”
江晚青呼吸急促:“言叙!”
“晚青,我先走了。”许祁峰冲江晚青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他不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愣头青,做不到以卵击石。
拿着车钥匙向前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他回过头,看着已经走到江晚青身前的言叙,面上带着斯文微笑:“言总不觉得把一个女人困死在她不想要的婚姻里太残忍了吗?”到底还是不甘。
她不想要的婚姻。
言叙薄唇抿紧,脸上绅士面具彻底褪去,他冷笑:“许律是想见识一下我更残忍的一面吗?”
“言叙,你够了!”江晚青气的太阳穴疼,歉意地看着许祁峰,用眼神示意他先走,回头再跟他解释。
许祁峰无意让她为难,冲她安抚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两人无声的互动被言叙收入眼底,他定定地看着她,脱口而出的冷声质问正要出口,江晚青突然转过头,抬眸看向他。
路灯下的那双眼睛澄澈明亮,眼底似有璀璨星光,目光很认真,那双眼里只有他。
以前,她就爱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言叙有一瞬的失神。
胸口的烦躁和怒意散了干净,他下意识去牵她的手。
然而,刚伸出手,就听到她淡声说:“别为难他。”
四个字随风灌入耳中,言叙的动作募地凝住,毫无预兆的,胸口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
心脏像被细密的铁网紧紧绞住。
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回!来!啦!!!啦啦啦,不知道还有多少宝子想看,有的话吱一声呀,本章评论区红包雨存稿不算多,还是没法日更暂定周二,周四,周六下午5:21更新,一周三更,这次会尽力一口气写完滴
第23章 他会被彻底
前几次言叙对许祁峰的刻意为难,已经让江晚青心里过意不去,她不想许祁峰因为她再受无妄之灾。
她被疯子纠缠,还能归咎于五年前的不知好歹,报应没道理牵扯到旁人。
言叙没回应她,只一双黑眸深深地看着她,眸底情绪不明。
江晚青闭了下眼,虽一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但她真怕言叙出手对付许祁峰,这种缺德事他干得出来。
“我和许祁峰之间什么也没有,和他见面是为了把话和他说清楚,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不要牵扯到其他人。”江晚青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
言叙眼眸微微动了下,为她口中的“我们”。
他和她才是“我们”,许祁峰只是其他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的刺痛舒缓几分,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下胸口,问她:“说清楚什么?”
江晚青看着他,面无表情:“坦白我现在的婚姻状况,总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做了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
言叙皱起眉:“如果今天我们领了离婚证,你会接受他?”
“或许。”
“你喜欢他?”
江晚青抿了抿唇:“不讨厌。”
不讨厌,不等于喜欢。
她说的坦诚,言叙听得出,可丝毫没有为此感到愉悦。
才认识那么几天,她确实不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
何况许祁峰长得没他好看,身材没他好,现实条件更不用提,跟他没法比。
可她却愿意跟许祁峰试试。
她喜欢他,爱他。
却要跟他离婚。
言叙知道,对现在的江晚青来说,“喜欢”并不是她挑选另一半唯一的标准。
具体标准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许祁峰符合她的标准。
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今天去离婚,那她真的有可能和许祁峰成为情侣,甚至结婚生子。
而他,会被彻底取代。
胸口一阵窒息,言叙沉下脸,他没蠢到出手对付许祁峰,平白让许祁峰被她心疼。
她说得对,这是他们俩的事,不用掺和别人。
“为什么拉黑我?”他换了个话题。哪怕这个话题也不让人欣慰,但至少只跟他们俩有关。
江晚青一下子来气了:“你难道不清楚?”放她鸽子,挂她电话,他还有脸问她。
与她的心情截然相反,言叙云淡风轻道:“我昨天不是说过我不会去吗,挂你电话是因为我在开会,接电话不太好。”
“言叙你……”
“好了,我们别再吵了,”他语气无奈,像是做出什么妥协,“除了离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满足。”
江晚青:“除了离婚,我对你别无所求。”
那一刻。
胸口的窒息感疼得让他想弯下腰,言叙喉间一阵猩甜,他狠狠地压了下去,冷冷地看着她这张冷淡的脸。
离婚,离婚,离婚,她满脑子都是离婚。
她就这么想摆脱他?那个曾经说过会一直陪他的女人现在只想离开他!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像他昨天说的那样,他们之间本来可以干干脆脆地结束,如果不是她先越界的话。
他越陷越深,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她凭什么抛弃他?
是的。
抛弃。
他被她抛弃了。
她却转头要开启新生活。
凭什么?!!
被抛弃的恨意,被她冷落的怒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矛盾地混杂在一起,如烈火烹油,烧的言叙满腔躁闷。
更刺眼的是她那双平静冷淡的眸子。
她以前看他的眼神总是柔软的,初始不怎么敢跟他对视,一种怯怯的软,后来熟悉了,变成温柔的软。
现在却只有冷和淡。
怒意在两相对比的眼神中达到顶点,他反倒冷静下来,神情和语气都沉淀成不动声色的淡漠,唯有声音有些哑:“非离婚不可?”
“是。”
她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
言叙眼眸渐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半张脸隐在昏暗中,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沉默良久,他淡淡道:“试镜快结束了,进去吧。”说完转身走了。
江晚青本能感觉到一阵不对劲,秀眉无意识轻蹙,但一时没想到哪里不对,索性不想了。她回到试镜的大阶梯教室,等了十几分钟,陆延试完镜出来。
“感觉怎么样?”江晚青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他。
陆延接过,灌了一大口,滔滔不绝:“我觉得演的蛮好的,首先吧这个角色设定的年龄就是十八岁,我刚好十八,而且他一开始挺穷,巧了我刚开始也穷,演的正好是校园生活,很多事我都能感同身受。”
“我演完陈导还夸我演得不错呢,我觉得挺有希望的哈哈哈。”
江晚青松了口气,为他开心。
但她没像陆延想的这么简单,不会以为只要演技好,演员和角色适配就能拿下,这背后的竞争才是真正的战场。而她在“火力”上并不占优势。
见陆延正得意,江晚青没有泼冷水,鼓励道:“网上最近对你演技的评价也不错,黑粉骂你扑克脸的时候,有不少路人帮你说话呢。”
“……”陆延幽怨地看着她:“晚青姐,能不提黑历史吗?”
“不是黑历史,是你的来时路。”
陆延小声嘀咕:“我最近可用功了,攒着劲想打那些黑子的脸呢。”
两人边聊边等结果,忽然有人走过来。
“小江。”
这声“小江”让江晚青下意识皱眉,转头看过去。
来人一身深蓝色职业西装套装,五官立体面部饱满,只是科技感太重,鼻子应该刚调没多久,看起来还有点不自然。
江晚青笑着打招呼:“黄总。”
黄艺华也笑着:“自打你从嘉禾离职都一年没见了吧,我听人说你自己开了公司,还在这个圈子里,怎么这一年也没见过你?还以为你干不下去转行了呢。”
“这不就碰到了。”江晚青说。
黄艺华一噎,脸上笑意微僵。
江晚青当初下定决心从干了四年的老东家离职,除了因为言奶奶病重,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拜这位前顶头上司所赐。
刚入职的时候,江晚青是很崇拜黄艺华的,虽然她的脾气很大,总是对下面的员工发泄情绪,但她工作能力强,为人处世面面俱到,江晚青偷偷从她身上学了不少技能。
黄艺华曾在她被迫接受不公时为了安抚她,许诺会重点培养她,江晚青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吃点亏没什么,也算是一种成长,就都忍下了。
直到她发现黄艺华在背后阻止她升职,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她的这位顶头上司只需要一个干活出色的下属,但又不允许这个下属太亮眼,亮到盖住她的光芒。
而黄艺华和嘉禾老板私交很深,她如果继续待下去,再待多少年也不会新的机遇,想通后江晚青提了离职。
黄艺华对此很不满,话里话外说她野心大,没背景没资源离开嘉禾这么大的平台是再愚蠢不过的决定,早晚后悔。
可谁能想到江晚青不仅没有按照她的预期越混越惨,反倒看起来还不错,现在居然还能跟她一起参加陈宇明新电影的试镜。黄艺华眯起了眼睛,挤出个商业假笑:“深藏不露啊小江,你和陈导怎么认识的?”
江晚青淡笑:“瑞斯的年会上碰上的,陈导有心提携新人,说给我们家陆延一个机会。”
“瑞斯的年会?”黄艺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江晚青一脸坦然:“是啊,黄总没收到邀请函吗?”
“……”
黄艺华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等她走后,陆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竖起大拇指用力对她点了两下。
江晚青也没忍住,笑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试镜结束了。
原本当场就宣布结果,陈宇明却说:“这部戏的投资太大,需要考虑的因素较多,三天后再给各位答复。”
江晚青对结果没有报太大希望,电影背后资方的关系错综复杂,光她知道的,她的老东家嘉禾就有至少百分之十的话语权。
准确地说是百分之十三,所以黄艺华不能理解为什么角色没有当场定下自家艺人,今晚她就是来走个形式的。她去堵陈宇明,向他要个说法,陈宇明借口接电话躲了,她气的不行,抓住导演助理。
助理没法躲,最后在她的强逼下吞吞吐吐地说:“陈导很喜欢陆延的表演……”
黄艺华眯起眼,咬牙:“陆延?”
-
回去的路上,江晚青接到陈宇明的电话,说他本人很看好陆延,但因为资方的各种原因,还需要协商,让江晚青等他好消息。
这属于意外之喜,道谢后挂断电话,她把这话转述给陆延,陆延激动地要在车上蹦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陈导真的说他喜欢我的表演??”陆延太高兴了,他能入圈靠的是这张脸,网友锐评他一线的长相,二线的名气,却是十八线的演技。
这还是他头一次演技被肯定,还是名导!!
江晚青也高兴:“真的,只是能不能拿下还不好说。”
“你表现得这么好,我也会尽力。”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江晚青分别约了电影的几位投资商,只有一个愿意来。江晚青查到这位投资商恰好也是南城人,从共同的家乡为切入口,接着把话题引入到陆延的业务能力和商业价值,投资人挺满意,临走前表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公事得意,私事上,却没那么顺利。
许祁峰给她推荐了一个家事纠纷领域很是权威的律师,听完江晚青的话后,律师问她:“你的诉求是什么?”
“离婚。”
“财产呢?”
“我们签过婚前协议,财产争不过我也不想争,我只要离婚。”
律师听完她的话,给出的回复不太乐观:“江女士,您应该也了解咱们国家在婚姻上的风向,按照您的阐述,对方没有家暴、出轨等根本性恶劣行径,您这边说是感情破裂,可对方不愿意离婚,根据以往的判例,很难一次性判决离婚。”
江晚青问:“那要怎么才能离掉?”
“分居,至少两年。”律师说,“但并非满两年自动离婚,仍需通过协议或诉讼方式解除婚姻关系。若首次起诉未判离,之后又持续分居满一年,再次起诉时法院应当准予离婚。”
江晚青皱起眉,这样算起来至少要三年。
太长了。
这两天言叙都没来找她,或许是她那天的态度让他觉得没意思——
一时占有欲作祟,情绪上头不想离婚,等他冷静下来说不定就会想通。
不到万不得已,江晚青不愿和他对簿公堂。
耗时耗力还费钱。
她决定忙完这阵子,等言叙也冷静得差不多,再找个时间专门找他谈谈。
从律师事务所回去的路上,下属打来电话,江晚青随手接起。
“喂?”
“江总您快看微博热搜!”
“怎么了?”
“陆延、陆延的黑料……”
“吱嘎——”
江晚青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点开热搜,顿时脸色大变。
自从得知江晚青和言叙的关系,林谦永时刻关注着星艺及其旗下的各位艺人,因此在微博上看到陆延的黑热搜,他立刻向言叙汇报。
“事出紧急,还没有核实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热度之大可以看出有资本在背后推波助澜。”林谦永扶了下镜框,继续道,“言总,需要我现在就去联系媒体引导舆论吗?”
问是这么问的,林谦永没想过会得到“废话”“还不快去在等什么”之外的其他答案。
虽然这么说不道德,但对于追妻的言总来说,这可是用来展示权势和财力的天赐良机。
言叙视线落在文件上,淡道:“等等。”
林谦永一愣,刚要问“等什么”,言叙忽然抬起头,眸中溢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顿时嘘声,明白言叙在等什么了。
——他在等,江晚青主动来求他。
作者有话说:
关于离婚的相关规定源于法条哦~
第24章 高抬贵手
黑料来势汹汹,短短一个上午,江晚青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资本的力量”和“墙倒众人推”。
上午十点,匿名网友爆料:L姓二字男星(最近综艺大火那位)高中是海王!上到高三学姐,下到初中部的学妹,XX高中人尽皆知,现在居然还营销初恋校草人设,笑死,我请问L男士还记得自己的初恋长什么样吗?
文案下附了几张陆延和不同女生在学校聊天的照片,女生的照片贴心打上马赛克,陆延的呢虽然也打了,但还是能看出是他。
江晚青把陆延喊来,陆延急着道:“我没有!我哪敢谈恋爱,谈了我的演艺生涯就完蛋了!我还是个母单!照片是真的,但都裁过了,现场都是好几个人在一起,我没有私下和女同学交往!不信晚青姐你可以去我们学校问!!!”
“我信你。”江晚青见他气的面红耳赤,递给他一瓶水。
陆延红着眼,接过水灌了一口,问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先发声明吧。”
下属小声说:“现在经纪公司的声明很难让网友买单。”
自从前几年某些顶流明星声明清白被狠狠打脸后,如今经纪公司的发声证明力在网友眼中就是笑话,但也不能不发,态度得摆出来。
接着江晚青联系许祁峰,让他起草律师函,许祁峰问清楚事情大概后安抚她,并表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
江晚青说:“好,谢谢”。
声明和律师函发出去后,买账的网友果然不多,除了粉丝之外都在冷嘲热讽。
就在这时,一条帖子横空出世,直接把这场黑料推向高潮。
这帖子跟江晚青有关,之前她和陆延参加综艺,在节目组的安排下打造“姐弟CP”,吃到一波流量红利。贴主截了综艺里几张两人靠的比较近的照片,发问:陆延没资源没背景,却能被公司老板力捧【疑惑】【疑惑】【疑惑】
底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好听的说法是陆延长得好看,江晚青又不瞎,当然捧好看的,还能捧丑孩子来污染大家的眼睛吗?
难听的说法就五花八门了。
有说陆延爬上江晚青的床了。
也有说正是因为陆延没背景,听话好欺负,是江晚青用来讨好大佬们的工具。
更脏的也有,不忍直视。
事件从一开始对陆延的爆料,变成对整个星艺的围剿。
几经打听,江晚青弄清楚在背后搞她的那个人是黄艺华。
八成是为了《最好的那年》这块饼。
江晚青急的焦头烂额,声明和律师函不管用,她开新闻发布会,可在舆论的引导下,她的一系列澄清都只是作秀,没有人会耐心下来听事实究竟如何,一切的自证都显得苍白无力。
连锁反应传导的很快,品牌方提出解约,以“艺人名誉受损会影响品牌形象”为由,要星艺赔偿违约金,原本订好的角色也被换了人,不止陆延,公司其他艺人的资源也受到了影响。
第二天下午,江晚青接到陈宇明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知道这通电话是来通知她陆延落选的事。
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江晚青语气轻快:“陈导下午好,是电影的选角出结果了吗?”
“江总啊,虽然我是导演,但电影选角我也要考虑投资方的意见,最近这事闹的,我很为难啊。”
江晚青:“抱歉陈导,公司目前正在处理,请您多给我几天时间。我已经核实过了,都是子虚乌有的造谣,陆延没有做那些事。”
“真相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网友怎么看……这样吧,我确实呢也喜欢陆延的表演,觉得他最适合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我最多可以再拖三天,江总一定要尽快处理好啊。”
江晚青忙道:“谢谢陈导,公司一定尽快处理这件事,不让陈导失望。”
“对了江总,”陈宇明的语气多了几分试探,“你是不是得罪了瑞斯的言总啊?”
江晚青敛下眸,问:“怎么说?”
“前几天我不是想说服那几家电影投资商吗,之前在闻总的生日会上见到你和言总在一起…聊天,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就找人攒了个局邀请言总和几位投资商,想着让言总帮忙说几句话。”
“可他说‘不认识你’,我还想再劝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句‘电影会不会存在引诱青少年早恋的风险’,还当场对广电局的人说要注重对未成年的影响,这不是明摆着打我的脸吗?之后我就不敢再问了,原来几个被我说服的投资商见他这架势,也都不敢选你的艺人了……”
江晚青睫毛不停颤抖,脸色一寸寸变得纸白。
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呼吸也变得困难。她想到试镜那天他最后的反应,当时觉得不对劲,没有细想,原来……
原来她的这份围剿,还有他出的一份力。
早春的气温明明不低,可她却手脚冰凉。
冷意是从心口传出的。
“江总。”
陈宇明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江晚青听到他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既然在娱乐圈混,肯定是绕不开瑞斯,绕不开言总的。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江晚青紧攥手机,控制着颤抖的嗓音:“谢谢陈导,我知道了。”
-
事情越闹越大,远在清浔的父母也打电话来问她怎么回事。
和在外打拼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江晚青不忍让父母糟心,报喜不报忧,说没事,很快就能解决。
尽管她这么说,方女士也没放下心,在电话那头劝道:“闺女啊,要是太累了撑不住就别硬撑了,我跟你爸都有退休金,生病有医保,花不到什么钱,你赚的钱能养活你自己就行,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累,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这不是方女士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公司刚成立的那段时间,每次视频方女士看她一脸疲惫,总是先给她鼓劲,然后说不行就回家,家里还有拆迁分的几套房子,什么也不干光收租也能活。
江晚青从没产生过回家的念头——这次也是。
她为之奋斗这么久的事业,不能毁之一旦。
“妈,对不起。”她轻声说。身为子女,却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她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女儿。
方女士知道她的意思,叹了声:“我就是随口说说,不管怎么样你记着,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鼻腔一酸,江晚青嗯了声,嗓音微哑:“谢谢妈妈。”
挂断电话后,江晚青坐在办公室里调整了一会情绪,四点左右,带着艺人去电视台彩排三八晚会。
这是官方邀约,星艺虽处在风口浪尖,到底没有实锤,电视台没有取消艺人的参演资格。
四点半,江晚青和艺人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五点半,是时间表里彩排开始的时间,但没人来喊他们。江晚青去问,导演助理不耐烦地说“等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一直到九点半,其他艺人彩排的差不多了,江晚青又一次找上负责的工作人员。她姿态放的低,问我们家佳佳什么时候彩排啊?
导演助理上下扫她一眼,看了眼手表,敷衍道:“九点半了,乐队的人估计该走了,今天肯定没法排了,具体时间等导演通知。”
江晚青绷着唇,压着脾气:“麻烦您跟乐队说一声行吗?一首歌的时间耽误不了几分钟……”
导演助理突然怒了:“看着是没几分钟,但乐队从早上八点就一直候着,人家不得休息休息吗?我们今天忙了一天都很累,我拜托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基层打工人的辛苦……”
演播室的吊灯晃得让人晕厥,导演助理越说越气,就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情绪且不会被反抗的出气筒,肆意宣泄着心中不满。
江晚青听着,在心里权衡忍还是不忍。
余光瞥到趴在椅子上睡着的艺人,小姑娘今年只有二十岁,这是她参加的第一场晚会,却因为公司最近的危机等到现在,明天一大早还有通告。
她闭了下眼,忍吧。
收回视线,表情调试成真诚的笑脸,正要开口,假笑募地一凝。
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几步开外,言叙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风衣,单手插在兜里,修长笔直的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裤中,影子被光线拖的很长。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黑眸淡然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无趣的闹剧。
多像五年前。
他隔岸观火,把她的低声下气全然收进眼底。
言叙看着她秀眉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睫毛颤抖的厉害,如蝶翅一般。
很可怜。
他克制着脚步,没走过去。
她却迟迟不来,低声不知道在跟对面的人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突然加入那场闹剧。
言叙眯了眯眼,看着她睫毛颤得越来越剧烈,纤白长指紧紧攥着,用力到关节泛了白,脸一沉,抬腿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还没走到她跟前,她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言叙顿了顿,旋即轻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下。
“来接你。”径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这姿态一看就熟得很。
导演助理和黄艺华脸色骤变,尤其是黄艺华,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言叙:“言……言总?”
言叙轻飘飘扫她一眼,没理她。
黄艺华的脸色更难看,笑容僵硬:“小江,没想到你和言总私交这么好。”
江晚青没承认也没否认。
言叙眯起眼,笑着重复:“小江?”
黄艺华背脊一僵,立刻改口:“江总。”
导演助理说:“江总,我这就去联系乐队的人,不知道您今晚还需不需要?”
江晚青垂眸,笑了下:“需要,谢谢。”
十分钟后,彩排开始。江晚青看艺人,言叙在她身后看她。
半小时后,彩排结束,江晚青让司机送艺人回家。等车走远后,她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
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杨叔站在车旁,笑着看她。
江晚青无声回他一个淡笑,抬腿走过去。
“少夫人,少爷在车里等您。”杨叔笑说,伸手去拉车门。
江晚青挡住:“不用了杨叔,我自己来。”
“诶,好。”
握住车把手,她轻轻吁出口气,拉开车门,弯腰上车。
端坐在车内的男人偏眸看着她,等她坐好,牵住她的手。
江晚青抿了抿唇,没动,任由他牵着。
言叙挑了下眉,长指从她的指缝插进,紧紧地、用力地攥住。
十指相扣。
江晚青没有挣开他的手,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夜已经很深了,车窗外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的霓虹。
街景迅速倒退,交错变换,她轻声说:“我会搬回去,但是分房,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碰我。”
扣住她手指的力道倏地一紧。
江晚青轻蹙了下眉,在车窗上和他四目相对。
无声对视几秒,她说:“这是我的底线。”
良久,言叙说:“好。”
霓虹街景飞驰而过,车子涌入川流不息的主干道。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江晚青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里,缓缓闭上眼睛。
诉讼离婚的时间太长,成本也高,她没有精力和钱陪他打官司。
而且就算耗费三年打赢了官司,他不愿意放过她,有一万种法子让她不好过。
就像这次,他随口一句话,就能让她雪上加霜。
不如等他彻底腻了她。
用不了多久的。
他并不爱她,对她的占有欲源于是她提的离婚,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所以才会不放过她。
江晚青疲倦地想着。
希望他腻了的那天,能高抬贵手还她自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只是喜欢
回君庭云榭前,先去了趟江晚青的公寓。
言叙本来说明天让搬家公司给她搬,江晚青说不用,她自己搬就可以。
她没打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过去,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就够了,免得到时候他腻了,她又得像上次一样哼哧哼哧地搬家。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江晚青说:“我自己上去就行,你等……”
话还没说完,言叙推开他那侧车门:“我陪你一起。”
江晚青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虽然这个公寓是言叙送给她的,但这还是言叙第一次来这里。
开了门,清甜的蜜桃香气扑鼻而来,他扫了一圈,果然在果盘里发现两个饱满粉嫩的水蜜桃。
比起香水和香薰,她更爱果香,以前在家的时候,果盘里会出现各种水果,有时是甜蜜的桃子,有时是酸甜的香橙,一进门就能闻到香甜的气息。
这是独属于她的小习惯。
除此之外,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小习惯。
阳台上摆在花架,上面放置着几盆花,下面一层放着她浇水除虫的工具。也难为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时间照顾它们。
室内装修整体是暖色调,沙发和家具都是明亮的奶油白,看起来特别温馨,极有生活气息。
反观他的家——一个没有她的家——就像暗不见光的、无人造访的冰冷坟墓。
他没有她,过得很不好。
她没有他,倒是毫不受影响。
言叙参观她公寓的兴致淡了,面无表情地去衣帽间找她。
江晚青刚好收拾完,正要把行李箱合上,听到言叙问她:“怎么就拿这么几件?不再多收拾点。”
“够穿了。”
言叙看着她的发顶,默了几秒,说:“我明天叫人送新的。”
江晚青抿了抿唇。
拉上拉链,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言叙从她手中接过,指腹擦过她的掌面。
江晚青收回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动作避之不及,就像被很讨厌的人碰到一样,言叙克制着眸底的森然,空出的那只手牵着她的。
江晚青想甩开,知道没用,就没甩。
言叙这才满意了点,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低声说:
“走吧,我们回家。”
-
回到君庭水榭快十二点了。
江晚青想起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是闻砚生日会那天,他逼她上他的车把她带来这里,还强吻她。
他问她为什么离婚,她说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他问她之后什么打算,她说打算找一个爱我的,我也爱的人,生个孩子,再养一只小狗。
他沉默许久,回她一句:抱歉。
他知道他做不到,她也知道他不愿意。
江晚青以为再也不会踏足这里,可因为他的占有欲,他还没腻,她还是回来了。
室内装了智能灯控,门开的瞬间,客厅的灯自动打开,明亮光线扑面而来。
但光线再亮,也难以稀释屋内的冷清气息。
应该很久没人住了。
“你搬走后没多久,我也去了别的地方住。”言叙在她身后说。
江晚青没回应,伸手去拿行李箱:“我去洗澡。”
言叙推着行李箱的手不松,一双深眸紧紧地盯着她。
他在等着她问他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住,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你的气息,会让我想起你,想起我们以前的事,我睡不好。
可她不问。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原因。
胸口的窒息感又袭来了,他想问她为什么不问,目光触及她疲倦的眉眼,怒意陡然降了下去。
她很累了。
“去吧。”他松手,把行李箱给她,“你住主卧。”
主卧和次卧都是独立卫浴的标配,只是主卧更大点,采光通风更好一点。
江晚青没再房间分配的问题上和他纠缠,推着行李箱走进主卧,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门反锁了。
连句“晚安”都没跟他说,就这样把他一个人锁在门外。
言叙在冷清的客厅站了许久。
也许是这几天实在太累,江晚青这一觉睡得又长又沉,一觉睡到快九点才醒。
醒来后整个人还有点懵,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自从她和言叙第一次做.爱后,她就搬到了主卧,她在这里住了近五年,哪里都是回忆。
她睡眼惺忪,半跪在床上给他系领带;
他们窝在床上用笔记本看电影,恐怖片,她看到害怕的就要闭上眼睛,他就在身后笑话她;
还有她生病那次,他打破不准在卧室吃东西的戒令,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喂给她。
到处都是。
这些都是她不想再想起来的,可大脑不听使唤,记忆如洪水猛兽一般全都涌了出来,折磨的江晚青头疼。
她闭上眼睛,平复几分钟,起床洗漱,化完妆从卧室出来。
“睡得好吗?”刚出去,就听到言叙的声音。
江晚青一愣,下意识问:“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言叙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个笔记本电脑,闻言动作顿住。
按照他的作息,这个点自然早该到了公司,所以她是故意出来的这么晚,就是不想看见他?
她就这么讨厌他?不仅要像防贼一样防着他,还要处处避开他!
越想越生气,仅剩的一丝冷静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不会因为他耽误工作。
她不是故意的,应该是太累了,才这么晚出来。
言叙只用几秒钟就说服了自己,情绪也调整好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回她的话:“上午没什么大事,可以在家办公。”
“做了你爱喝的莲子红豆粥,你吃一碗再出门。”
江晚青看了眼厨房。
厨房里也有很多回忆,她那会很喜欢站在门口看他做菜,也尝试过洗手作羹汤做给他吃,做的不好吃,还硬要逼他吃下去。
“不用了,我赶时间。”江晚青淡声说。
“一碗粥而已,浪费不了你多长时间。”言叙起身,朝她走来。
江晚青想朝他大吼,又觉得跟他争吵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我自己盛。”转身进了厨房,头也没回。
言叙看着她纤长的背影,下颌紧绷,愈发面无表情。
-
喝完粥,江晚青就走了,不想见言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得抓紧去处理舆论。
事情要比她预估得顺利得多。
大概是因为昨晚,黄艺华撤回了所有的黑稿,还主动投了一大波的流量帮忙转发澄清帖,舆论有了小幅度的扭转。
瑞斯旗下的媒体先后发声,纷纷打架拼凑照片,彻底改变了舆论风向。
一场让她焦头烂额的危机就这么过去了。
“可算是还我一个清白了!”陆延看完帖子,冷哼了声。
“清者自清嘛,再说咱们江总的人脉这么强大,什么舆论危机也能给你化解的,”林艺欢冲她抛了个媚眼,“是吧,江总?”
江晚青淡淡瞥她一眼。
林艺欢不满地嘟起嘴。
等陆延走后,她忍不住了:“所以我们江总是怎么力挽狂澜的?”
江晚青:“卖身。”
林艺欢:“………………”
“你?卖身???”林艺欢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言叙?”
“嗯。”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离婚了吗?”
江晚青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跟她说了一遍。
林艺欢瞪着那双本就比普通人大一倍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捋清楚。
“所以你为了星艺不倒闭,向他妥协了?”
又感动又心疼地看着江晚青:“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倒闭了大不了我们俩干直播带货,咱们还五五分账,我负责出镜你负责后台运营策划,其实跟现在差不多,就是换了种形式。我跟你说啊,现在直播带货老赚钱了,比正经拍戏赚的多多了……”
江晚青挑眉:“你不是喜欢拍戏?”
“是喜欢,可——”林艺欢看着她,叹了声,“我知道跟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有多难受,光他在我旁边喘气我都能烦得不行。”
更何况言叙之于她——一个她爱了五年、让她对爱情失望透顶的男人,迫于现实跟他住在一起,想想就够难受的。
“不只是为了公司,”江晚青说,“打官司太耗费精力了,他不愿意离婚无非是因为当初是我提的,让他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了,还有就是习惯,拔了颗蛀牙还要不适应一阵子呢。他不爱我,撑死有点喜欢,更多的是占有欲作祟,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没什么意思,很快就会腻了,说不定到时候又会‘补偿’我一套价值连城的别墅呢。”
最后一句,她用的是玩笑的语气,林艺欢却听出了自嘲的意味。
林艺欢想起几年前的一场酒后,她喝得烂醉,疑惑又伤心地问:“为什么每次我给他煮醒酒茶,他就会送我一个包呢?”
“因为他回馈不了你同样的东西。”
“哦,他不想喜欢我,但想我一直对他好,是这样吗?”她自顾自地回答,“那我得收下,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林艺欢骂她恋爱脑,她托着腮,笑的有点傻:“我不是恋爱脑,我只是喜欢他。”
他肆意消耗她的感情,事后用昂贵的礼物弥补。
如果江晚青不喜欢他,只贪图他的钱就好了。
那他会是最完美的金主。
林艺欢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想法说出来。
江晚青笑了下:“那我这段时间,多从他手里要点资源?”
林艺欢:“你以前不是不愿意这么做吗?”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言叙说瑞斯旗下的代言任她挑,她挑了几个三四线的品牌,大牌的一个没要,一来公司实力压不住,二来,她不想事事太依赖他。
不想让他认为,她对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为了资源。
一开始就是利益交换的关系,她非要犯蠢。
难怪言叙说都怪她越界。
现在,他出资源,她陪他。
很公平。
回到最初的起点,他想要的模式。
“以前蠢,总想要不配要的。”
“现在学聪明了。”江晚青笑着说。
门外,言叙静静听着。
攥着门把的长指一寸寸收紧,掌面青筋凸起跳动,仿佛要冲破皮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她在敷衍他
Y:【我在你公司楼下。】
Y:【忙完了下楼,我等你。】
看到这两条短信,江晚青皱起眉,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指尖微触屏幕,敷衍地回:【今天事情比较多,要忙很久,你先回去……】
还没打完,对面又发来一条:【半小时,不然我上去找你。】
“……”
江晚青冷着脸,把打好的字都删了,摁灭手机,倒扣在桌面。
不再搭理他。
林艺欢见她短短半分钟脸色变了又变,猜测:“言叙?”
“嗯。”
“怎么了?”
江晚青闷着脸:“他在楼下,要我半小时内下去,不然他就上来。”
林艺欢:“……”
“玩霸总强制爱呢他这。”林艺欢笑了会,好奇地问:“他这是爱上你了?”
“没有,他就是占有欲和控制欲太强。”
她想也不想地就否认了,林艺欢啧了声,看来言叙那个渣渣是真把人给伤透了。
感情这回事,素来是旁观者清,林艺欢不信言叙对江晚青没有半点感情,但她没打算帮他说好话,谁让他干这么缺德的事。
随便他们自己造吧。
“你这就准备下去?”见江晚青开始关文件,林艺欢问。
“嗯,”江晚青把打开的文档一个个叉掉,“工作处理完了本来就准备下班的,我故意在这熬着,他真会上来,到时候更烦人。”
林艺欢明白了。
江晚青在敷衍言叙。
争吵和反抗会激起对方的情绪,而冷淡和敷衍会让对方慢慢觉得没意思。
只是……
林艺欢有一种直觉——言叙不是那么好敷衍的人。
两人早晚会爆发更激烈的争吵。
林艺欢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江晚青说:“先这样吧,能清净一段时间也好,真爆发了到时候再说吧。”
对于这段感情,她现在的态度很消极惫懒,连架都不想吵。
林艺欢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反正你要是忍不了了,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江晚青关掉电脑,冲她笑了笑:“谢了。”
走之前,她和助理说了一声,坐电梯到B3,杨叔站在电梯口等她。
“少夫人,您下班啦。”
江晚青只是讨厌言叙,对他身边的人没什么迁怒,尤其是一直对她都温和礼貌的杨叔。她笑着道:“辛苦啦杨叔。”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两人边走边聊,杨叔突然压低声音说:“少爷的心情不太好。”
江晚青:“哦。”他阴晴不定的,心情时好时坏,太正常了。
杨叔见她一副无所谓的反应,又说:“本来少爷的心情挺不错的,但他刚才去了您公司一趟,回来的时候就不太好了。”
边说边看江晚青的脸色,江晚青有一瞬的愣怔,心想他大概是听到了她和艺欢说的那些话。听到也没什么,她本来就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更何况以他的智商,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这样啊。”江晚青随口道。
杨叔有些着急,他以为昨晚少夫人愿意上车就代表愿意和少爷和好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
车内的气压如杨叔说的那样,很低,里面的男人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眼神又深又冷,就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江晚青觉得自己已经够“温顺”的了。
既没有要死要活地跟他大吵大骂,也没有跟他鱼死网破,“温顺”地按照他的要求跟他回去,他还想要她怎么做?
像以前那样么?
言叙确实想到了以前。
以前,他来接她下班,她会像个小企鹅一样一蹦一跳地跑过来,一把扑到他的怀里,仰着头看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呀?不是说在外地出差吗?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年轻女孩满脸雀跃,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上车后就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就低头看手机了。
她是故意的。
故意想用冷漠的态度逼他同意离婚。
刚才在她办公室门口,听到她说的那些话,言叙有一瞬想要推门而入。
他克制住了。
不想又跟她吵架。
可她太过分了,根本就是在敷衍他。
压抑的怒意不断叠加,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把江晚青的手机夺了过来。
江晚青看着空落落的手:“……”
转头看他:“你干什么?”
终于开口跟他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还是她先主动的。
言叙脸色缓了缓,却依旧冷淡,强行解释:“不要一直看手机。”
江晚青:“……”
神经病吧。
“把手机还给我。”她的脸也冷了下来。
言叙:“那你不许一直看手机。”
江晚青真想破口大骂,他的控制欲已经变态到要开始管控她使用手机的频率了?她是保护用眼绿色健康被限制手机屏幕使用时间的小学生吗?!!
“把手机还给我!”
“还给你可以,但你不许在车上再看。”言叙坚持道。
江晚青压住怒火:“嗯!”
言叙这才把手机还给她。
江晚青气的把手机塞包里,她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好了,可他总是能轻易就勾起她的怒意。
屁股朝另一侧移了移,几乎贴着车门了,她闭着眼睛平复情绪。
不让她看手机就闭眼了?
这车上又不是没人了!
还故意离他这么远!
言叙想让她睁开眼,但一时没有找到合理的方式。
显得他像是在找茬。
他绷着唇,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闻砚给他发了几条短信。
闻砚:【兄弟,强推这款椰子水,巨巨好喝,清爽不甜腻,特别适合吃饭的时候喝!】
闻砚:【图片】?
言叙:【你被盗号了?】
闻砚秒回:【没有,我真诚推荐的。】
言叙:【你不是只喝酒的吗?】
闻砚:【是我老婆推荐给我的,今天我们逛超市,她说这款椰子水特别好喝,你是知道我的,从来不喝这么甜不拉几的玩意,但她都递到我嘴边了,我总不能不喝吧,就尝了一口,惊为天人,原来女生喜欢的东西这么好喝啊!】
上周徐薏说要跟他分手,闻砚在气头上,真的跑去她家准备提亲,徐薏在他进门前拦住他,编了半天的理由都被他一眼看破了,最后不得不告知他真相。
闻砚这才知道,原来江晚青是言叙的老婆,徐薏是他特意找来“拆散”自己和江晚青的。
一下子接触到这么多信息,闻砚的脑回路经历了几个阶段的变化——
从:哦,他结了五年的婚,没有不告诉我;
到:太重色轻友的,为了他自己的婚姻,就找人来玩弄我!
再到:不过还得谢谢他,不然我也没法跟徐薏好;
最后到:他结婚了居然瞒着我!居然不告诉我!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居然不告诉我!!!
闻砚一通电话当即打了过去,狠狠谴责言叙一通,言叙没吭声,全受着了。
骂完气消的差不多了,也因祸得福,徐薏答应只要不把这事捅到父母面前就继续和他谈着。明天徐薏就要回香港了,这几天两人抓紧甜蜜呢。
情场得意,闻砚热情地向最好的朋友分享,除了椰子水,还给言叙安利其他“好物”。
言叙皱起眉,问:【你们家保姆辞职了,为什么要自己去?】
闻砚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兄弟,你被离婚是应得的。】
言叙冷下脸:【我们没有离婚。】
闻砚在那头嗤笑了声。
结合他和江晚青吃的那顿饭,还有从徐薏口中打听的,他把俩人之间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言叙在强行挽尊。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嘲笑,反是“不吝赐教”,幸福的人总是善良的。
【情侣之间一起逛超市啊、散步啊会增进感情,不信你去超市里看看,很多夫妻或者情侣都会一起逛,看着就有过日子的样儿。】
言叙看着这条信息,若有所思。
家里虽然没有请住家保姆,但每天会有钟点工打扫卫生,会给冰箱里换置新鲜的食材,他上次逛超市,还是在国外念书那会儿。
他仔细回忆,确认有不少夫妻一起逛超市,在货架前挑选对比哪个水果的品质更好。
看起来……蛮温馨的。
“先去趟超市。”言叙对杨叔说。
杨叔微愣:“您需要买什么吗?钟点工早上来换过食材了。”
言叙:“椰子水。”
杨叔:“……”言叙从不喝饮料,这个冰箱里还真没有。
“这家可以吗?”杨叔指着地图上的一家大型商超,问道。
言叙:“可以。”
闭着眼睛的江晚青睫毛轻轻动了下。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商超的地下车库。
停稳后,江晚青睁开眼,扭头看他:“我在车里等你。”
言叙开门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她冷淡的眉眼,“一起去。”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哙的强势。
江晚青忍耐着:“我腿疼,不想走。”
“我让人买个轮椅,推着你走。”
江晚青胸口的怒意“蹭”的上来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她陪着一起逛超市,喜欢逛超市?那什么以前她央求他一起采购的时候他说浪费时间?
现在不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了吗?
“我不想去。”江晚青冷声说。
“TY珠宝的全球代言。”他看着她,神情淡漠。
江晚青愣了下,问:“什么?”
言叙淡道:“陪我逛超市,这个代言给你,合同期限随你定。”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这样的距离,可以看清对方每一寸的情绪变动。
“不够吗?”言叙的眼底浮上一层浅薄笑意,“那再加一部电影?”
四目相对,江晚青也笑了下:“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无声的对峙
正是下班的点,超市里的人很多,不少是结伴来的情侣或夫妻,妻子在对比两样同款商品的性价比,丈夫推着车站在她身后,还有一起在零食区挑选的年轻情侣,或是采买果蔬的白发夫妇。
能一起来逛超市,无疑感情还不错,边逛边聊些闲碎琐事,反观言叙和江晚青,两人就像是在完成某项任务,全程无沟通。
椰子水也没买,逛了十多分钟两人就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一路无言。
到家后,江晚青去洗手,刚拧开水龙头,就听到“砰”的一声。
是关门的声音。
透明水珠汩汩流出,打着旋儿钻入下水道,水声哗啦。
洗干净手,江晚青抽了张纸,变擦边往外走。
在超市买的东西放在岛台上,客厅空无一人。
言叙出去了。
这是个好兆头。
被一个人爱上很难,但被讨厌,再容易不过。
他的忍耐有限,江晚青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
她在客厅坐了会,处理了几条工作短信,正准备点个外卖果腹,门突然开了。
“太太晚上好啊。”来的人是张阿姨,她是言叙请的钟点工,负责打扫家里的卫生和做饭。
“晚上好,你怎么来了?”
张阿姨笑说:“先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您没吃晚饭,怕您饿着,让我来给您做饭。”
“怕您饿着”这句话是张阿姨自己添油加醋。
她在这里做工多年,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家里女主人的东西一件都没有了,就知道两人的感情肯定出了问题。
不然不至于把东西都搬出去。
现在看来是和好了,张阿姨帮雇主说了句好话,问江晚青:“太太您想吃什么啊?”
“都行。”江晚青说。
“诶,那我就做您爱吃的那几样了。”
“好。”
张阿姨从柜子里翻出围裙,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说:“差不多要四十分钟才能好,太太您先去忙吧。”
江晚青说“好”,拿着手机转身,又听张阿姨说:“对了太太,今天下午先生让人来送衣服,我都给您收到衣帽间了,按照您以前的习惯摆放的。”
她昨晚就拿了几件衣服回来,说够穿了。
他没有逼她多拿,而是让人送新的过来。
是想告诉她,她会在这里待很久。
江晚青扯了扯唇:“辛苦了,我知道了。”
张阿姨:“应该的。”
江晚青没去衣帽间,去了书房。
四十分钟后,张阿姨喊她吃饭。
张阿姨的手艺很好,做的菜有种“妈妈的味道”,都是家常菜,三菜一汤,闻起来让人饥肠辘辘。
江晚青却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
进屋之前,张阿姨问:“太太,这袋子里的东西我拿出来放冰箱里了啊?”
江晚青看了眼购物袋,说“好”。
江晚青有一个备忘录,标题叫——想和言叙一起做的N件小事。
完成了她会用横线划掉,新想出来的就在后面加上。
逛超市是她很早就想一起做,却一直没有实现的。
江晚青很喜欢逛超市。
整齐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明亮的光线,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莫名的解压、治愈。
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每周都会一起逛超市,妈妈负责采购,爸爸推着车还有坐在小推车里的她。
她也想和言叙一起逛超市。
但只是想想,念头很快便一闪而过。直到她采购时无意间碰到一对小情侣,这个想法又蠢蠢欲动冒了出来。
那天难得到点下班,江晚青想到家里的厨房纸快用完了,顺便去超市逛了一圈。走到日用品区,正准备随手拿一袋,注意力被一旁的小情侣吸引。
“这个49块钱24卷,每卷180g,这个65块钱30卷,每卷200g,第二个要划算一点,买这个……”
男生看着认真比对价格的女友,听她的话拿了第二个,揉了揉女生的头发:“我老婆就是勤俭持家。”
女生:“要结婚,可不得省着点过日子吗。”
“所以等会人均八百的日料,还吃吗?”
“当然得吃,省钱是省钱,日料是日料,这是两码事。”
男生笑着看女友,眼神中带着无奈的宠溺。
江晚青盯着看了好久,直到两人走远才回神。
——好想和言叙一起逛超市啊。
这次,像中蛊一般,这个念头住进了大脑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鼓起勇气,在言叙问她生日礼物想要什么的时候说了出来。
“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好吗?”她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紧张和期待。
言叙皱了下眉:“超市有什么好逛的,换一个,带你去塞班玩儿?”
他回拒的干脆,江晚青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你不喜欢逛超市吗?”
“嗯,浪费时间,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让阿姨去买。”
之后江晚青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成了备忘录未完成事项“钉子户”,她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和他一起逛超市。
备忘录早已在她决定放下他时就删除了,连带着备份也进了垃圾桶。
可惜人的记忆没法一键清除。
不然也不会在梦里又想起这件事。
这一觉江晚青睡得很不好。
许是想到那份早已删除的备忘录,她梦到自己满怀期待地写着一条条备忘录,信心满满地认为总有一天能全部实现。
梦到言叙陪她完成第一条愿望时的欣喜。
梦到她对着没完成的“钉子户”心愿叹气。
那时的情绪直白又热烈,仿佛穿越时空般袭中了她的心脏,如流窜的电流在身体里又过了一遍。
画面太清晰,清晰到连在梦中都不愿再想起,江晚青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闭着眼睛,慢慢平复胸口起伏的情绪。
卧室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人莫名心慌,江晚青边用手抚平胸口,边准备把床头的小台灯打开,门外却响起了关门声。
她怔了怔,下意识睁眼看了眼时间。
0:43.
已经这么晚了。
江晚青盯着屏幕,突然听到脚步声在主卧门外响起,下意识把手机摁灭,拉着被子蒙过头。
言叙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烟味。
他不算嗜烟的人,这么浓的味道,可想而知这次抽了多少。
搁在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
床垫轻轻一陷,言叙走到床边坐下,看她蒙着脑袋,皱了下眉,把被子往下拉,让她的脸露出来。
江晚青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睫毛在细密的颤抖。
卧室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投射进来,光线暗,言叙没有发现。
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坐在床边,像昨晚一样,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她。
如果是她清醒的时候,这张漂亮的脸蛋一定不会这么温软恬静,她现在对着他的只剩冷脸。
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有几分以前的样子。
卧室静谧无声,一坐一躺,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良久。
“晚安。”言叙起身,在她的额前轻轻烙下一个吻。
门轻轻阖上,江晚青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眼神嘲弄。
-
像是昨天下午那场无声的争吵没有发生,第二天一早,餐桌上如常放着早餐,小笼包和粥,都是江晚青爱吃的。
言叙正在吃三明治——两人的口味合不来,当时闻砚问她为什么和前夫离婚,她随口说两人吃不到一块去,并不是胡诌。
她爱吃偏重口味的,辣的,咸的,而言叙的口味很清淡,他总嫌小笼包太油,只买一份,他吃自己做的三明治。
“给你买的,吃完再走。”
“哦。”江晚青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小笼包.皮薄汁鲜,是江晚青最喜欢的那家,但那家店离得太远,总要排很久的队,如果外面不下雨,言叙晨跑时会顺路给她买一份。
味道一如既往好吃,昨晚只吃了一点,胃早就空了,没一会儿一盒小笼包下肚。
言叙看她胃口不错,薄唇无意识勾了下,随即压了下嘴角,这才开口:“下班后我去接你。”
江晚青不想让他接,于是说:“我不知道几点才能走,最近公司的事比较多,不用你接,忙完了我会自己回来。”
“快忙完给我打电话,我再去。”
江晚青深吸一口气:“我说了我自己会回来,不用你接。”
言叙把她的不耐看在眼里,眼神黯淡下去。
她现在对他一点耐心也没有了?
“我吃饱了,先走了。”江晚青抽了张湿巾擦手,起身。
“等等。”言叙喊住她。
江晚青已经站了起来,低眸看他,压着不耐:“干什么?”
“忙完了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去你办公室找你。”
他烦不烦!!在江晚青要破口大骂前,他淡淡道:“一起去趟宠物市场。”
江晚青微怔:“去那里干嘛?”
“挑狗。”他看着她,说:“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养狗吗。”
【找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生个孩子,养只狗。】
他当时问她以后什么打算,她是这样说的。
孩子她现在肯定不愿意生,狗可以先养。
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养孩子。
“城北有一家大型的宠物市场,我和老板打过招呼了,下午我们去挑。”言叙想了想,又说:“养狗的话,公寓太小,狗跑起来没那么自在,我们搬到熙园去住?”
熙园,被他送给她,被她卖掉,又被他以三倍市场价买了回去。
兜兜转转,所有权人还是他。
江晚青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淡淡道:“不养。”
言叙眉眼瞬间沉了下去,笼罩着一层阴霾:“你不是说想养?”
“对,我是想要养狗。”
“那为什么……”
江晚青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看他:“但不想和你一起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不爱他了吗
“小言总,您等会儿再进去吧,言总在里面训人呢。”林谦永拦住横冲直撞的言璨。
言璨脚步顿住,眉梢高挑:“怎么了?我哥今天心情不好?”
岂止是不好,甚至可以用“一点就炸”来形容。
言叙平日里还算好相处,有事说事,赏罚分明,虽要求高,但不会发莫名其妙的脾气,在职场算是不错的老板。
可今早的怒火,俨然有几分“迁怒”的成分。
林谦永眼观鼻鼻观心,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言璨有些意外,她很久没见过言叙发火了。
上次还是……
言璨仔细回想,想起上次见言叙发火还是五年前。
那时候言璨还不喜欢江晚青。
她在圈子里有个关系不错的姐妹花喜欢言叙,一直以嫁给言叙为目标,言璨这人仗义,没少帮忙牵线。
结果言叙一声不吭娶了家境普通的江晚青,还是闪婚,她很难不联想到她哥被做局了,加上姐妹花没少在她耳边嘀咕,她那时候年纪小耳根子软,就一直不待见江晚青。
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尤其是在言叙面前。
言叙有多护短,她是清楚的。
不管怎么样,江晚青都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她欺负江晚青就是不给言叙面子,这点道理言璨还是懂的。
她的“不待见”也就是不主动跟江晚青交朋友。
她的区别对待被言奶奶看了出来,非常严厉地凶了她一顿,说“晚青刚嫁进来你这样会让她以为我们言家不喜欢她”,言璨从小也是被惯着长大的,被一向疼爱她的奶奶凶了,心里很委屈,气的转身就走,结果在巷子口转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人。
一句“对不起”脱口就要出来,却在看到江晚青的那刻咽了下去。
言璨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是怎么回事,就是不想跟江晚青道歉,于是她轻飘飘地扫了江晚青一眼,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要走。
刚抬腿就被言叙喊住。
那是言璨第一次见言叙发火。
言叙平时对着她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不至于真黑脸。
那次是真生气了,脸板着,面无表情的,说话也刻薄极了:“瞎了吗?撞到人不知道道歉?”
言璨习惯性要顶嘴,撞上言叙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一句“我就不”卡在了喉咙里。
她怂了,再加上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她是想道歉的,可就是拉不下面子,于是她瞪向江晚青。
她的想法很自私,也很真实——
她觉得江晚青嫁进他们言家是高攀,肯定得在言叙面前表现得善解人意、温柔大度,但凡是个会来事儿的早就该主动出来打圆场说“不用啦璨璨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之类的和稀泥的话。
可江晚青非但没打圆场,反而朝她笑了下:“你道吧,我听着。”
“……”
言璨觉得她仗着有言叙撑腰在阴阳自己,她不甘心,可余光瞥到言叙那双眼睛愈来愈冷,她狠下心,咬牙切齿:“对不起!”说完羞耻的耳朵都红了。
怎么有这么不会来事儿的人?
言璨以前碰到的高嫁进豪门的女人,各个口吐莲花,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好听,一个比一个会做人。
江晚青这是什么情况?言叙不会这么肤浅吧?就因为一张漂亮的脸就把人娶回家了?
言璨越想越气,可更气的还在后面。
她那时候刚毕业,做的几个小项目都是言叙从手缝里露给她的,她一边抱怨一边做着,但言叙这次为了给江晚青出气,居然要收回对她的“资助”。
言璨这下是真怕了。
她爸不靠谱,妈妈更是只知道买包打牌,奶奶也病重管不了事,她的事业前期全靠着言叙。
把人得罪了,她的事业也要跟着陪葬。
得知这件事,言璨立刻折返回家,心想肯定是江晚青在背后吹得枕边风,不然言叙怎么会这么绝情!
“你能不能放过言璨?”刚走进四合院,就听到亭子那边有人说话,是江晚青的声音。
“为什么给她求情?她今天对你的态度很差。”言叙问。
言璨脚步顿住,屏住呼吸,听到江晚青说:“还好吧,她最后不是说‘对不起’了吗。”
言叙冷哼:“没诚意。”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她既然道歉了就说明不想跟我把关系弄僵,我也不想。再说她一直闹着向你要项目做,说明她不是混吃等死的败家子,挺有上进心的,最难的就是起步期了,她为了这几个项目肯定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你收回来她会很难过。她是你妹妹,年纪还小,你让让她吧。”
言璨没想到会听到这一番话,更没想到江晚青会是第一个看懂她也想在事业上做出一番建树的那个人。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她在原地站了很久,默默走了。
言叙最后还是没有撤掉那几个项目,而江晚青也没有在她面前“邀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言璨是在几年后才把这件事告诉江晚青的,那时候她和江晚青的关系已经不错了,江晚青听后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以你那时候对我的讨厌程度,如果你哥真收走了那几个项目,你肯定会安在我的头上,我不想给自己招敌人。”
言璨:“……”
是这样的没错。
可也不仅仅是这样,她大可以事后借由旁人之口不经意说出她的善举,可她并没有,她不想要她的感谢,也不需要她的愧疚。
言璨自问这些年见过的牛鬼蛇神不少,江晚青这样的人却是独一个。
她不会甜言蜜语,但真心实意对人。
五年的相处中,她对江晚青渐渐改观,对她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喂”到现在真心实意的“嫂子”。
能让言叙心情不好,恐怕也就江晚青能做到了。
“哥,你跟嫂子又吵架了啊?”一进办公室,言璨开门见山地问。
言叙掀眸,眼神冷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言璨:“……”
不识好人心!!!
想转身就走,但有求于他,只能苦口婆心“劝和”。
据她这几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她哥和嫂子感情好的时候,事儿比较好办,反之撞上两人冷战期,她哥不会给她好脸色。
言璨当没看见言叙恶劣的态度,耐心劝道:“两口子在一起生活哪有不吵架的,哥你一个大男人大度一点,就让让嫂子吧,这年头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不容易,嫂子有多爱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是她劝架的常用话术,百试百灵。
可今天,言叙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讽刺。
昨天下午回到家,他摔门出去,出了门却不知道该去哪儿。
最后他把自己关在车里,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他想到她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她愿意回来不是想和他复合,只是为了没有顾虑地离开。
她还是要走,甚至毫不掩饰她的意图。
她不愿意陪他逛超市,他说用代言作为报酬是句浑话,他本以为她会生气,骂他混蛋,说不定还会甩他巴掌,可她却换上了“合作愉快”的笑脸。
曾经唾手可得,现在明码标价。
烦躁无可抑制地在胸口膨胀,烟一根根燃尽,言叙想起以前吵架的时候,他也像这样坐在车里,她总会来找他,再生气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到这么晚。
可现在,她连电话都懒得给他打。
不爱他了吗?
这个认知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脑海,言叙脸立刻黑了下来,他本能地否定,仿佛这样心脏就不会那么疼。
她还是……应该还是爱他的,只是有点难过,才会这么对他。
心脏像是被针扎似的,泛起绵密的刺痛,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言叙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来找他了。
他自己回去了。
坐在她床边看她的时候,言叙想起她说的话——
她想养狗。
他不喜欢宠物,但只要她喜欢,说不定狗还能成为他们关系缓和的纽带。
可她却说想养,但不想和他一起养。
——真的不爱他了吗?
强行被他压下去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愈发强悍,一下下锤敲他的心脏。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就让他窒息。
耳边,言璨的劝和话术已经到了尾声:“……总之,我想嫂子那么爱你,吵架肯定是你的错,既然是你的错,那你要道歉服软,千万别为了面子连老婆都不要。”
言叙扫她一眼,嗓音依旧冷淡:“用得着你说。”
言璨:“……”
当她多嘴行了吧!!!
“反正你们好好的嘛,你多顺着她,不要把你在公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作风带到家里,她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员工。”言璨总结完陈词才开始说正事。
和昨天一样,下班前,江晚青收到言叙发来的短信。
他又来接她了。
江晚青现在看到他的短信就烦,很想再把他拉黑。
但这只会激怒他。他是神经病,疯起来什么都能干出来。
她不跟神经病计较。
可心里闷着一股气,让江晚青没有好脸色。一上车,她开门见山地表明态度:“我不去宠物市场,你非要去的话你自己去。”
江晚青知道言叙不喜欢宠物,准确地说,他没什么喜欢的。养宠物无非是交给阿姨来照顾,他恐怕连遛狗也不会去。
狗狗跟着他生活,倒霉透了。
她再次重申:“你非要养的话你自己养,我不会帮你。”
“先不养了。”言叙看着她,说,“你不想养,暂时就不养。”
江晚青怔了怔,没想到他这么轻易松口,她还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威逼或者利诱她。
她眼睛微微瞪圆了些,可爱极了。言叙勾了勾唇,补充:“等你想和我一起养的时候,我们再养。”
江晚青冷下来:“不会有那一天。”
言叙笑意微敛,看着她一脸坚定,想告诉她没有什么会是绝对。
就像他根深蒂固多年的观念,不还是被打破了。
破的一败涂地。
“会有的。”他声音很低,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一时贪念
养狗的事暂告一段落,言叙没有再提,但别的照旧。
每天早上他会准备早餐,要她吃了才能出门;晚上到公司楼下接她回家,她不下来他就来她的办公室。
除此之外,他每天至少给她打一个电话,她如果不接,他会直接来找她,无论她在公司还是在剧组。
江晚青不想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顺着他。
可心里总归憋着气,面对言叙的耐心也越来越差。
下午五点半,言叙准时给她发短信,说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江晚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Y,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已经三个月了,他怎么还没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说的话也一句比一句难听,可他好似根本不在意,或者说,只把她的发泄当作小孩子闹脾气。
上周五傍晚,回家前,他把车开到了超市。
是他们上次逛的那家。
江晚青冷着脸,不愿意下去,于是她换上一张商务谈判的笑脸,向他索要劳务报酬。
他非但没像上次一样生气,反倒帮她分析哪种资源更合适星艺现阶段发展。
分析的特别专业,给江晚青提供不少新思路,语气里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这让江晚青觉得没趣,她闷着脸,没再搭理他。
逛超市的时候,也不像上次那样全程无沟通,推车走到零食区,他拿起一包薯片,问她:“要吃吗?”
江晚青绷着脸:“不吃。”
“这个呢?”是一袋金杏干。
“不吃。”
走了几步,他又拿了一盒牛肉条,“这个呢?”
江晚青被烦的不行,语气很暴躁:“不吃不吃不吃!我说了不吃!你要吃什么自己买不要问我!”
“……”
发泄完,她等着他黑脸,他不算好脾气的人,耐心有限,迟早会忍不了。
他们迟早会爆发剧烈的争吵。
吵完之后会怎样呢?
他也嫌她烦,利落把她踹了。这最好。
也不排除他变态心理作祟,硬要跟她互相折磨。
人类对未知总归有几分恐惧,江晚青宁愿早点让引线烧到尽头,也不想不温不火地慢刀子磨肉。
可言叙没生气,脸色变也没变,他把牛肉条放回货架:“别气了,不想吃零食那就不买。”
语气就像是在安抚在胡闹的小孩子。
“……”
江晚青气的头晕。
心里本就烦闷,又想到这件事,这让江晚青下楼的时候都是绷着张脸。
“谁惹你不高兴了?”一上车,言叙看她情绪不高,问她。
江晚青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给他一个“你还有脸问是谁”的眼神。
言叙:“……”
“工作上的事?”他明知故问。
江晚青不想理他,贴着车门坐,扭头看窗外,不给他半个眼神。
烦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公司真出了事。
佳佳的执行经纪小柳忘记把试镜提前的事告诉大家了,导致今早试镜没去,导演勃然大怒,认为佳佳连守时都做不到,连带着对星艺整个公司都有了意见,当众说不会再和没有时间观念的公司合作。
犯了错,该有处罚,关键是该怎么定责。
林艺欢在拍戏,江晚青打电话问她的意见,林艺欢说都听她的,在公司的管理上林艺欢不懂也不瞎掺和。
江晚青虽上过几节管理的课程,但毕竟只是理论,这事让她纠结一整个下午。
小柳不只是下属,还是她的学妹,公司刚起步的时候缺少有经验的员工,江晚青向这位学妹伸出橄榄枝,小柳思考一晚上就答应了,这一年多兢兢业业。上次陆延出事,员工私下议论公司还能撑多久准备找下家,小柳率先表态和公司共存亡。
这不是第一次了。几个月前,另一位老员工在机场对粉丝态度一脸不耐,黑脸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广为传播,连带着艺人的形象也受到影响。
江晚青知道那是因为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所以轻拿轻放没有计较,可那之后,这样的事又接连发生两次,为此公司损失了不少的公关费用。
感情和利益,到底该怎样才能做到平衡?
她知道她可以向言叙寻求帮助,以前工作上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她都会问他,他给的建议都非常有用。
可现在……
她公司发生了什么事言叙门儿清,她是怎么想的他更是清楚。
他忍住把她拉到怀里的欲望,淡淡开腔:“我刚毕业没有直接进瑞斯,跟几个同学折腾做智能家居,其中一个同学工作失误把参赛的作品参数调错了,直接导致项目没能中标,你知道我怎么处理的吗?”
江晚青眼皮动了动,没转头,等着他继续说。
言叙盯着她的侧脸,挑了挑眉:“不想听算了。”
“……”江晚青转过头,抬眸看他。
言叙这才满意,他勾起唇,缓缓道:“我留下他,这是人情,把他在组内的顺位调到最后一个,这是处罚,如果他想回到原来的位置,可以用新的成果证明给我看。”
停顿了下,他低低笑了声:“那会儿还是年轻。”
江晚青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他:“那你现在会怎么处理?”
“开除,追责。”
四个字他说的云淡风轻,让江晚青愣了愣。
“可是……”她想说,可是你们是同学,而且这么做不会让其他人心寒吗?
言叙看穿她的想法,淡笑了下:“工作失误的同学原本是项目主要负责人,被调到打杂的位置心里对我有诸多不满,后来被挖了,还带走了我们一小部分的商业机密,不正当竞争的官司我打了三年,光律师费就花了两百万。”
“至于其他人,他猜他们会选把责任归到失误的人身上,还是把责任落到每个人的头上?”
江晚青怔住。这是她没有考虑的,人性的阴暗面。
直接开除失误的人,会让其他人觉得冷血无情。
可如果把责任均分到每个人身上,那么大家的矛头就会变成那个失误的人。
因为他们本不必承担这些。
就像小柳这件事,因为她的失误让导演对整个星艺失望,那其他团队的合作也会泡汤,奖金自然也没了。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打感情牌吗?
江晚青的眼睛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
言叙知道她想明白了,问她:“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想……”话出了口,江晚青反应过来是谁在问她,很是过河拆桥地说,“不告诉你。”
言叙:“……”
不仅拆了桥,还把路封了,她闭上眼睛:“我要休息一会,不要打扰我。”
“……”言叙气笑了:“小没良心的。”
江晚青摸了下鼻子,当没听见。
-
第二天上午,星艺全体员工开了大会。
江晚青没把责任归在小柳身上,归咎于公司的管理制度——
小公司,管理混乱是常态,员工们有意无意对规则的轻视足以说明制度要大于人情。
这次正好是个契机。
法不溯及既往,之前的一概不论,之后一板一眼按照规章走。
江晚青自然不会告诉言叙她是怎么处理的,言叙没问,他知道她有能力解决。
但她应该知恩图报,毕竟他“指点”了她。
不然就她那个天真的傻劲儿,不知道还得吃几次亏才能转过弯。
她不可能主动给他“好处”,言叙只能自己讨要。
自从她搬回君庭水榭,他每晚都会去她房间,等她睡着,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在床边坐一会儿,临走前亲亲她的额头。
这事之后,言叙给自己索要的报酬是从亲额头到嘴唇。
亲了几天,他渐觉不满。
他不满足蜻蜓点水的吻,于是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用舌尖一寸寸描摹她的唇形,认真地像在对待珍贵的宝物。
“嗯……”睡梦中的江晚青檀口微张,不自觉低吟出声。
言叙身体陡然僵硬,浑身肌肉紧绷,舌尖钻进她的口腔,与她唇舌交缠。
太久没和她接吻了。
真是太久了。
她睡前肯定喝了桃子味的果汁,他在她的口中尝到了,好甜。
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角落,吮吸着她口中的桃汁,再把滚烫的气息灌入她口中,这是他进来前给自己设置的底线,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还不满足。
更不满足了。
她不愿意搬回来时,想着能和她住一起就够了。
她搬回来,却把门锁上,他当天就找出备用钥匙进来了。
亲额头不够,亲嘴唇。
亲到了嘴唇也不够,唇舌交缠,还是不够。
他想和她亲密无间,想像以前那样她用意乱情迷的眼神柔软地看着他喊他老公。
为什么不可以?
她明明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不可以?!
津液交换不仅不能纾解,反倒愈演愈烈,言叙闭了闭眼,强行克制住进一步的欲望,骤然抽身。
该走了,再下去她会醒过来,大概率会气的搬走。
一时贪念的代价太大。
目光落在她被亲的红肿的唇上,借着微弱光线,言叙发现是真被他亲肿了,她皮肤娇嫩,他又太久没和她接吻,免不了有些粗暴。
她明天大概率会发现他今晚偷偷亲了她。
既然会被发现,这同时意味着他多做一点也无妨,言叙冷静地想。
已经是夏季了,她身上盖着薄如蝉翼的蚕丝被,月白色的睡裙,一侧吊带滑落霜白雪肩,露出一半秀致柔嫩的锁骨。
言叙抬手,轻轻拨掉另一侧的吊带,让白皙锁骨完整暴露出来。
不想她太生气,言叙坐回床边,拉着她的手。
她的手要比他的软的多,小小的一只。
言叙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吞咽,极力控制才能延长满足。
他眯起眼,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红唇,被他亲的又红又肿,好可怜,同时也激起他心中更恶劣的暴虐欲。
红得更厉害一些,会更好看。
他调整了方向,看着她的脸。
视觉冲击下,快感双倍叠加。
言叙缓缓闭上眼睛,故意转移注意力,想到很久之前——
一开始她总是磕绊,他耐心教她。
她是个聪明的学生,一点就会,耳根通红,一双含水春眸软软地看着他,按照他的话一步步来。
他哑声夸赞:“很棒。”
受到鼓励的好孩子笑弯了眼睛,以此寻求更多的表扬。
可现在呢?她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只剩他像个变态。
言叙看着她紧闭的眉眼,眼睛冷了下来,突然觉得没意思。
心里烦躁,忘了控制手劲儿,江晚青就是在胳膊被扯疼的那一下醒了过来。
意识还没恢复,率先感受到的手心不一样的触感,还有……
静谧昏暗的卧室,男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格外明显,那是从喉间溢出来的细碎声响。
江晚青懵了,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她立刻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
果然。
他居然……他居然敢!!
言叙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所以江晚青睁眼的瞬间他就发现了,他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无措,反倒因为她的苏醒兴致更高。
江晚青也感觉到了变化。
她懵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咬着唇,怒吼:“言叙!”
明明嗓音里只有怒意,但因为喊得是他的名字,在此刻她喊他的名字,换到言叙耳中自动转换成娇嗔。
他皱眉闭上眼,喉间溢出粗哑的闷哼,全身都剧烈颤抖一下。
浓稠的,洒了江晚青一脸。
作者有话说:
言狗:没有人比我更会奖励自己预告一下,五章之内就离婚啦
第30章 在她眼中看
许久没有过的畅快。
言叙瞳孔都涣散了,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喉结艰涩地滚动吞咽。
脸被弄脏的江晚青彻底懵了,刚苏醒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缓慢反应过来——
他偷偷进了她的房间,在她熟睡的时候不仅弄脏她的手,还……还把她的脸也弄脏了!
不只是脸颊,她的鼻尖还有嘴唇,都感觉到了温凉湿濡。
全!都!脏!了!!!
他,他是变态吧?
他是变态!!!
美目嗔怒,眼里含着控诉和指责,言叙看出她在骂他变态,他没什么好辩白的。距离她提离婚已经半年了,一开始心里烦躁没心情也没兴致,后来她同意搬回来,夜晚来到她身边,他欲望攀升,却因怕她发现打破来之不易的和谐,他一忍再忍。
不变态的人也变态了。
言叙眯眼扫视她脸蛋上的浊白,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强烈又恶劣的满足——
她被他弄脏了。
克制着想把她弄得再脏一点的欲望,言叙闭了下眼,抬手去擦拭她粉.嫩红唇。
“抱歉。”他缓缓开口,嗓音暗哑。
江晚青回神,难以置信地重复:“抱歉?”他把她弄得脏兮兮的,一句抱歉就完了?
他是不是忘了答应过她什么?
江晚青脸颊潮.红,愤怒地瞪着他:“你答应过我不会碰我!”
“是。”言叙承认地坦荡。
然后呢?
江晚青等着他的后续。
可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不小心弄你脸上了,抱你去浴室洗洗?”
什么不小心?
以为她是傻的?他明明就是故意对着她的脸……
言叙已经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江晚青不忿,挣扎:“放我下来!”
“乖点,”他哑声说,“你难道不想把脸洗干净?”他倒是不介意,只是担心失控,惹她气的更厉害。
他还有脸说?!
挣扎几下没挣扎开,江晚青索性闭上眼睛,由着他把她抱到浴室给她洗脸。
她自己是真的不想洗。
脏死了!
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有过,是她爱上他后他的第一个生日,她想让他开心,主动上网学习。
那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床事上,向来都是他主导。
那次他的手被她煞有其事地用领带绑住,她慢吞吞地回忆着视频上的教程,但效果很差,只好他亲自来教。
一对一教学要比网课管用得多,江晚青很快就入门了,还无师自通地尝试新玩法。
仰头看着他不再从容,那双素来平静淡漠的黑眸失了焦,连带着瞳孔都涣散,变得性.感又狼狈。
好有意思,江晚青格外兴奋。
最后他还是拿回了主导权,为了惩罚她的顽劣,他像今晚一样把她的脸弄脏。
事后哄了她好久,把她抱到浴室,用毛巾仔细擦洗。
“干净了。”言叙擦完后用手碰了碰她的脸,不黏了。
江晚青睁开眼,冷淡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个解释吗?”
“应该。”言叙态度很好:“晚上应酬多喝了几杯酒,本来只想看看你睡了没有,一时没有忍住。”
他说的坦荡,让江晚青有气都没处撒,好像是她斤斤计较。
可他明明就是在撒谎。
还喝多了酒,他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
像一拳打进棉花里,江晚青绷着脸,冷声道:“是你自己答应我不会碰我,你违约了,我要……”搬走。
言叙打断她:“抱歉,只有今晚。”
“少来,你之前有一晚也来了我的房间,还亲了我的额头!”
话音落下,言叙的眸底迅速划过一丝晦暗,他用意味不明的语气问她:“你知道?”
江晚青抿着唇,针锋相对:“是你声音太大把我吵醒了。”
她醒了,却没有拆穿他。
是不是说明她没有她说的那么讨厌他?
言叙眯起眼,眼神变暗、变深,拖着她臀的手放下,江晚青坐在了盥洗台上。
“你干什……”
“张开。”他沉声说。
江晚青觉得荒唐,他是不是忘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冷笑,嘲讽的话还没出口,脚踝被遒劲大掌拽着,分开。
“言叙!”
男人充耳不闻,低头。
男人唇瓣温热柔软,许久没有的触感,像有电流在身体里流窜,江晚青控制不住地呜.咽声,用手去推他的脑袋。
言叙头也没抬,一把攥住她两只手腕举起,膝盖抵开,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身体变得不能自主控制,这样的感觉太糟糕了,很快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江晚青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无限放大,全都集中到一个点,潮起潮落全都吞噬,她变成一条被搁浅的鱼,瘫软在沙滩上,整个人又仿佛被置入深海,到了另一个世界。
“宝贝。”言叙在她耳边低声蛊惑。
她看着他,眼神迷蒙,任由欲望吞噬理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取悦。
言叙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失焦。
让她快乐,成为他唯一的宗旨。
……
水流不止。
言叙把淋浴关掉,抱她回到卧室。
“饿不饿?”言叙把她放到床上,低头亲亲她的睫毛:“张阿姨说你没吃晚饭,我去煮碗面?”
江晚青在韩国待了三天,下午四点才到家。忙了好几天,又舟车劳顿,便给张阿姨打电话说她不吃晚饭了,不用来做。匆匆洗漱完就睡着了。
此刻里外被折腾一番,被他一提,真有些饿了。
“好。”她说。
言叙勾唇,在她泛湿的睫毛上又亲了亲,嗓音含笑:“我去做。”
半推半就的爱都做了,一个吻她没道理抓着不放,推了他一把,轻声说:“谢谢。”
言叙亲亲她的指尖,低笑:“不客气。”
等他出去,江晚青平躺在床上,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良久,她无奈地叹息了声。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九点半不到,她坐起身,穿着拖鞋往外走。
水刚煮开,言叙把面条放进去,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还要五分钟,去餐厅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哦。”
江晚青抬腿要走,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下意识瞥了眼,看清屏幕上的备注。
徐佳颖。
她收回视线,刚抬起脚,听到言叙说:“我手空不开,帮我接一下电话。”
江晚青走过去,拿起手机,接通后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离他最近的位置。
“我去接杯水。”说完她走出厨房。
言叙皱眉看着她的背影。
“抱歉,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徐佳颖说。
言叙回神:“什么事?”
徐佳颖:“想请你帮个忙。”
等她把事说完,面条也煮熟了,言叙盛进碗里,把荷包蛋放到最上面,撒了把小葱花。
“行吗?”
言叙拿了双筷子,淡淡道:“跟我助理联系。”
“谢啦。”
言叙端着面条走进厨房时,江晚青正在刷手机。
见他过来,她放下手机,问他:“就煮一碗吗?你不吃?”
“我不饿。”
“哦。”江晚青没再多说。
言叙把面条放到她跟前,面条很烫,她夹起来轻轻吹着,听到言叙说:“徐佳颖投资的电影审核上出了问题,请我帮忙牵线,和广电局的人吃个饭。”
面条凉了可以吃了,江晚青送入口中,含糊地哦了声。
言叙定定地看着她,长睫掩下眸底的晦暗:“她妈妈和我妈是闺中密友,两家生意上也有往来,我和她从小认识,举手之劳就帮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和徐佳颖的关系不错。
江晚青没想到他会主动告诉她。
以前,她在后台撞见他在徐佳颖的休息室,问过他两人的关系。
她并没有怀疑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只是想把话说清楚,不想因为莫名的猜测影响感情。
“我不会出轨。”他当时是这样回她的。
他不想对她解释,或者说,他不愿意对她解释,觉得没必要。
不止是徐佳颖的事,还有他的家事——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的母亲。
江晚青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就点点头:“这样啊。”
她像是听到无关紧要的事,随口敷衍了事,言叙定定地看着她安静冷淡的眉眼,指骨攥紧,掌面青筋迭起。
江晚青不紧不慢地把面吃完,自觉把碗洗了,擦干手随口跟他说了句:“我去睡了,明天还要……”
手腕募地被攥住,江晚青皱了皱眉,抬头看他:“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言叙近乎逼视的看着她,“江晚青,你什么意思?”
江晚青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意思?”
她这幅迷茫奇怪的表情如淬了毒的利刃,精准无误地刺中了言叙的心脏,让他没法再自欺欺人。
——她在回避和他有关的一切。
从刚才那通电话开始,他并没有避着她的意思,她主动走了。
因为不想知道他的私事。
他心想,会不会是她误以为他和徐佳颖有点什么,便耐下心来跟她解释,连从未在旁人面前主动提起的母亲他也告诉她,她回应他的却只有敷衍。
他知道,她现在还没原谅他,可他们刚刚还亲密无间,水乳交融,她用跟之前一样迷离的眼神看他。这才半个小时,她就换了张冷冰冰的脸。
躁意和郁气盘旋在胸腔,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言叙脑子里的那根弦绷断了,他喉咙一紧,哑声问她:“你‘哦’是什么意思?敷衍我?”
江晚青更觉得莫名其妙:“‘哦’表示我知道了,我不说‘哦’那该说什么?”神经病吧他!
她的回应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而是她的态度。
或者说,是他没法在她身上察觉到爱意,所以怎么看都是敷衍。
言叙低眸,对上她的眼睛。
她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狐狸眼,可为什么里面只有冷淡和不耐烦?
在她的眼里,他看不到丝毫的爱意。
这个认知让言叙的五官有一瞬的僵硬,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他脸色阴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江晚青,我不喜欢你敷衍我,你当时搬回来的条件只有分房,其他的,我要的是跟以前一样。”
江晚青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觉好笑,她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要我像以前一样爱你?”
这是她头一次在他面前言爱。
她在感情上内敛,不是一口一句“我爱你”的性格,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说“爱你”。
用的却是嘲讽的语气。
“是。”言叙没有否认。
“抱歉,我做不到。”
言叙瞳眸骤然缩了下,听她有条不紊地说:“我是在跟你提离婚之前就不爱你了,如果我们和平分开,在我心里你会是一个好的前夫,是我的贵人,但你威逼利诱不准我离婚,还趁火打劫,别说爱,连仅剩的好感都耗干净了。”
“不爱我?那刚才在我身下水流不止的人是谁?”言叙口不择言,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心口的疼痛。
江晚青笑着看他:“不爱也可以上床啊,就像你一样。”
言叙喉咙一紧。
“你不愿意离婚,而我没有魄力用一无所有换取自由,既如此那就这样吧。你有生理需求,我也有,如果你不肯放过我,那我们以后就当炮友相处。”
“至于你想要的爱——”她坦然对上他的视线,“我给不了。”
她说的极为坦诚,也正是这份坦诚,让言叙五官变得僵硬,菲薄的唇紧紧抿着,抿到泛白。
他漂亮的桃花眼覆上一层血色,紧紧地盯着她,江晚青在里面看到了受伤和指责。
那眼神,就好像——
她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尽量准点来哦改了N遍,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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