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红军也无法拒绝。


    毕竟,若说要选助手,那确实没有比江清沅更合适的人了。


    而身为助手,一直跟在安然身边也是理所当然。


    之后的几天,四个人时不时的就要小聚一下。


    主要是他们需要测试录音机的效果。


    想要看一看在什么距离,什么情况下效果最好。


    他们试着把录音机放在包里,放在工装口袋里,还试着把它装进用书伪装的外壳下……


    接连试了好几天,最后总结出了好几套应急方案。


    四人的小聚会一般都是选择在晚上,英语培训结束之后。


    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这种事儿,瞒谁也不可能瞒得过枕边人。


    在处罚通告发出来后蒋春确实病了。


    她原本就没休息好,又被吓唬了一通,配合完调查后到家就发起了高烧。


    一连烧了好几天,才终于退了热。


    虽然她被调了岗,还背了处分,但其实在家里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在她跟崔红军痛诉了一番,自己所做这一切都是被婆婆逼的!


    告诉男人她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之后——


    崔红军没有指责她,反倒是把他亲妈训斥了一顿。


    而且很明确的跟他妈说明,暂时不要孩子是他的决定,跟蒋春没有任何关系。


    崔红军说,他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


    目前工厂转产,他作为主管技术的领导,压力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大。


    他现在必须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不然就会失去立身之本。


    他吓唬崔母,说如果他因为家务事而分心,继而导致工作中出了差错,那他这个副厂长也就不用当了。


    到时候全家人卷铺盖回乡下都是好的。


    搞不好还会受到处分甚至坐牢!


    那他,还有这个家就全完了!


    崔母虽然一肚子花花肠子,可那也只是针对儿媳妇,对儿子她是实心实意,言听计从。


    听崔红军这么一通吓唬,她立刻表示以后再也不管他们生孩子的事儿了。


    一切都随他们心愿。


    说罢还委屈地痛哭了一场。


    崔红军只能又转头安慰母亲,告诉她如今的一切都是暂时的。


    他和蒋春还年轻,晚个两三年生孩子也不迟。


    反正不管外面如何风风雨雨,不管崔母心里作何想法,但其实蒋春的日子反倒是安定了。


    也因此,她从内心对自己的男人是感激的。


    对他的依恋也更多了些。


    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蒋春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从哪天起,她发现崔红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问原因崔红军也不瞒她,只说没走远,就在沈团长家,有公事要谈。


    可一天,两天,三四天。


    天天如此。


    蒋春就不自在了。


    她不觉得崔红军和沈承平有什么公事需要天天晚上谈。


    而且还不止是他们俩,还有那个新来的英语老师安然,据她观察,每天也都会参加这样的聚会。


    隔着门,蒋春看到好几次安然和江蓝挽着手,谈笑风生的样子。


    而崔红军和沈承平就走在她们身边。


    蒋春能够感受到他们四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这是以前她从来没有在自家男人,与隔壁两口子之间感受过的。


    这让蒋春有了一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


    特别是有一天早上,蒋春赶在众人都还没起床的时候,提着水桶和拖把在走廊里打扫卫生。


    她不愿意当着众多邻居面打扫,所以总是起得很早。


    可就在她拖地拖到张巧家灶台前的时候,张巧妈从屋里出来。


    举着一根铅笔笑盈盈的对她说:“小蒋啊,这铅笔我昨天看着好像是从那个新来的英语老师包里掉出来的。


    你拿回去给崔副厂长吧,让他帮忙给那个英语老师送过去。


    反正他们现在走得近,每天都能见面,关系又好,让他帮着送一趟比谁都合适。”


    虽然说抬手不打笑脸人。


    可看着张巧妈那张贱嗖嗖的脸,蒋春都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她!


    蒋春知道她这根本不是好意,这就是故意挑唆他们夫妻关系,是在看自己笑话!


    蒋春一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可还是气得手脚都忍不住的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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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来了几个洋鬼子


    蒋春强忍着没有和张巧妈争辩,还笑着接过了那根铅笔,说会转交。


    可转眼她就把铅笔掰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又在心底种下了一根刺。


    蒋春心里是什么想法此时的江清沅等人根本无暇顾及。


    因为大家盼望已久的进口机器终于到货了!


    这些机器是用三辆军用卡车运回来的。


    随车的还有一个排的警卫力量。


    为了预防有人搞破坏,这些机器是半夜悄悄进的厂。


    以至于一直到天亮,工人们上班之后才知道他们期盼已久的“大家伙”终于到了!


    大家的那个兴奋劲就别提了。


    江清沅如愿以安然助理的身份加入了接待小组。


    一大早,她就跟随负责技术的崔红军副厂长,负责接待的孙昌宏副厂长以及安然,四人一起去招待所对外宾们表示欢迎。


    在那里她也终于见到了随机器一起进厂的五名成员。


    这五个人包括三名技术工人,一名带队的专家,还有一名外方特聘的翻译。


    技术工人和专家都是欧洲人,特聘的翻译则是当地的华裔。


    那名华裔翻译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人看着比实际年纪年轻一些。


    此刻是大清早,经过了一路舟车劳顿的几人显然都没有休息好,全都显得很没有精神。


    面对来自于厂方的欢迎,几人的表现都是淡淡的。


    除了那名翻译用明显带着粤地口音的华语敷衍地应酬了几句,另外四个人干脆一句话也没有说。


    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对厂方的礼貌问候无任何表示。


    虽然来之前,大家已经想过这些人可能会不好相处。


    但刚一见面就受到如此冷待还是让人内心十分气愤!


    在双方再次冷场之后,江清沅拉了一下还想硬着头皮再搭几句话的孙副厂长。


    然后用熟练的英语对几人说道:“早饭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在十分钟后送到各位的房间。


    四十五分钟后,也就是上午九点,我和安女士会在招待所门口等候各位,陪同你们一起去车间。


    大家的时间都很珍贵,希望你们不要迟到。”


    说罢,她矜持地冲那几个人点了下头,然后碰了安然一下,转头就走。


    安然默契转身,与她一起走在了最前面。


    看到这种情况,崔红军扯了孙副厂长一下也跟了过去。


    四人就这样离开,谁也没有再去看身后几人一眼。


    他们这样的做法显然是那些外方代表没有想到的。


    连之前一直耷拉着眼皮,装作没睡醒的专家都睁开了眼睛。


    其他几个人更是愣在了当地。


    一直到江清沅他们都走过了长长的走廊,离那间会客室已经有了相当长的距离,才听到里面爆发出了一阵高声的斥责。


    那些话是用法语说的,语速很快,声音很杂。


    别说崔红军一个字听不懂,就是安然也听了个稀里糊涂。


    江清沅却听出来了,这是那个外国专家在问翻译,问他究竟跟厂方代表说了什么?


    为什么会引得对方如此不满?


    那人说话很冲,用词非常不雅。


    看得出他并没有把那名华裔放在与之同等的地位上。


    四人沉默的走出招待所,一直走到确定里面根本不可能听到说话声之后,孙副厂长第一个憋不住了。


    他急切地碰了碰崔红军,问:“小崔,那几个洋鬼子说的是个啥?”


    孙副厂长年纪比在场的几个都大的多,今年都四十好几了。


    因为负责的是厂里对外接待这一块儿,他觉得此刻肩上的担子很重。


    刚才的情况让他实在是担心,生怕“伺候”不好这些洋鬼子们,让他们带情绪工作,再给机器的安装和调试增加困难。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孙副厂长的汗都下来了。


    被他追问,崔红军为难地摆了摆手。


    说:“我一句也没听懂,他们说的应该不是英语。”


    他说着看向安然:“安老师,他们说的是哪里的语言?”


    “应该是法语。”安然说。


    她皱了皱眉:“我也没有听太清楚,大概意思是在指责那个翻译。但具体的,我也说不出。”


    安然说完,下意识的看向江清沅。


    江清沅摇头:“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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