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礼部两位尚书都傻眼了, 这、这这……
他们莫不是眼花了?
方才是有神迹吗?
不对,他们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可从未亲眼见过什么神迹啊。
莫不是满/汉人尚书为了拍皇上马屁搞的鬼?
玄烨沉声怒喝:“谁干的?”
两位尚书不约而同地怒瞪彼此。
呵呵, 傻了吧, 这可是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皇上即位以来, 从不喜人拿祥瑞或凶兆来说事的。
然而,看到对方脸上跟自己一样隐隐幸灾乐祸的表情后,两人才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一阵兵荒马乱、赌咒发誓、顶戴花翎担保之后, 玄烨才确定,这离奇之事, 不是礼部所为。
百官的神色有惊叹的, 有惊喜的, 有猎奇的, 唯玄烨并不怎么高兴。
“挖出来!”
他一声令下,身旁百官都顾不得身份了,抢了锄头就挖起地来。
谁知这一挖更不得了了!
地下不是只有一袋稻种, 而像是有个深挖的地窖, 麻袋一个又一个,码得整整齐齐。
这下子, 玄烨也不得不信,这不是人为的了。
毕竟准备籍田礼这一个多月, 重兵把守, 礼部严查,谁也没本事悄无声息地埋下如此多的麻袋。
随着表层的泥土被挖开,麻袋里的东西一一现世。
竟不止有水稻种,还有各种各样的农作物种子, 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这究竟何意……”
所有人都是懵的。
直到礼部侍郎来报,先蚕坛天降一本‘神书’。
百官大喜,陆续跪下山呼:“皇上万岁,天佑大清啊!”
“皇上,您看这些种子,个大饱满,品相极佳,实乃天赐良种啊!”
“定是先农神知皇上爱民如子,为百姓食不果腹担忧,特赐下良种佑我大清!”
玄烨却拧着眉,沉默不语。
最后,仪式草草收场,玄烨吩咐摆驾回宫。
而那些埋在天子一亩三分地的麻袋,已经搬了几百个麻袋出来,却还没看到底。
系统:【……】
种子太便宜了,宿主就批发的多了亿点点。
……
那厢,亲蚕礼还算圆满,玉泠带着那本《蚕桑秘籍》,在皇帝之后回了宫。
玄烨接过‘神书’,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皇后信了?”他隐晦地问。
玉泠满眼纯真地看着他:“为什么不信呢,我亲眼看着它从树上掉下来的。”
玄烨:“……”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直觉,此事和玉泠脱不开干系。
“听说皇上得了不少良种,不知有何打算?”
玄烨还不确定那些是不是良种呢,玉泠却如此笃信。
他微眯着眼看她:“皇后有何高见?”
玉泠:“臣妾当年于家中藏书阁,也曾读过几本农书。”
玄烨又感无语,又是那传说中被法喀樊毁的藏书阁?
那其中果真有那么多奇书?
若果真有,遏必隆又有那胆子私藏?
不过,玉泠只一句话,便叫他再也没工夫去追究书的出处了。
“譬如我记得书中提过,棉花最宜种在姑墨(阿克苏),若得良种,又合农时,再辅以书上农技,可得亩产五百斤。”
“什么?!”
亩产五百斤是何等水准?
康熙帝曾命人在吉林地区试种棉花,亩产不过十几斤。
便是种在江南,细心侍弄,亩产最多者,不过百斤矣。
五百斤,都能做两百件长袄子了!
玄烨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有着无法按捺住的期待,当即命人去寻,看是否有棉花种子。
不多时,还真有侍卫扛了十几个麻袋的棉花种子进宫来。
“皇后可能辨识?”玄烨满怀期待地问。
玉泠从系统商城买的,自然是商城里最好的种子。
系统文明高于21世纪地球文明,良种也比那时的更好,她说亩产500斤还是保守了。
“我看看。”她装模作样地辨别了一刻钟,方才肯定道:“恭喜皇上,确为良种。”
玄烨大喜,“朕这便命人带去……”
话说一半,他才想起玉泠说的地点。
“你方才说……在哪里种?”
玉泠:“姑墨。”
玄烨表情变得微妙,那是噶尔丹的地盘。
虽说噶尔丹成绰罗斯部珲台吉后,便对大清称臣,也献岁贡,但他早已看出对方狼子野心。
与罗刹互市、私相授受,又借口私仇攻占数个部落……是妄图与跟大清分庭抗礼之野心!
令大清子民在姑墨种棉花,不可能;给噶尔丹送良种,更是绝无可能!
玉泠见玄烨面色几变,也才想起新疆尚未真正收归大清版图之事。
她道:“不能种在那边,有此良种,种在其他地方也可亩产三百斤。”
三百斤已是很多了,但玄烨一想到跟五百斤对比,心中便生遗憾与不平。
……等他腾出手来,定要收拾噶尔丹,把姑墨收入囊中!
将此事暂且按下后,他又对其他种子感兴趣了。
若是、若全是良种,那大清百姓,岂不是很快就不会饿肚子了?
大清国库岂不充盈?军粮岂不充足?届时岂何惧与噶尔丹开战?
“皇后可愿随朕一同去辨识种子?”
“乐意之至。”玉泠笑着应下。
但见玄烨急匆匆就又要出宫去先农坛,一副等不及的模样,她忙将人拉住。
“我可不想再折腾了,让人搬进宫便是。再说,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玄烨一顿。
梁九功极有眼色地上前问道:“皇上,午时将过,是否要传膳了。”
玉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饿坏她了。
玄烨摇着头笑,“是朕心急了,摆膳吧。”
用了午膳,先农坛挖出来的麻袋,也陆续被搬进宫里。
玉泠难得勤勉,上前一一辨认,随口还能说出一些农时农技来,玄烨惊喜不已。
听着听着,他怕一旁的起居注官记不全,还打算去翰林院调十几个人来记录。
玉泠却娇气地说累了。
要记下她口述的农书可以,但最好是能让她歪在榻上边品茗边说。
她果然是吃不了一点苦啊。
“不如誊抄之事就交由奉月阁的宫女来办吧。 ”
有所求,玄烨也只得依了她。
于是,玉泠给自己选了八个……好看的宫女,令她们两两一组,轮班随侍左右,记录她口述的农书。
接下来一个多月,玉泠便是无论去到哪里,在做什么,都有漂亮女官相伴,也不觉得辛苦了。
关于口述农书的先后顺序,她也有所选择。
譬如此时正是南方水稻育种的好时节,她便优先口述,好让康熙帝及时将良种和农书早日安排试种……
如此关乎民生之大事,也叫玄烨日日挂心。
每有新农书誊抄出来,他势必废寝忘食地拜读,还要找懂得农事的官员来探讨一番。
而大臣们在听说这些农书均是皇后娘娘少时偶得的奇书,如今又口述出来后,皆是不敢置信,满头问号的心情。
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而这其中最为主流的猜想,便是:
‘皇上莫不是还因为那个不祥之梦忧心,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全套农书,拿给皇后背诵之后,又口述出来,以为皇后攒名声和威望?’
这样的说法,更容易让朝臣和妃嫔们相信,但大家‘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等到万寿节前两日,就有大臣会同礼部上奏,说皇后功德无量,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教导有方,请为两位皇太后加徽号。
玉泠:“……”
我谢谢你们哦。
不过,太皇太后做主,婉拒了此事。
玄烨便也驳回了此奏。
大臣们马屁没拍好,便想着在万寿节那天,为天子奉上合心意的寿礼,讨得圣上欢心。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天他们就是献上价值连城的宝物,也比不上某人安排的‘惊喜’。
玉泠也忙忘了。
因而等到三月十八万寿节那日,漫天霞光飞舞的时候,她……
替玄烨尴尬的毛病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漫天特效的场面, 蔚为壮观。
玉泠的小嘴张成了o形。
她尴尬了一会儿,就一脸的事不关己了。
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她干的好事,反正她是不会上赶着认的。
只是转眸一看, 周围人都激动得满面红光, 喊着‘天佑大清’‘祥瑞’‘吉兆’的场面, 她好像也不好太不合群?
于是在一堆乱糟糟的恭贺声中,也随大流地说了声:“贺喜皇上。”
而这时,她忽然发现,惠嫔荣嫔等人, 都在拼命朝她使眼色,然后往地上看。
地上有钱捡?没有啊。
玉泠茫然地眨眨眼, 没有懂她们的明示。
这可把大家都急坏了, 小动作不带停的。
直到僖嫔摊开手心, 另一手双指做出跪下的动作。
玉泠这才懂了, 原来是要她带头跪康熙帝,跪这天象啊。
然后……玉泠幽幽地望天。
呀,今天把乌鸦神鸟都吓坏了呢, 瞧这一群小可爱到处窜的……该不会到处投粪吧?
不怪她这么想, 鸟类都是直肠子,控制不住自己的。
正这么想着, 玉泠还真看到一滩东西,就这么‘啪唧’掉到某个官员的礼帽上。
“噗嗤……”
众妃嫔:“……”
皇后娘娘到底还能不能靠点谱啊?
跪玉泠是不可能跪的, 那是她整出来的特效她还要自己跪啊?
她脑子又没坑。
但可能是看出她没有领头的意思了, 底下的王公大臣站不住了。
由亲王带头,满朝文武跪下磕头山呼万岁,嫔妃们也顺势跟着跪下。
场面不可谓不盛大震撼。
一时间,天地间就只有皇帝和她站着了。
玄烨一直满脸深沉地看着天降异象, 原本还没注意到玉泠。
但现在,他疑惑的目光就转到玉泠脸上了。
“你……”
玉泠无辜地眨眨眼,“我也要跪吗?”
玄烨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对众人道:“平身吧。”
其实他刚刚想问,玉泠可知为何有异象的。毕竟在她那里,好似很多天象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因为玉泠以前侍讲的那些‘科学知识’,玄烨并没有对这天降异象,感到喜悦。
像上次籍田礼,挖出那么多种子,他真的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捣鬼。
然而就在这时,有八百里加急军报送来:
“启禀皇上,吴三桂于两日前在广西被刺杀身亡!”
玉泠只是微怔,哦?吴三桂提前半年噶了?
但这个消息的威力在朝堂上却是爆炸式的,所有刚才迷信的、不迷信的,在此刻都迷信了天降祥瑞是天佑大清!
“逆贼伏诛,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这个消息,玄烨是真的大喜过望,没有再多想,就对着天上不可思议的异象,重重地跪了下去。
“?”玉泠捂脸。
呃,她好像,一不小心,把科学皇帝康熙,给带跑偏了?
不敢太出格,玉泠也只好跟着跪了。
就……很无语。
因着天降祥瑞和吴三桂伏诛,这日回到乾清宫,大臣们便齐齐奏请皇上设宴庆生,并大赦天下庆贺。
康熙断言拒绝。
“今日朕若因这看似吉利的天象就大肆庆贺,那明日大清但凡有天灾、日食的凶险,就会有人以此来问罪天子、朝廷,蛊惑人心。”
满朝文武神色为之一震。
特别是汉臣,心中对康熙帝又有了新的认知,生出无限的感佩之心来。
他们以为年轻的皇帝为祥瑞之事沾沾自喜,并大肆宣扬,以昭示大清皇室得位之正,招揽汉人民心。
但玄烨没有,更不肯摆宴庆贺。
午膳时,玉泠听说了这件事,对此表示了赞许。
——匆匆忙忙的,能有什么好宴会。
要摆宴就该等到国富民强时,才能办得一场让她满意的好宴呢。
不过。
“皇上,虽然贺祥瑞可免了,但吴三桂反贼之死,还是应与民同庆的。”
玄烨:“皇后是说,大赦天下?”
玉泠:“赦什么赦?把某些坏蛋赦出来再害人吗?这不是惠及百姓,是谋害百姓。”
玄烨:“……”
伺候的宫人们:“……”
玉泠:“臣妾是说,免整个大清一年的地丁银。”
真是狮子大开口,玄烨好笑地以为她在说笑,“别闹。”
玉泠却严肃正经地将所有宫人都屏退了,屋内剩下了帝后二人。
她一本正经道:“我是说真的,少的这一年赋税,我可以帮皇上在其他地方补上。”
她说得信誓旦旦。
系统有不好的预感:【宿主,你想干嘛?】
它都搞不懂玉泠要做什么?
玉泠没有理它。
玄烨当然不可能只听她一言两语,就如了她的愿。
“皇后可有章程?”
玉泠:“其一,此前的各式粮菜种子可已命人种下了?”
玄烨:“分派下去,种了一半。”
玉泠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玄烨:“朕也不知那些种子好不好留种?若是不好留种,就算收成再好,也是得了一年的好而已,收上来的粮食不能久放。”
行吧,一半应该也够了。
玉泠道:“既如此,一年田赋不收,只要把那些都收入粮仓,也不会太缺粮,若还缺,便去跟外商买。”
玄烨:“外商?荷兰人?”
因为荷兰人卖了火炮船只等军需给台湾和海盗、叛军,康熙朝才全面禁海的。
玄烨是痛恨着荷兰人的,说起跟他们买粮,自然不忿、不愿。
这点玉泠是知道的,但没有那么多感同身受,而且这也关乎着她想说的第二点:
“其二,便是开通商口岸。可通买卖,用大清多余的物品,换得急需之物。”
玄烨:“洋人所需的,总是些丝绸、茶叶、瓷器和金银铁器等,这些东西虽说只有富人用得起,但也并非大清多余的。”
在康熙看来,这些在大清也不过是刚好够用而已。
玉泠此时也没时间跟他说什么‘市场经济推动生产力’了,只说:“信我,只要洋人肯买,富商就会有货。”
见玄烨犹豫,玉泠道:“货物进出口需收关税,所收得的关税,可入皇上私库,皇上以为如何?”
玄烨没有意识到,那将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目露迷惑。
玉泠:“皇上可知,一年的关税,几可有半个国库之多?”
玄烨的眼神亮了。
“此话当真?”
“当真。”玉泠这还是往少了说的,就大清目前每年的国库收入而言,比乾隆年间广州口岸的关税还要少很多呢。
玄烨沉吟半晌。
知道他下不定决心,玉泠又道:“皇上信我,这两年反贼便能彻底平叛了,到时候大清泱泱国土,想要什么没有?”
“如若皇上不信我,便来与我签个对赌协议如何?”
玄烨:“何为对赌协议?”
玉泠:“康熙十六年的地丁银是二千一百多万两,臣妾若不能从他处补上,便将整个钮祜禄家的家财和这后位悉数奉上。”
“胡闹!”
玄烨听到前半句,还在惊讶于玉泠竟然知道去年所收的地丁几何,听到‘后位’二字就坐不住了。
她以为后位是什么,还能拿来对赌?
玉泠眨巴眨巴眼,“皇上淡定,这不是我钮祜禄全族的家财不够多么?”
“而且我也是断然不会输,才会如此说的,这皇后我还想流芳百世呢。”
玄烨:“…………你且说你能从何处补上?”
“我要和外商做生意。”
玉泠也不废话,看了看四周,把自己的妆奁拿了过来。
打开,挡着玄烨视线,从里面(实际是商城现买的)拿出一串串玻璃珠、塑料珠、水晶手串。
“像这样的玩意儿,大清没有、洋人手里没有,但我有取之不尽的货源。”
她说得太笃定了,玄烨莫名地信了一半,他喉结不由得一滚,“哪来的?”
玉泠:“我是仙女啊,当然是天上来的。”
玄烨:“……”
还以为她好歹能编点靠谱的。
这些没有说服力?
玉泠想了想,又转去屏风后。
不消片刻,拿出来一堆工艺精美的玻璃制品,“这个也管够,目前能弄来几万件吧。”
这下玄烨是真的惊了,这么多的琉璃制品,几万件?!
玉泠:“反正呢宝物我有不少,银子呢富商手里有,就算不卖给外商,也可以卖给大清的富商。”
嗯,劫富济贫是应该的!
富商都富得流油了,五百两就能买一个官身免税,但商税每年全国只能收不到地丁银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二百万两。
这合理吗?根本不合理!
所以从他们身上赚钱,玉泠是一点儿也不会觉得亏心的。
嗯嗯,到时候不但要卖,还要搞个拍卖行。
拍卖行还要给朝廷交商税,从拍卖行开始,把商人们交税的意识给带起来!
不过玄烨还是觉得她说的太不靠谱了,她说货源取之不尽就取之不尽了?
尽管真有货源,不用本钱吗?
一年地丁银毕竟是两千多万两和六百多万石粮食啊!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玉泠开始无理取闹了:
“你不答应,信不信让你再克死一个皇后?”
直接以死相挟了?
玄烨又要斥责她,但玉泠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不答应你就要失去我了!
“你别以为我做不到,我能悄无声息从世上消失你信不信?这宫墙根本关不住我!”
说着,玉泠悄然用了一张隐身符,直接从玄烨眼前‘消失’了!
玄烨呆住,还以为自己白日做梦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系统淡定不了了:【宿主你在干嘛啊啊啊!你不作是会死吗?!】
隐身的玉泠清冷一笑:‘当然了。18岁,不作……难道摆烂吗?’
反正,作不死就往死里作呗。
谁叫系统坑了她,没叫她直接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玉泠隐了身, 俏皮地说了句:“皇上,您‘看’好了哦。”
“什么?”
“你在哪?”
玄烨先是怔了一会儿,没在原来的位置摸到某人的存在。
“这不好玩, 有话你与朕好生说道便是……”
“莫要任性。”
……
“别闹了, 出来!”他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玄烨尝试跟玉泠说话, 可过了许久,殿内安安静静的,玉泠没有出现,没有应声。
他的表情凝出冰霜, 走出去的同时带上了殿门。
“来人!”他下令,“封禁坤宁宫, 后三殿所有宫门落锁!”
梁九功应声而来, 瞧见皇上黑沉的脸色, 他去传达旨意的时候, 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侍卫们见状个个如临大敌,从部署到执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大家都以为是进了刺客, 对后三殿全面戒严起来。
宫女知夏想要进去伺候皇后, 被皇上拦了。
“尔等在外等候皇后传召。”
又吩咐:“皇后醒了让她来见我。”
可他不知道,玉泠的手段可不止隐身一项。
她就在一旁看皇帝从错愕平静, 再到无计可施、恼羞成怒,她暗暗偷笑。
在玄烨开门的瞬间, 她已经用神行符, 出现在钮祜禄府里,法喀的面前。
宫斗积分一直在倒扣,系统在玉泠脑海里尖叫,被她直接静音了。
“哇, 好香啊!”玉泠敲了敲桌子。
“咳咳咳——”正独自啃猪蹄喝酒的法喀吓得呛到。
待看清来人是玉泠,腿就是一软。
片刻后,知道亲姐姐是自己‘偷溜’出宫的法喀,整个人都吓白了。
“我滴个皇后娘娘诶!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玉泠哼了声:“无聊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法喀就怕皇上派人杀过来,砍他脑袋。
玉泠双手环胸,用下巴看他。
“放心,就你一个人看见我出现在这里。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走?”
“不行!”
比起被砍脑袋的可能,法喀更不放心她一人在宫外乱走,“姑奶奶,您说,有何吩咐?”
玉泠:“我要去拍卖行放一批玻璃珠宝,稍后你在报纸上帮我宣传造势,再包装一下,每一件都要按照顶级珍品来拍卖。”
“……啊?”话题转太快,法喀没转过弯来。
“啊什么啊?要不是侄孙子不在京城,我才不找你这个不靠谱的。”
法喀一噎。
“我、我已经比以前出息很多了好吧?!”
玉泠冷淡点头,“嗯,所以我忍住了今天没有骂你呢。”
法喀:“……”
玉泠:“你就说你能不能办,不能的话……”
她也不是只有哥哥和便宜弟弟两个选择。
哥哥沈珏带着手下人往南方去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出宫的魏紫姑姑和魏清妍等人,现在在沈珏拉起来的团队里,也有足够的能力来帮她做事了。
法喀听她如此说,忽然有了种莫名的危机感:“我可以!”
他拍着胸脯:“这事儿简单,您还有别的交代吗?”
快点一并说了,赶紧回宫啊啊啊!
“没你的事了,”玉泠挥挥手,“我先走了。”
“等……诶?诶诶诶?!!!”
法喀眼睁睁看着玉泠在自己面前消失,他徒劳地在玉泠原来站着的地方,大开大合摸索。
愣住好一会儿后,他忍不住敲敲脑袋。
“原来是我喝醉了,姐姐怎么……”
谁知额头突然一痛,玉泠的声音凭空出现:“不是幻觉,也不是醉酒,你赶紧给我办事去!”
法喀吓得一个屁股墩摔倒在地,好痛……果然不是梦。
……
玉泠去了拍卖行的库房,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一批形态各异的玻璃制品,便花去了一个多时辰。
‘我天,网购得我要pdst了。’
系统:‘。’
宫斗积分被倒扣了好几千,系统生无可恋,拒绝帮玉泠选购,也拒绝跟她说话。
哼,它也是有脾气的!
玉泠早就试探过系统的‘底线’了。
如果她要在这个时代直接搞出来蒸汽机、电灯、工业革命什么的,严重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平衡,是不被允许的。
但,弄出一些这个时代能轻易制造出来的东西,如珍妮机、玻璃都是可以的,引导土著们自己加快探索进程,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拿出来此时欧洲当做珍贵珠宝的玻璃饰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她用一些玄学的符箓,并没有超出这个世界的认知,当然也可以。
‘进货’完毕,天色已晚。
玉泠选择去找魏紫姑姑,今天就决定在宫外过夜了。
只是等她到魏紫的宅子时,系统终于吝啬地提示她:‘暗处有皇帝的人。’
玉泠还不打算回宫,于是去了沈珏的府邸。
虽然门外也有侍卫,但沈珏不在,玄烨可能觉得她不会来这里,防守松懈。
玉泠她轻易就进了府。
在现代时,沈珏的每一处房子,都会给玉泠准备一个房间。
在这边的府邸,他也没有忘记,给玉泠准备了一个院子,卧房完全是按玉泠的喜好布置的。
当初玉泠可是从监控另一头,指点沈珏布置的。
房间里有她喜欢的家具、香氛、摆件……
最惊喜的,是那张3米的大床,独家定制的弹簧床垫,顶级的床上用品,舒服得玉泠在上面滚了好几圈。
‘啊啊啊,我该早点来的!’
玉泠抱着等人高的玩偶熊睡得格外香甜时,皇宫里的皇帝,已经快气疯了!
‘啪——’
‘哗啦——’
梁九功和知秋知夏跪在下头,听皇上摔了第七套茶盏,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皇后娘娘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的天都塌了!
知秋和知夏心里已经泪如雨下了,但怕御前失仪,才硬生生忍住了。
她们不敢问,但都在心里猜测,娘娘是不是今天早上,为了护驾,被刺客掳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女子的贞洁如何重要,被掳走的皇后回来,还能继续当皇后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三个奴才都下意识认定,娘娘是有本事不让自己受伤的。
以及,娘娘那性子,也绝不会因为被疑贞洁有碍,而选择自戕的。
就是皇上……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怎么会这样?
玄烨气的是玉泠真的敢消失!
他自然也想到了奴才们能想到的,所以完全瞒住了皇后失踪的消息。
侍卫都是按搜查刺客去布置的,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整天了都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无心政事,在坤宁宫等了一天,然后便因无计可施而恼羞成怒了。
时间越长,玄烨心里越是没底。
他觉得,玉泠是真的敢就此一去不回的!
此时夜深人静,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便想起这几个月玉泠的异样。
交代‘遗言’、分配‘遗产’、为亲友安排后路、行事轻狂……
还有年前她最后写的那个话本《玉公主传》,公主与状元郎两心相悦,议亲时才发现状元早在家乡纳了表妹为妾。
状元妄想享齐人之福,公主眼里却容不下沙子,打了状元一巴掌后,决心与其了断。
后半部,玄烨一直没见到在报纸上连载。今日忽然福至心灵,命人去寻了印成册子的话本来,才知道结局。
结局竟然不是状元忍痛送走表妹,与公主成就佳话。
而是公主入了朝堂,做出比状元更好的政绩,又在生意上有一番成就,最后功成名就,寄情山水去了。
他本就觉得这个故事玉泠是在写自己和她,如今想来更是觉得公主的选择就是玉泠的选择。
她从很早以前,就想着离自己而去了!
她敢的,她真的敢的!
‘砰——’玄烨一拳捶桌。
“梁九功!”
“奴奴才在!”
“往宫外放出消息,就说皇后的宫女冲撞圣驾,被抓进慎刑司受刑了。”
“奴才遵旨……”
接着玄烨看向两个宫女,“你们,便去慎刑司走一遭。”
“奴才遵旨……”
知夏和知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却一个求饶的字都不敢说出口,便被梁九功带下去了。
梁九功领命而去。
玄烨头痛地揉着眉心,和衣歪在贵妃床榻上。
未几,门口响起一个轻柔的请安声音,“皇上~奴才伺候您更衣安寝吧。”
乌雅氏真是要怄死了!
知夏和知秋被罚去慎刑司,她本还幸灾乐祸,谁知下一秒她就被梁九功指来伺候盛怒的皇上了。
虽然不知道皇后此时为何不在殿中,也不知道皇上为何生气,但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此时不该往皇上跟前凑的。
她那些哄皇上的手段,都是基于皇上练习她,而不是如今这般厌恶她时来使。
请安后,她便颤巍巍地等着皇上发话,两辈子以来,她从没有哪次像眼前这般,期待皇上让她滚。
但是。
“进来。”
乌雅氏提着一口气,端着水盆也尽量不发出丁点儿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了玄烨净面、净手,犹豫半晌,才伸手想为他宽衣。
玄烨就在这时微微撑开一点眼皮,睨了她一眼。
乌雅氏吓得缩回手,“皇上恕罪~”
玄烨拧了拧眉。
莫名的,看到这个宫女,总会有些关于玉泠的不愉快的感觉。
他冷淡道:“你,自去慎刑司。”
乌雅氏扑通跪了,“皇、皇上,奴才知罪了……”
玄烨厌烦地挥挥手,“闭嘴,滚。”
乌雅氏欲哭无泪,早点叫她滚不好吗?
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上辈子那个最为宠爱她的皇上了。
一向庄严持重的皇上,怎会如此不讲理?
都是被该死钮祜禄氏给蛊惑的!
可无论她心里多么不忿、多么委屈,去慎刑司的事情已不可更改了。
只是到了慎刑司,她才发现,被关起来的知夏知秋,并没有受刑罚。
有人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干净的牢房,有水喝,也有床铺可躺,雪兰也被送了进去。
知夏见她来了,就质问:“你干什么好事了?”
乌雅氏:“……”
她一番辩解,两人也没相信她,还罚跪她!
钮钴禄氏到底什么时候死?
等她上位了,所有坤宁宫的人都……
可是,她这辈子真的还有上位的机会吗?
……
翌日。
玉泠醒来,就听系统说了宫女进慎刑司的事情。
系统原本还想隐瞒什么,但玉泠很快就把它套路了,知道了玄烨不过是做做样子,想逼她回去。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担心了,依旧按照计划,换了衣装,去找了魏紫姑姑。
魏紫姑姑同样遭受了一番不小的惊吓,赶忙应下玉泠的吩咐。
“办女学之事,有了此前娘娘遴选宫女和报纸的造势,并不算太难的事情,娘娘实在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即使不在娘娘跟前伺候了,魏紫还是忍不住规劝。
她终于明白,昨天开始就守着她的侍卫,是为了什么。
玉泠道:“只是顺便。”她就是想出宫玩玩。
“那您是不打算回宫了吗?”
“当然要回呀。”如若不能借皇帝的势,她很多事情都办不成的。
她虽然任性,虽然作,但没有天真到以为,没有权势,能在古代自在地活着。
“那……您什么时候回?”
“玩够了就回。”玉泠轻笑着拍拍她的肩,“你这么担心的话,便进宫一趟,安安皇上的心吧。”
魏紫:“……”
玉泠用了系统的易容道具,准备好好在京城里逛一逛。
魏紫还想跟着伺候她,却是在一眨眼间,就不见了玉泠的踪迹。
她头都大了,赶忙收拾收拾,拿着玉泠以前给的腰牌进宫了。
……
玉泠把系统当‘导游’,又舍得花钱,在京城玩了整整三天,通身都舒畅了。
在第五天的傍晚,她才用道具悄无声息回到了宫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玉泠玩得乐不思蜀, 是不想这么快回宫的,至少也得玩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可耐不住系统天天发‘积分过低’警报,屏蔽不了那种。
她的积分几乎因为此次擅自出宫, 被扣光了。
好在之前买什么她都习惯一堆堆买, 道具符篆还有不少存货。
隐身的玉泠先是回了坤宁宫, 发现知夏知秋已从慎刑司被放回 ,领着宫人将整个坤宁宫守得密不透风。
稍作思索后,她来到了乾清宫。
已经是亥时了, 玄烨仍在书房批阅奏折。
系统见状故作夸张道:【你消失了五天, 他竟然还没事人一样,还那么冷静地处理政事?】
甚至看着某本奏折, 嘴角还挂着笑意。
玉泠看向玄烨的眼神倒是欣赏的, ‘一国皇帝, 自然该以国事为重。’
系统:【可是在书里, 女主不见那一次,他可是几乎发了疯,不理政事、亲自带人将京城掘地三尺找人, 还让很多人为女主陪葬诶……】
玉泠吐槽:‘……女主没有死, 也叫陪葬吗?’
系统:【……呃,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难道宿主不该反思一下吗?】
【不该更上进一点吗?】
玉泠冷笑一声, ‘打量我不知道,你在暗戳戳酸我呢?’
可惜啊, 激将法对她没用。
系统赶紧闭麦了。
不过它很好奇, 玉泠这把作的是空前绝后的大,要怎么哄好小皇帝呢?
它更好奇——皇帝这回怎么也得狠狠罚宿主一通,让她长长记性了吧?
但见玉泠在门边现了身,悠悠然敲门出声:“皇上, 我回来了。”
玄烨猛然抬头,就见一道倩影盈盈立在不远处,笑靥如花。
不正是让他朝思暮想、也气得牙痒痒的那人么?
“呵。”
他发出短促的一声冷笑。
随后便继续低头批阅起折子来。
就当她不存在一般。
玉泠还是笑盈盈的,一面缓缓走向玄烨一面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此时的玄烨跟系统一样,简直无语至极——恭喜皇上什么?恭喜他失踪的皇后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谁知玉泠下一句话,却令他没法再把她当空气。
“云南战事大获全胜,唐保住已生擒贼首吴世璠。”
“此话当真?!”玄烨惊喜得站了起来。
万寿节那日,方才传来吴三桂被刺身亡的好消息,如今不过五六日,御案上接连打胜仗的报喜折子就有十几封。
只是毕竟山长水远,云南的消息到京城最快也在半月左右。
他知道玉泠有些神通之处,有时在千里之外也能与唐保住即时通信(其实是靠系统安的监控)。
此时不可谓不惊喜。
玉泠点头肯定道:“正是今日未时之事。”
玄烨拍案而笑,“哈哈哈——好!太好了!”
玉泠此时也走到近前,忍不住弯起唇,跟着他一起高兴。
“恭喜皇上,三藩已平,天下大定。”
玄烨笑得开怀。
感觉三藩之乱后,压在胸口的那股子郁气,都随着这大笑,狠狠地吐了出来。
身心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和愉悦。
然后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要立刻将这喜讯大告天下!
想要把喜报狠狠砸到某些一直拆台、质疑他撤藩的王公大臣脸上!
“来r……”
玉泠连忙打断:“皇上,且慢。”
玄烨一顿,看向玉泠时还是笑着的,“为何?”
玉泠:“皇上是信了我的话,但对他人来说,无凭无据的,您偷着乐就行。”
玄烨:“……”
不,他不想偷着乐。
玉泠张开双臂,“不过我可以跟你拥抱一个,一起庆祝。”
玄烨笑容微收,无奈地睨她一眼。
“哼。”
比起平定三藩这样的家国大事,玉泠闹脾气‘离宫出走’又自己回来,似乎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他有心要治一治她,要撒撒气,可此时,嘴角就是压不下来。
玄烨不接招,玉泠竟主动抱了上来。
他只稍微一怔,就叫她得逞了。
训斥的话就在嘴边,却听玉泠娇声带着鼻音道:“皇上,我好想你啊~”
玄烨:“…………”
玉泠:“去了宫外我才知道还是皇宫里最好,还是皇上身边最有安全感。”
系统:【?】
你不是说宫外自由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吗?
玉泠:“而且见不到你,想到你一定在生我的气,我就不安到吃不好、也睡不好。”
系统:【??】
那那个每天吃嘛嘛香,睡得像猪的宿主是谁?
玉泠:“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系统:【???】
知错了,但是下次还敢是吧?
可玄烨还不如系统了解玉泠的秉性,此时竟然信了玉泠的鬼话。
系统就眼睁睁看着他语气虽生硬,但神色缓和地问玉泠:
“你知道错了?你错哪儿了?”
“我看你本事大了去了,就是捅破天了也不在话下!”
玉泠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软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没有体谅你的为难之处,我这几天都在反省呢。”
玄烨又是一声冷哼。
玉泠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拿出来一对龙凤玉佩, “你看我还给你带了道歉礼物,这可是我用心挑了一整天的。”
她撒着娇道:“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或者,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消气嘛~”
玄烨低眸看向那对玉佩,做工和用料一看,就连宫里的普通物件都比不上,但好歹是玉泠用心挑选的……
“真的知道错了?”
系统:【……】
假的假的!但它没法说。
玄烨:“你呀,还是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都没想过朕是如何为难吗?”
系统:【就这?就这?!!!】
说好的雷霆震怒,‘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呢?
玉泠她从小任性,作精的名号不是白得的。
可她作归作,却也懂得怎么哄回家人。
没管系统的破防,她继续哄皇帝:
“是我太心急了,惠民之策暂缓一两年也是可以的。”
“现在三藩已平,天下大定,或许明年便可如我所愿了。”
玄烨:“是也。”
再次提起平三藩大胜,玄烨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
压在少年帝王身上的这座‘大山’,曾经太过沉重了,重得他也曾几度质疑自己的治国之能。
而今,这一胜,便成了他帝王生涯里最漂亮的一笔。
心情好,他直接从一旁拿出几份折子来,递给玉泠。
“这是朕让大臣据你所想,拟出来的章程,你看看?”
玉泠微惊,给她的策划方案?
她好奇地翻开,快速阅看。
官营拍卖行、办女学、开放通商口岸,果然全都有了章程。
就是时间线拉得有点长,可以说是大清版的‘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了’。
虽然对玉泠来说,过于保守,但不得不说,在这个朝代已经是足够大胆又足够稳妥的尝试了。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还是土著厉害。’
系统却不淡定了:【这不对啊!】
【本书皇帝逐渐爱上女主之后,就一直都把和女主谈恋爱当做最重要的事情!】
【前世事业脑的皇帝,今生屡屡为了女主撇开政事,更是会为女主跟各种隐藏的情敌争风吃醋。】
【后来还有噶尔丹知道女主是皇帝的软肋,把女主掳走,皇帝为爱孤身深入敌营还受了重伤的情节。】
系统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不停地吐露剧情。
【女主跟糙汉噶尔丹发展了一段暧昧剧情,噶尔丹对女主求而不得,最终被她的风采折服选择结束战争,彻底对大清、实际是对女主俯首称臣……】
玉泠不耐烦听了,直接将它静音。
‘统子,我以为时至今日,你应该早就认清,皇帝……不会按那个弱智剧本安排的命运走下去了。’
‘他可是康熙啊,当然不该囿于男女情爱,该好好搞事业才是啊!’
合上折子,玉泠眼中盈着感动的泪水,“皇上,你对我太好了,可我还……”
她装作哽咽,埋头在他胸前嘤嘤嘤。
而玉泠哄人的手段还不止于此,没多久,就把人哄到了……龙床上。
夫妻嘛,自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枕边风是极好用的。
【……】被禁言又屏蔽的系统十分无语,你刚刚那么正义凛然说是康熙就该好好搞事业,那你倒是别勾引他啊!
没看到御案上还那么多折子没批吗?!
夜色渐浓。
系统对玉泠十分无语,但玄烨十分受用……
……
这晚,梁九功紧绷了多日的心终于松快,人也终于有了笑脸。
他在玉泠出现在御书房内时就听到动静了,比起惊吓,更多的是惊喜。
帝后就寝后,他立马使了小徒弟去只会知秋知夏,让人过来等着伺候。
戒严多日的坤宁宫,在这夜也似一瞬间松了弦,活泛了起来。
乾清宫、坤宁宫的帝后亲信,此时此夜,真是比过年还高兴。
唯有玉泠不高兴了。
她悔了。
她是真的知错了,她不该信了狗男人的鬼话。
说什么天下大定心里高兴到睡不着,再来一次就好了。
后面却又借她离宫消失的事情,再次跟她算起账来,硬逼着她配合各种地方,说尽了好听的话……
乾清宫里叫了四回水,直到寅时还燃着烛火。
等到她终于迷糊睡去时,皇帝已经更了衣,御门听政去了。
‘狗男人……’
玉泠梦中还在意识中骂人。
刚被放出屏蔽的系统:【……】
不er,小皇帝这上头的劲儿,跟书里的男主也不遑多让啊?
玉泠不知道,康熙的兴奋劲根本消不下去,在听政时,就对满朝文武宣布了云南全面胜利、生擒吴世璠的消息。
你问消息来源?
皇帝有必要跟臣子们解释吗?
至于王公大臣们会如何猜测,是猜皇上有不为人知的密探、暗卫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玄烨正是想要营造这种……让老臣们忌惮的神秘感。
乐呵呵地扔下这个重磅炸丨弹后,玄烨便丢下懵逼的满朝文武回去补觉了。
梁九功在一旁伺候着,总觉得少年老成的康熙帝,此时身上多了不少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意气。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是跟着高兴。
好,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过年好!天天开心!心想事成!
第115章
玉泠睡到午后, 一睁眼就看到玄烨熟睡的脸,她表示很懵。
勤政的康熙帝,竟也有白日里懒政的时候?
不过看到他眼下的青黑, 又有些可怜他年纪轻轻的, 在三藩叛乱这几年, 几无好眠的时候。
念头一出,她就好笑地拍了下额头。
心道,开始心疼男人,你就完了。
堂堂大清皇帝, 需要她心疼么?
玉泠的答案,是不需要。
她自己, 永远是最需要自己心疼的那个。
玉泠盯着玄烨看了一会儿, 他便似有所感, 醒了过来。
见玉泠盯着自己, 却在走神,不由将人搂向自己,声音沙哑问:“做什么呢?”
玉泠回神, 将人推开, 没好气道:“饿了。”
这会儿想起是怎么被他从昨夜折腾到早上的,小脾气就上来了。
玄烨不以为意, 唤人过来伺候,又让传膳。
他看玉泠的模样, 就知道等着自己去哄呢。
心情好, 他也是情愿的。
“办女学之事,已让内务府去选房子了。”
玉泠是想要在全天下兴办女学的,但玄烨知道要稳扎稳打——先在京城办好了,足以作天下表率了, 才好往下去办。
“当真?”玉泠果然开心了,“可要给我选个大一点的。”
“你想要多大都可以,只是选好后还得修缮,起码半年内是弄不好的。”
皇宫里尚且还有许多宫室,在王朝更替时毁坏了,因三藩叛乱,玄烨提倡节俭,至今都未修葺好呢,匠人也是不够的。
玉泠却说:“不需要内务府的匠人,我让魏紫姑姑和唐保住从民间招募匠人了。”
内务府匠人都是专门修葺华丽的皇家殿宇的,她这女学,不需要华而不实的东西,建筑实用实惠更好。
玄烨:“如此也好,至于钱银……”
玉泠:“钱银也无需朝廷担心,让法喀从拍卖所得里出。皇上,你只需在政令上与我方便,坚定地支持我就好了。”
玄烨:“许多章程朕还要替你把关的,你可多来与朕商议。”
玉泠笑得眉眼弯弯:“这是自然的。”
玄烨:“再说这第一拨女学生,便选启蒙过的京官之女,朕会事先知会百官,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玉泠:“如此甚好,在学堂修好之前,有些未曾读过书的姑娘,也好从现在开始启蒙。”
两人话家常一般聊着天,仿佛这不是一件会颠覆古今教化的变革之事。
玄烨目前最大的心病已去,他自然会放眼更长远的未来了。
半年前,玉泠看似说书般道出的三百年后危局,到底在他心上烙下了刻痕。
知道了有那样的可能,他不可能故步自封。
……
玄烨用了膳,便去了懋勤殿,召来内大臣们议事。
议的是如何处置吴世璠及吴三桂九族和旧部。
方才还和皇后有说有笑的帝王,此时面色却是肃杀的威严。
蟠龙金柱上,“吴逆伏诛”的四个大字墨迹未干,透着挥斥方遒的杀伐之气!
——那是方才帝王御笔亲书。
“吴贼罪大恶极,九族当诛!”
“传朕旨意,封唐保住为二品扬威将军,赏三眼顶戴花翎!”
“着唐保住暂代云贵总督一职,令其将吴世璠军前处斩,吴三桂吴世璠之贼首送回京城,交由刑部悬于城门示众!”
至于吴三桂封赏的那些‘皇亲国戚’和‘高官’,康熙帝也是一个都没放过,凌迟处死的不在少数……
最后,便议到了和硕恪纯长公主府里,吴应熊尚在人世的嫡幼子和庶子们。
既然已经做到了对吴氏赶尽杀绝这一步,那吴三桂的亲孙子,自然是留不得了。
大臣们虽然不忍,但也不能留如此大一个隐患在帝王身侧。
留在天子脚下危险,打发去其他地界更危险,若吴氏还有残存的旧部……
他们猜皇上也是不忍的,不愿的,在亲情伦理上,更不能由皇上来开这个口。
最有眼色的明珠,便第一个站出来,说吴贼余孽,断不可留,连吴应熊的女眷,除了长公主,都该处死才是。
至于长公主,最好是寻一处青灯古佛之地,清修为好。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康熙帝沉默了。
【啧,好残忍,果然天家无亲情啊~】
意识溜达到乾清宫的系统,忍不住回来感叹。
玉泠正喝茶呢,闻言随口一问,就被惊了一下。
又问:‘那历史上康熙怎样处置这位长公主的呢?’
【历史上……吴世璠还要挣扎四年才被逮住呢。然后也是这样血流成河,连长公主亲生的幼子们都被处死了,长公主在幽禁中了却余生。】
‘这也太可怜了吧 ……’
清朝的公主,感觉比任何一个朝代的都要惨,就没有几个善终的。
这位长公主便是后世小说《鹿鼎记》里建宁公主的原型了。
或许,能像建宁公主一样,随韦小宝一起逃出宫去,就是她最梦幻的出路了。
玉泠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唤人伺候她梳洗更衣。
一刻钟后,她在慈宁宫外求见。
太皇太后也是多日未见她了,见了人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可是大好了?”
玉泠微怔,转而问系统:‘她竟不知我不在宫中么?’
【不知道,以为你得了风寒。】
‘哇哦~小皇帝可以啊!’玉泠感叹道,‘想当初我刚穿过来那会儿,坤宁宫乾清宫对太皇太后来说可没什么秘密。’
这么短时间,他已经把这两处守得固若金汤了?
不过其中,应该也有太皇太后见他们越来越好,故意不管的因素在吧。
玉泠仗着老人家宠自己,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就把吴世璠被生擒,皇帝即将对吴氏赶尽杀绝之事说了。
又道:“只可惜了恪纯长公主的孩子们……”
太皇太后听闻此事,却十分稳得住,只眼神微微幽深。
她还反过来开解玉泠:“你也别觉得玄烨心狠,若到时候他真的不得已下杀手,那也是为了天下太平。”
‘啧啧啧,’玉泠不禁在心里感叹,‘咱皇玛嬷不愧是孝庄啊,这果决度,这对政事的敏感度……’
玉泠虽然可怜恪纯长公主,但她跟对方从无交集,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连太皇太后都没有办法保她的孩子,玉泠也不会那么不自量力去当这个圣母了。
不过玉泠还是想错了,太皇太后并没有完全束手不管。
因为第二日,恪纯长公主就递了牌子进宫求见了。
求见的不是太皇太后,也不是皇帝,而是她这个几乎不曾谋面的皇后。
玉泠好奇之下,便召见了她。
作为长公主,她一进殿便对玉泠这位皇后行了跪拜大礼,还自称‘罪妇’。
玉泠忙叫人看座上茶,接着便打量起这位公主来。
说实话,若不是她的朝服绣着公主才能用的蟒纹,恪纯长公主这一身旧衣的素净模样,真是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她眼中有惶恐、有迷茫,但同时又透着公主该有的骄傲与不屈。
玉泠还未问她来意,她先开口了。
“罪妇听闻内务府正为女学寻合适的宅子,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
玉泠:“……啊?”
恪纯长公主:“回皇后娘娘,如今内务府空置的宅子,若要修葺也是一桩麻烦事,不如就用恪纯长公主府吧。”
“吴氏谋逆罪孽深重,其子岂可再沐皇恩,住着先帝所赐的公主府。罪妇愿将府邸奉上,助娘娘办学之用。”
玉泠略一沉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知道你有所求,但……”
她没说完,让恪纯长公主自己体会。
恪纯长公主跪伏在地:
“罪妇听闻,皇后娘娘最是菩萨心肠,对女子老弱格外仁慈,罪妇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情了。”
“罪妇不敢奢求别的,只求娘娘心慈,尽力一试保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儿性命。”
“罪妇愿带着其余人等,以死谢罪!”
玉泠:“……”
无论是书里还是历史上,这位长公主在全家被康熙斩尽杀绝后,还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呢。
所以这就是母爱么?有机会的话,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可以?
玉泠自认是做不到的,她确实被宠坏了,自己比任何人都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玉泠沉默了许久。
也没有想出什么两全之法。
“你先回去吧, 本宫再想想。”
恪纯长公主顿了几秒,“是……罪妇告退。”
‘统子,’玉泠唤它, ‘吴世璠是长公主亲生的吗?’
系统:【不是哦~是庶子。】
‘那还好, 不然还真是不好办啊。’
当年吴三桂一反, 吴应熊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为了‘保住血脉’,竟动用吴氏京中所布暗棋,送长子吴世璠回到吴三桂身边。
又有吴三桂欲‘传位于’吴世璠之事, 若他亦是长公主血脉,那康熙帝岂能不迁怒于长公主?
又怎么可能饶过吴世璠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们?
系统:【但当年和吴应熊一起处死的吴世琳是。】
玉泠:‘……’公主还是惨。
乾清宫。
梁九功端着茶从外面悄悄进入懋勤殿, 等皇帝写下朱批, 合上一份折子才说:“皇上, 皇后娘娘谴人来邀您共用晚膳。”
玄烨刚拿起的新折子又放下, “长公主走了?都与她说了些什么话?”
梁九功一一禀明。
玄烨一听,倒是好奇玉泠是怎么想的。
“走,摆驾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 玄烨免了通禀, 自行进殿。
只见玉泠半倚在窗前贵妃榻上,眉间轻锁, 眼神中仿佛写着苍凉与悲悯。
玄烨轻咳一声,玉泠淡淡看过来, 仍未回神, 也没有起身相迎。
倒是两个贴身宫女吓得跪下,正要请罪,却听玄烨说:“都下去吧。”
二人告退,不忘关上殿门。
玄烨问:“你在可怜谁?”
玉泠张了张嘴, 又苦笑,摇了摇头。
玄烨笑:“你但说无妨,我提前免你的罪。”
“哦~”玉泠轻笑着站起,步伐轻盈绕过案几,仿若无骨般依偎进玄烨怀中,才说:“那我可说了。”
“说吧,”玄烨指尖把玩着她头上的金色的流苏,“朕不怪罪。”
“唉……”玉泠叹息一声,“清……本朝的公主太可怜了。”
玄烨眼尾一跳。
玉泠:“一出生,便写好了联姻的命。我方才得知,长公主出嫁时虚岁不过13,还是个小孩子呢。”
“闺名是没有记载的,嫁娶是不由她的,额驸是能纳妾的,夫家有事她是要跟着倒霉的……”
“胡说什么?”玄烨低头捏了捏玉泠的脸颊,“她们生为公主,享受荣华富贵,就该为大清国祚安稳而出力。”
玉泠拍开他的手:“没有说她们不该出力,只是既然出了力,又这般安分守己为大局考虑,便不该是这般凄惨的结局。”
她转头抬眸看玄烨:“皇上,这世上唯有你,能给公主们换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玄烨被她这个角度仰视着,期盼的眼神仰望着,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她说得没错,这天下,他说了算。
若在几年前,他还不能如此笃定,但如今三藩一除,这天下还有他不能做主的事情吗?
这个姑姑,如今成了棋局上最烫手的子。
杀光吴氏血脉,便能够永绝后患,干净利落。
但皇后太心善了,想保下公主和孩子,他便不能如此绝情。
“皇上不如见见那几个孩子。”玉泠提议。
玄烨沉吟良久,才说了好。
玄烨知道,她能让他们口中说出真话。
是夜,长公主的两个幼子和两个庶女被秘密送进坤宁宫。
请安后,他们跪伏在地不敢起来,不敢直视天颜。
玄烨直接问:“你们父亲死了,你们可怨恨朕?”
他话落,地上的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回皇上,罪民不敢!”
“回皇上,我等对皇上和大清绝无二心!”
“回皇上,吴逆当诛!”
“回皇上,罪民等罪该万死,只求您念在母亲是皇室血脉的份上,饶她一命罢!”
给长公主求情的,正是她的亲儿子吴世瑜。
玄烨是何等的聪明人,一听就判定他是被人特意教导过的。
孝顺的孩子容易让人心软。
他转头看玉泠,眨眨眼,暗示。
玉泠也朝他眨眨眼,啥意思啊?
玄烨无奈,只好明说:“你不是有令人说真话的法子吗?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他们说这些假话。”
这话一出,吴世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玉泠确实还能换真言符,自从她回宫后,玄烨对她上心,宫斗积分时不时就增加一些。
可是……
“皇上,有些事呢,论迹不论心。”
“嗯?”
“你想要饶过长公主和无辜孩童的性命,可又怕他们以后再生祸端。”
“没错。”
“可你现在就算听到他们的真心话里,是感激,不是怨恨,不还是不放心他们将来再生出异心?”
“……”
“我认为,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他们能一辈子安安分分,便可以了。”
玄烨问:“你有法子让他们一辈子安安分分的?”
“有,皇上信我的话。”
玉泠没有起身,手一挥,几道光没入孩子们的眉心。
几个孩子都吓了一跳,很想问这是什么妖法?
“我已在你们身上种了……”她玉泠卡了一下,实在编不出来,“种了东西,以后一旦发现你们有谋反之心,便能在千里之外,令你们爆体而亡。”
玄烨:“……”
系统:【……宿主你也太敷衍了。】
‘无所谓了,皇帝若是决意要处置了这些孩子,是见都不该见的,否则必将心软。
在他答应见他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已经答应饶过他们性命了。’
‘走个形式,不管双方信不信,都有个交代。’
孩子们知道自己被饶过性命,皆是千恩万谢。
“行了,下去吧。”玄烨挥手。
孩子们出去后,长公主也被召见了。
“皇上容禀,这是我从刁奴处审出来的供词。”
恪纯长公主把手中折子举过头顶。
玄烨接过来翻看,越看越气。
好啊,吴三桂可真是有通天的本事,这几年竟还能在京城安插这么多棋子?!
不止公主府,竟还有朝廷官员与他暗通款曲!
只是,长公主只是审了刁奴,还没有来得及挖掘出更多余党来,这些,便得康熙帝去头疼了。
“皇上容禀,是瑜儿他们发觉这几个刁奴不对劲,告诉我的。”
玉泠帮着说话:“这几年孩子们应该没少受这些人暗中挑拨,但关键时刻能明事理知大义,便是你教得好。”
玄烨看了玉泠一眼,有些无奈,她都学会旁敲侧击了。
他对长公主道:“朕知道了,今后,你也要好好教导他们,让他们明事理知大义。”
“罪妇——谢皇上皇后恩典!”
没两天,公主府请罪的折子递到御前,康熙帝召来议政大臣们商议。
大家各执己见,索额图坚持认为必须斩草除根,连长公主,也该赐她三尺白绫,以示天下人谋逆的下场。
他为太子考虑,怕留吴逆余孽在世,将来恐给新君添麻烦,当然是永绝后患的好。
可明珠观皇帝面色,却惊愕地发现,对索额图的义正言辞,帝王极其不悦,特别是在他说要处死幼儿时。
他心领神会,“皇上,恪纯长公主毕竟是皇家血脉,当年又是太皇太后令其下嫁……”
他和索额图唱起反调,皇帝眉宇果然舒展。
索额图哪里肯依,和明珠争得面红耳赤。
明珠很多说法其实站不住脚,但他就是不肯退让,东拉西扯胡搅蛮缠就是要保住公主一家人。
最后,康熙帝一句‘明珠说的在理’定了调,其他议政大臣便很有眼色地站队了。
此事可大可小,反正也影响不到天下大势,端看皇帝心里怎么想的。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偏向,他们都知道该如何做,最后受伤的,只有索额图一人。
索额图:…………
最后明面上的处置结果,正如史书记载一般,吴应熊血脉皆被缢死,长公主被解除幽禁。
不同的是,这次恪纯长公主自请到五台山出家,为皇家祈福。
入秋时节,恪纯长公主轻装简行,两辆朴素的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离开了京城。
但知情人都知道,马车里,还有她已‘被缢死’的四个子女。
他们有了新的身份,会一辈子安安分分当平头百姓。
……
玉泠微服出宫,逛了逛公主府。
该说不说,这长公主府真是大啊,虽然这几年没有维护修补,但能看出原来的气派堂皇。
想当初,太皇太后也是真的想好好促成这一对的吧?
魏紫姑姑跟在她身边,“娘娘,您是说,女学中要有‘住宿区’?”
“是,咱们要把这里办成高等学府,将来允许外地来求学的女学生住宿,还得改建得宜居一些……”
“娘娘想得真长远。”
玉泠轻叹:“要走的路还很长。”
魏紫连忙说:“是啊娘娘,这路还很长、很难走,没有您在的话,以我们剩下这些许女人,怕是很难继续走下去的。”
系统冒出来:【宿主,她好了解你,她一定是明白你曾经安排后事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了。】
玉泠知道魏紫在担心什么。
她笑了笑:“放心,我领你们走。”
系统很开心,这么久了,它终于得了宿主的一句准话:
【宿主,你不想死啦?】
‘你猜,本宫怎么还不死?’
【因为宿主功德值不够,走不了?】
‘……不是。’
【那是……?】
玉泠耸耸肩:‘很简单,就是不想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玉泠一边修葺女学堂, 一边在民间招募女老师和女学生。
这还真不难找,京城许多从科举考上来的汉臣家里,女儿自小也是教琴棋书画的。
而王公贵族家的女儿, 读书或许不行, 但骑射基本会学。
玉泠要办女学, 满汉大臣打心底无不是反对的,自然也不愿意家中的女儿掺和其中。
可玉泠总有奇招。
她让系统查了康熙年间,后世都留有才名的女子资料,计划将人请进宫参加诗会。再通过报纸, 助她们名满京城。
【徐灿,年六十一, 前弘文院大学士陈之遴妻, 著有《拙政园诗集》等, 存诗二百四十六首。】
‘这么大年纪了?人在哪?’
【顺治年间随丈夫流放辽东, 历史记载她晚年生活困苦,不过还活到了八十一,应该挺健康的。】
玉泠:‘很好, 我会为她恢复良籍, 派人去好生请来。’
【顾若璞,杭州闺秀诗坛之冠, 年九十仍不废诗文。她不但教子有成,侄女、长媳、孙女、族女们都是名重一时的女诗人。】
‘哇!我就是要找这样的良师, 她能来吗?’
【现年该有八十八了……】
‘那她教出来的女学生也不错, 给我资料。’
【好,顾之琼、丁玉如、黄智生、顾娰、顾长任……】
玉泠忙着亲自写请帖的时候,知夏来禀说,乌雅氏求见。
玉泠一顿, 不知女主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让她进来吧。”
“娘娘,奴才想求您一个恩典。”
玉泠已经懒得应付她,直接道:“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也应该看出皇上不是你那个皇上。”
乌雅氏惊得一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娘娘,我、我知道的。奴才求的是到奉月阁做个打杂的小宫女,只待到了年限后,出宫嫁人。”
玉泠意外地挑了挑眉,“是真心话?”
“回娘娘,我、我已享受过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这辈子,只想小富即安 ,在宫外过自在的小日子。”
玉泠:“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我也不想与你为难,就如你所愿吧。”
……
康熙十七年九月,魏紫姑姑作为皇后的奉使抵达杭州,系统依赖于魏紫身上的‘监控’,收集到更多消息。
原来杭州有个钱塘闺秀诗社,名曰‘蕉园诗社’,正是由顾若璞的侄女顾若之所发起,连流放辽东的徐灿也曾加入其中,为‘蕉园五子’之一。
玉泠听闻,不由感慨:“我的见识还是太过浅薄与狭隘,你看我想做的事情,其实已经有人提前做了这么多年了。”
有趣的是,红楼梦里海棠诗社原型,便是这蕉园诗社。
不巧的是,这一年,诗社的发起人顾若之已于数月前离世。
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后起之秀的林以宁便组织同乡顾姒、柴静仪、冯娴、钱凤纶、张槎云、毛媞等擅长书画的才女,重新结社。
日后,她们将作为‘蕉园七子’,闻名西子湖畔。
系统:【这个林以宁,极有可能就是黛玉最重要的原型哦。】
‘咦?’玉泠提起了极大的兴趣,一脸吃瓜,‘怎么说?是不是说她重建蕉园诗社和黛玉重建桃花社的情景相似?’
【这是其中一个理由,第二是她母亲早逝,进士父亲对她视若珍宝,教她读书识字,十来岁时父亲病死,她从此寄人篱下。】
‘确实和林妹妹的身世相似。’
【第三是她擅画墨竹,写的是秀气的蝇头小楷,出版过两本诗集。】
【第四是传说她与表哥有过一段凄婉的爱情。】
‘咦?那后来呢,她表哥娶了别人?’
【哈哈,都说是传说了,实际上,这位表哥就是写戏曲《长生殿》的洪昇哦!】
‘哇,果然优秀的人身边总是同样优秀的人。所以这二人相恋是谣传?’
系统:【不知道哦,不过洪昇的妻子是他另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林以宁嫁了洪昇的表弟钱肇修。都是有名有姓的才子佳人。】
‘这关系……确实一听就能让作者编出许多纠缠不清的关系来哈哈哈。’
玉泠乐不可支,‘我爱听,还有没有谁是《红楼梦》原型?’
系统便又找了些野史给她听:【据说顾若璞就是贾母原型……】
玉泠给魏紫姑姑‘飞鸽传书’,命她务必将蕉园七子请到京城参加诗会,并透露出皇后欲聘请女老师的打算。
魏紫不负使命,不但请到蕉园七子,还在她们的引荐下,邀请到更多愿意上京的各年龄段才女。
玉泠没想到的是,年已八十八的贾母……啊不是,是顾若璞也想到京城凑热闹。
她自然是欢迎至极的,只是怕她年事已高,舟车劳顿加之天气渐冷,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然顾若璞却道自己预感到没几年活头了,便想着随心而为,此刻她便最想到京城瞻仰一番皇后娘娘凤颜。
玉泠只觉得这老太太当真活得潇洒,大手一挥,又加派了人手与御寒之物去接应。
因着照顾老太太的身体,回京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些时日,等到江南才女们抵达京城,已是腊月了。
车马太慢,引发玉泠又一番感慨,‘路还是得早点修起来啊!’
而此时,女学学堂已经修整一新,辽东的徐灿已在女学教了一个多月的书了。
整个人从最初的形容枯槁,变成如今的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正阳门外,她时隔十数年与诗社的老友们重逢,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一直说着‘谢皇后娘娘恩德’。
玉泠定了腊月十五这日,于宫中举办诗会,盛邀女学学生与京中素有才名之女赴宴。
一时间,收到皇后请帖的女子个个面上有光,风头无两。
没有收到请帖的人家无不扼腕叹息,早知道,就送家中女儿进女学了。
有些平时恃才傲物的女子没有收到请帖,这段时间,都不敢再出门了。
宫中无聊了许久的各宫娘娘们,听闻有诗会,个个都说想参加。
玉泠来者不拒,这些姐妹,如今大多是奉月阁的‘骨干’,辛苦了一年,想要放松放松,她哪有不应的?
更何况,三藩已彻底平定,宫里也是时候热闹起来了。
这次诗会办得十分成功。
以文会友、以诗会友,还有投壶骑射等比试,没有勾心斗角,女子们互相欣赏、相互学习,其乐融融。
直到宫灯初上,众人才依依不舍出宫离开。
玉泠也意犹未尽,与顾若璞老太太约定,过年后再在女学中举办一场诗会。
原本,这些江南才女来到京中,玉泠还发愁安顿她们的地方太小。
可在诗会后,这些才女都被各自或远或近的京中亲友相邀,住到了亲友们府中。
此次诗会中,有几名才女展露出惊才绝艳的才华,自此名声大噪,成了文人之中的名人……
玉泠乐见其成,只觉得女学的未来光明灿烂。
当然,对于女子诗会和女学,暗处还是有许多诋毁之声的,可玉泠并不在意。
……
康熙十七年冬,三藩彻底平定。
两广和云贵百废待兴,沈珏被破格提拔为两广巡抚。康熙允他直接走马上任,无需回京复命。
康熙帝御午门宣捷。
有大臣奏请大赦天下,却被康熙帝驳回,改为各地酌情减免赋税。并加开恩科。
三藩余孽尽数被押解上京,康熙十八年春,于午门外问罪处置。
天下大定,朝臣们再次奏请皇帝选秀以充盈后宫。
康熙十六年宫女小选后,本该在康熙十七年大选秀女进宫。
可一切皆因众人齐齐梦见皇后殡天之事,被皇帝叫停。
可如今朝堂上解决了最大的外患,皇后也安然无恙,王公贵族们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了。
正月还没过,连汉臣们也奏请选秀,康熙帝只觉得晦气。
早朝后,他来到坤宁宫,摸了摸玉泠的小腹,“皇后这里为何还没有动静?朕让人去寻妇科圣手来给你看看?”
玉泠一直吃系统出品的避子药,能怀孕才有鬼了。
“我确实难有子嗣,皇上你还是早做打算罢。”
玄烨倏然坐起,冷肃问:“你什么意思?”
玉泠淡然如常,“生不了的意思。”
玄烨:“是你不能生,还是,不愿生?”
系统跳出来:【宿主,你生啊!为什么不生?生一个孩子多少宫斗积分你知道吗……】
玉泠直接禁言了它。
实话说,玉泠就没有过生孩子的想法。至少目前完全没有。
她不觉得自己能在这古代的皇宫养好自己的孩子,生出来就是对他/她的不负责。
孩子长大以后,长成什么样、如何想,都由不得父母。
何况,他们将……生来就不自由。
是男孩,或许会卷入夺嫡之争;是女孩,或许会无奈和亲。
不过她虽任性,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口无遮拦,有话直说。
她撒着娇反问:“我不能生,皇上是会嫌恶我吗?”
玄烨下意识就想否认,可含蓄惯了,只道:“如若是你身子有碍,朕定会帮你遍寻天下名医。”
我身体好得很!
“皇上,我知皇室讲求多子多福,不过子女缘分我不强求,我有胤礽就很好了,我会待他如亲子的。”
玄烨却以为她是真的不能生,只能转而说将胤礽视如己出,来安慰自己。
于是便也宽慰她道:“你说得对,要子女也讲缘分的。”
玉泠糊弄过去,笑问:“是不是前朝臣子让你选秀了?”
“不用理会,我看他们就是想塞自家女儿进后宫。我已经回绝了。”
玄烨这么说,却还是一脸烦闷,干脆枕着玉泠的腿,躺在贵妃榻上。
“这么轻易能回绝……你回来就摸我肚子,是他们拿中宫无子说事了吧?”
“哼。”玄烨冷哼一声,默认。
个个都扯什么‘中宫三年无子’,冠冕堂皇。
从康熙十六年八月到十八年正月,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半,偏他们能说成三年。
玉泠给他揉着太阳穴,心里也有那么点烦闷。
她确实不想生,也不会生。
但私心里,她不想皇帝去睡其他女人。
可她身在大清,身在皇宫,他坐在皇位上,这些事情便已经身不由己。
你如今看他专情,看他温柔,可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变。
——她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想法不会变,又何求他人不变?
所以皇帝若有一日改变主意要选秀,要开枝散叶,她都觉得可以理解。
不过‘理解’不代表‘接受’,反正她还有金手指,届时她无法接受,再离开又何妨?
玄烨自然不知她所想,此时的他还记得当初她执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坚决地推了选秀之事。
在这节骨眼上,女学有了‘正式编制’,成了与国子监同等地位的‘女大学’。
皇后奏请封顾若璞为‘女大学校长’,位同国子监祭酒,位同从四品。
消息一出,朝堂内外皆震动不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懋勤殿内又是一片反对之声。
“女子为官, 祸乱朝纲啊皇上!”
“是啊皇上,此举有违纲常、有违祖制度啊!”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皇上!”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 愿为天下女子开蒙是好事, 但此举已属后宫干政了!”
“呵。”玄烨任他们激动地一个个站出来反对, 只冷笑一声,无人再敢言语。
“皇后干政?”
他平静反问:“皇后组建慈善社,筹集善款赈灾济贫时,你们怎么不说她干政?”
“皇后得先农神赐‘神书’时, 你们怎么不说她干政?”
“皇后派人刺杀了吴三桂时,你们怎么不说她干政?”
众人:“?!!!”
这是可以说的吗?!
无人敢应声, 玄烨:“怎么, 无言以对了?”
众大臣:“…………”
“仅仅是一个女校长, 你们便如此激愤, 皇后让朕问你们一句话……”
玄烨终于停下怼人,众人低着头互相使眼色,最后稀稀拉拉一起回:“微臣/奴才洗耳恭听!”
玄烨抬头看向众臣, 戏谑地问:“你们是否怕女子学成之后, 才学、才干在你们之上,才要打压女校?”
“这……”
众大臣面面相觑, 互相使眼色,想让别人先带头反驳。
终于, 汉大臣冯溥出列道:“皇上, 臣以为,女子便是读书,也绝无可能超越男子,我等只是反对设立女官!”
“是啊皇上, 不可开此先河啊!”杜立德也道。
索额图正要跟着附和,就听一道清越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承认女子优秀有那么难吗?”
玉泠一身宫装径直走进来,众大臣无语之下,也不得不行礼。
“奴才/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了。”玉泠目不斜视,直接皇帝身边。
玄烨自然而然地让出一半龙椅,她也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众臣:“………………”
这不就干政来了吗?!
“诸位大人,既然你们并不惧女子才学,可敢让翰林与女老师们比试一场?”
杜立德:“回娘娘,这不是敢与不敢之事,而是……男女同席比试,成何体统啊?”
玉泠:“你这么迂腐……我也有不同席比试之法,你们只说敢与不敢?”
“唉……”玉泠悠悠叹息一声,“我看啊,你们就是害怕,怕输给你们一向看不起的女子,怕有才干的女子动你们的蛋糕。”
蛋糕是什么,大家不知道,但有人被皇后激得应战了。
“呵,哪有不敢比的?”佟国纲冷笑道,“只怕她们届时输得太难看了!”
翰林院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历届科考的高才之士啊!
“好!”玉泠笑着鼓掌,“既然要比,那就得设点彩头。”
玄烨看到她眼底的狡黠,配合地接话问:“何种彩头。”
“皇上,倘若翰林一方赢了,我便不再提女官之事,倘若女老师一方赢了,我大清便开设女官制如何!”
不等玄烨回应,众大臣齐齐跪下:
“皇上,不可啊!”
“皇上,此事绝不可儿戏啊!”
“皇上,此举必又给反贼攻讦朝廷的由头,动摇我大清国本啊!”
玉泠:“可你们不是断定男子必赢的吗?”
冯溥忍不了了:“皇后娘娘,朝政不是您玩闹的地方,还请您高抬贵手!”
杜立德也站出来,引经据典,说明后宫干政的严重后果,企图好好规劝玉泠一番。
玉泠听着听着,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就直说你们输不起好了,说这么多做甚?”
杜立德一噎。
玉泠:“要么就举行比试,输了朝廷开女官制,要么一个‘校长’的女官虚衔,直接给了省事儿。”
众大臣面面相觑:为什么此时他们会觉得,皇后娘娘只要了个女官虚衔,是那样通情达理……
玉泠:‘嘿嘿,当我提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他们就觉得之前的要求好接受了。’
明珠最会见风使舵,立刻出列道:“奴才以为,皇后娘娘说的是,不过一个女官虚衔,奴才以为可授之。”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附议了。
玉泠却还不罢休,手一挥,‘天幕’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家已经不如第一次在南书房见到时那般感到惊世骇俗,而是紧张又期待,这回娘娘又要整治谁?
可这回,天幕上的人物,谁也不认识!
玉泠淡笑着对玄烨道:“世人多看轻女子,不如咱们一起看看,从古至今,有多少男子都自愧不如的女子吧!”
虚拟屏幕上,是系统近来推荐给玉泠的‘AI动画’,模拟的是古往今来史上有名的女人一生。
玉泠觉得还挺好玩的,最近就看这个消遣。
她穿越前,人工智能还没这么厉害,没想到统子为了刺激她赚积分,还与时俱进,把后世的新鲜东西分享给她看。
玉泠消耗一些积分,便能请大家一起看投影了。
众大臣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虽说史上也有过一些惊才绝艳的女子,但怎么比得上……
诶?诶诶诶???
方才这人不还是个小婴儿吗,我也妹眨眼啊,怎么就变成个小童了?
不对,又成少女了?!
破茅草屋什么时候成学堂了,诶,又变成梅园了?
人物成长、场景转换都十分丝滑,令人看得目不转睛,玄烨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女军事家、女政治家:妇好;
女子爱国第一人:许穆夫人;
首位修撰正史的女史家:班昭;
东晋第一才女:谢道韫;
史上唯一女皇帝:武则天……
不得不说,后世的AI和BGM都太有东西了,这些女子的故事,看得大臣们不是热泪盈眶,就是不知不觉跟着燃起来了!
每个视频看完,大家都是意犹未尽,胸口有股难以抒发的意难平……
给大家放了10个视频后,玉泠暂停下来。
众大臣猛然回神,看到同僚脸上的‘精彩纷呈’,反应过来自己也一样失态,纷纷低头搓脸。
玄烨:“怎么没有花木兰?”
玉泠小声笑道::“下次给你一个人看。”
冯溥回过神来,正色道:“数千年来,史上才女屈指可数,不能一以概之。”
玉泠却道:“我不是为了说服你们,只是给你看着玩。”
众大臣:“……”
娘娘也太促狭了。
“我真正想给你们看的是这个……”
她切换了内容,大家本以为还是这种能‘看着玩’的,却没想到,看到的是颠覆他们整个认知的东西!
还是AI制作,但这回展示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某个朝代,准确地说,就是当朝!
只不过展示的不仅仅是大清,更多的是大清之外的万国之地。
在大清为休养生息而闭关锁国之时,万国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变局,大航海、殖民扩张、资源掠夺、工业革命……
此外还有解说:
【当大清百姓一年到头在地里劳作,收成全看天意时,欧洲人已经开起工厂,各类产品飞速生产。
当大清百姓食不果腹时,洋人吃的是进口火腿、印度咖喱,喝的是俄罗斯鱼子酱、中国茶叶,连通心粉都从意大利运来。
当大清百姓还依赖土方治病,洋人已建立医疗体系,能预防天花、麻醉、输血、做手术。
当大清学子唯有‘笔墨纸砚’时,洋人学子已经用上地球仪、望远镜、显微镜当教具。
当大清女子被缠足陋习坑害时,洋人女子参加舞会、音乐会、进厂赚钱、上学、到处旅游……
说白了,大清还在为生存挣扎,洋人已经奔着现代化去了,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大臣们先是一脸懵逼、不敢相信,直到听见最后的结语,变成恼怒:
“天方夜谭!”
“胡说八道!”
“洋人乃蛮夷,未开化之人!”
玉泠嘴下不留情,“我看是诸位故步自封、夜郎自大吧?”
“还是那句话,要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很难吗?”
仅凭这真假难辨的天幕,满汉大臣无一相信玉泠所言,只觉得……她真是越发有亡国妖后之相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皇上淡淡地开口了:“是真的。”
这些,早在去年年初,他梦见玉泠殡天之前,她就以‘话本’的借口给他说过了。
百年康乾盛世之后,大清贪腐成风,开始腐败。
与此同时,西方各国开始了工业革命,科技、财富、武器等飞速发展,而大清闭关锁国,殊不知外面已然天翻地覆。
地大物博的大清,成了一群豺狼虎豹眼中待宰的肥羊!
而后,阿片烟祸国、割地赔款、八国炮火轰开国门、大清亡……
这些,他信了,但大臣们没那么容易信,不过,当前大清之外的变局,他却能说上一二。
“列位臣工,莫不是忘了传教士带来的万国舆图与几何学、格物之学、天文之学?”
“只不过诸位,皆将洋人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技艺,惯于看做奇技淫巧罢了。”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该作何反应。
反驳、质疑,显得自己愚昧无知。
可要叫他们更正自己的认知,又令人一时无法接受。
玄烨也知道,这些事实对于老臣们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了,他当然也要给他们时间去思索。
今日玉泠放这些视频,事先并未告知于他,都是任性为之,不过他也觉得‘是时候了’。
对他来说,撤藩内忧已解,接下来整个朝廷,自然是该应对外患了。
正好玉泠也算替他省事了。
“皇后给你们看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大清之外已是一派革新之相,而你们还墨守成规、不思变通,从女子能否授官之事便能看出,我大清危在因循守旧也!”
玉泠笑眯眯小声得意道:“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差不多吧,皇上说的更好些。
明珠:“皇上教训得是,是奴才们狭隘了,此时方知皇上皇后非是为了封女官此等小事,乃是为我大清国祚啊!”
玉泠嘴角抽了抽,果然是最会看皇上眼色的人才啊!
玄烨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今日所见所闻,回去好好想想。”
大臣们心情格外复杂地退下了,今天所见所闻实在给他们的心灵造成了太大的冲击!
当然,也有冲击不大的——因为他们压根儿不信蛮夷有这本事!
玉泠:管你信不信,先震惊你全家!
玄烨:又调皮了。
翌日御门听政。
纳兰明珠便提出,派出使臣去欧洲考察。当然,是玄烨安排他出头的。
大臣们纷纷赞同,只是这人选……无人主动请缨,迟迟选不出来。
佟国纲提议道:“不如让唐保住(沈珏)去?”
索额图暗笑道:“钮祜禄家未必肯。”
佟国纲:“我想皇后娘娘大局为重,定是肯的。”
哪知玄烨黑了脸:“我大清无人了吗?”
众大臣噤了声。
选人之事暂时搁置,但造船之事已提上日程。
工部全天下募集能工巧匠,玉泠用积分兑换图纸,沈珏远程策划办厂赚钱,玄烨也在为重开通商口岸做准备。
此前三藩之乱未清,办厂和开放口岸之事一再搁置,现在时机也算成熟了!
玄烨傍晚来到坤宁宫,就见玉泠正入神地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造船厂、肥皂厂、造纸厂、纺织厂、玻璃厂、水泥厂,对了,还有机械厂!”
“等籍田礼那日挖到的种子都推广开来,副食品厂、糖厂、服装厂也可以办起来!”
“女子在学堂开蒙之后,想继续求学的得办新式学堂,想做工养家的在技校学一两年,正好进厂……”
“朕的昭昭辛苦了。”玄烨拿走她的纸笔,“天黑了,今日先歇歇吧。”
“别闹,”玉泠气鼓鼓地把纸笔又抢回来,“别影响姐走大女主剧本。”
玄烨:???
罢了,想来不过也是三分钟热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可这次, 玄烨想错了。
玉泠对自己的‘大女主剧本’展现出了空前的热情和干劲。
可是,前朝官员们并不会因她的热情和努力,就接受这些对他们来说有着未知风险的新事物。
每次需要各部配合时, 总是遭到各种推诿与拖延, 惹得玉泠大动肝火。
玄烨也是左右为难, 来坤宁宫的次数都少了。
这下玉泠更气了。
“气死我了,果然某些古代男人就是封建、愚昧、自私、恶臭!”
玉泠通过系统跟哥哥沈珏发语音吐槽。
沈珏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你前阵子还说,‘不能小瞧古代人的智慧’呢。”
玉泠闻言更来气了:“但现在他们在用那点智慧应付我!”
沈珏:“你老公没帮你吗?”
玉泠:“我之前以为皇帝是不一样的。结果他接受新认知是很快,但要他踏出变革那一步他又不愿!”
沈珏:“作为刚平了三藩的皇帝, 他求稳没错。”
“我不管!”玉泠语气有点委屈起来了,“我做这些也没错!”
“唉……”沈珏悠悠叹息一声, “我告诉你怎么办吧。”
“你有办法?!”玉泠眼神骤亮, 激动得站到了贵妃榻上, “快说快说!”
沈珏:“历史告诉我们, 变法总是要流血的。你杀几个人,就全都老实了。”
玉泠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沈珏你要死啦?!”
她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干嘛说这么吓人的话?咱可是根正苗红的华夏儿女, 人命大过天,你才穿过来多久, 不到两年吧?怎么就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了?”
沈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告诉你, 史实如此而已。”
玉泠松了口气, “对对对,咱们是聪明的现代人,你给我想点现代人的解决办法。”
沈珏:“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做这些, 对那些男官员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不说,还可能损害到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当然不干了。”
“嗯嗯你说得对,我要晓之以理,诱之以利。”玉泠点着下巴思考,“但是具体怎么做呢……”
“那你让我回来,我能帮你。”
“回来帮我?两广巡抚不当了?”
‘砰——’
那头传来重物被摔的声音,然后才是沈珏怨气十足的声音:
“这两广巡抚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艰苦,太特么艰苦了!比咱爷爷当年去大西北开荒扶贫还艰苦!”
“咳咳,那啥,皇帝好像来了,我去应付一下哈。”
说完,玉泠果断挂了通讯。
远在广东的沈珏感觉到通讯被切断,无奈地苦笑一声,“小没良心的。”
摔东西的动静引得底下人惶惶不安,过了半晌,才有一人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问:“大人,可要伺候您歇息?”
“备水,沐浴。”他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脱下外袍时,他看到自己衣摆处的血点,那是白日里,他命人斩杀一个贪官时溅到的。
玉泠不会知道,南下前康熙帝逼着他立了军令状。
也不会知道,为了收回两广,这几个月,他手上已经沾了不少人命,有坏人的,也有好人的——立场不同,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可他也知道,不管这些人该不该死,在玉泠的认知里,就是不该。
想到这里沈珏笑了下:她还那样天真纯善,一定会认为律法能审判他们吧?
坤宁宫。
皇帝压根儿没过来,那不过是玉泠心虚找的借口。
感觉哥哥回头要找她算的账,会越来越多呢。
她想了想,在系统商城选了瓶好酒买下,选择赠送,良心这才好过了些。
……
康熙十八年,三月。
皇帝策试天下贡士于太和殿前,钦点出状元、榜眼与探花。
这日,玉泠听说有殿试,兴致勃勃地问:“我听说状元都有打马游街?”
“是呀,”知夏见她来了兴趣,笑着说:“奴才小时候还去长安街看过呢。”
“从哪里出发?”玉泠问,“我也想去看看。”
知秋道:“宫里不能骑马,应是从午门上马,娘娘怕是……”
“哼,我就要看!给我更衣。”
她换上一身正装常服,不忘叫知夏先去乾清宫吱一声。
传胪大典礼毕,玄烨回到乾清宫,便遇到求见的知夏。
听说玉泠要看打马游街,他顿了下,忽然想到这些年来他也未曾看过,便说:“也好,朕与她一道去。”
未几,玉泠便高高兴兴地来了。
梁九功早已备好皇帝的銮驾,玉泠却说:“不要搞这么大阵仗嘛,不好夺了状元风头。”
玄烨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如何?”
玉泠:“听说宫里不能骑马,那皇帝皇后能不能骑呢?”
玄烨眼皮直跳,想到她最近总是不如意,若不让她作一作,受苦的是自己。
终是道:“你想骑便骑。”
梁九功心里暗暗叫苦,忙命人去上驷院牵马。
一刻钟后。
“皇上,”玉泠翻身上马,狡黠笑道:“皇上,咱们比一比谁先到,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如何?”
玄烨感到头痛,但嘴上却笑着应下:“好啊,那皇后可……”
谁知他话未说完,玉泠已经一夹马腹,‘驾’的一声就跑了。
玄烨连忙上马,一甩缰绳也疾驰而去。
身后,侍卫和太监们叫苦不迭,“皇上、娘娘,您二位慢点,等等我们……”
宫道上两匹骏马疾驰而过,路过的宫女太监们都来不及退到两边行礼,全都一脸懵逼地看着远去的两匹马。
“那、那是皇后娘娘吗?”
“好像是,还、还有皇上……”
有人想到什么,脸色一白,“他、他们怎么没、没带奴才……”
直到看到后面追得快背过气去的梁九功喝侍卫们,那人才狠狠松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宫变了,帝后逃命去了。
午门处,三匹高头大马,锦鞍雕镫,披红挂彩。
状元等三人头簪金花、身披红绸,正要上马,忽闻宫中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以为生了什么变故,不由循声望去。
却见一马当先的,是一名身石青色凤纹常服的女子。
她高绾凤髻,不施繁饰却明滟无比,骑马的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不见半分闺阁柔态。
众人眼神不安中又带着惊艳:哇,哪里来的英姿飒爽的小娘子?
能这般在宫中肆意妄为,会是何人?
骏马奔至众人近前,女子才勒住缰绳,随后掉转马头,笑盈盈地望着随后赶到的男子。
“皇上,我赢了。”
众人齐齐一惊,这才看清第二匹马上,端坐的竟然是天子?!
一行人着急忙慌地行大礼:“奴才/微臣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
第一次得见凤颜的人都惊呆了,如此离经叛道的人,他们想过是宠妃、是公主,都没想到竟然会是皇后!
玉泠才管不得别人怎么想,她跳下马,“起来吧,你们继续,我和皇上就是看看。”
皇帝没发话,众人不敢起,直到玄烨也下了马,说了句平身。
“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这时,玉泠却牵上玄烨的手,把他拉着往后退出好几米。
玄烨不明所以,转头就看到玉泠的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了?”
玉泠小声问:“哪个,是探花?”
玄烨看向须发皆白,身形甚至有些佝偻的那位老者:“右边那位。”
玉泠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怪异地看向玄烨,“你……喜欢这款的?”
玄烨嘴角抽了抽。
就听玉泠小声蛐蛐:“不是说探花选的的都是最好看那一个吗?”
玄烨:“……朕这里没有这种说法。”
玉泠又看向另外两位,跟着,惋惜地摇了摇头,“看起来都是爷爷辈的了……”
玄烨默了默:“……也就三十出头,莫要以貌取人。”
玉泠吐了吐舌头,“那倒没有,只是我个人略有些遗憾罢了。”
“遗憾什么?”
“若是个年轻未婚的,说给我女子书院的才女,多般配啊。”
玄烨:“……”
原来你跑这儿是想着拉郎配来了。
他不知道玉泠想的是:年轻人更容易接受新事物,且对新婚妻子有好处的事情,他们也比老古板们更愿意支持……的吧。
虽说不能如意,可来都来了,仪式还是要看的。
帝后携手走上城楼后,礼部官员才开始了仪式。
三声礼炮响过,金鼓齐鸣,旌旗开道,仪仗先行。
“好生风光啊,”玉泠看着气派非常的仪仗队,感慨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说的便是此刻吧?”
这里看不到宫外,但想必长安街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沿街瓦舍、酒楼茶肆,定也是人头攒动,争相瞻仰的场景,或许,还会有姑娘家抛鲜花帕子呢。
“你羡慕?”玄烨不解,堂堂皇后,她在羡慕什么?
玉泠叹道:“我当然羡慕,若哪日女子也能参加科考,考个状元打马游街多好、多风光?”
玄烨想说绝无可能,但想到光芒在她眼中熄灭的可能,话头一转,变成:“……朕勉力一试。”
玉泠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哦,君无戏言!我要求不高,有生之年能看到就行。”
玄烨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可谁叫他是皇帝呢。
他点点头,又道:“女学若有好的文章,也可让人呈上来。”
玉泠俏皮地倾身行了一礼:“谢皇上恩典!”
接着说:“赛马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玉泠:“我知道这个月还有一次殿试,我想推荐几个才女参加。”
她说的殿试是‘博学鸿儒科’,皇帝特旨开设、由高官荐举、皇帝亲试的人才选拔,非常规科举的‘特招’。
清朝统共也就办过两次,康熙帝一次、乾隆帝一次。
此次是康熙帝为了笼络汉人的文化精英,巩固满人统治而设的,预备取中50人。
玄烨心头一堵,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人一番拉扯,玄烨才同意由她推荐三名才女参考,但不可与众男子同殿考试,将另设一偏殿为考场。
届时,三人考卷将同样糊名,混入其他人考卷之中。
若有真才实学,亦是有可能在取中之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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