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必须伪装。


    除了不想让外人发现她来这里,江清沅最主要的还是不想让表姐认出她来。


    毕竟,按理说此时的她应该已经死了。


    江清沅不想在没弄清楚表姐一家现状的情况下,给自己带来危险和麻烦。


    姚菀他们家住的那个小院在巷子的最深处。


    说是个院子,其实就是两间平房,外面有个一点点宽的空地。


    然后有个不足两米高的院墙。


    此时那院门是虚掩着的,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的情形看得很清楚。


    江清沅把草帽又往底下拽了拽,然后站在院子对面一户人家堆着的一堆杂物后面往里看。


    然后她就看到穿着格子衬衣的表姐坐在屋外的一个小板凳上,身前放着一个竹篮,正在择菜。


    而在她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小男孩儿,正蹲在一个水盆前,玩水里放着的几个小药瓶还有肥皂盒。


    玩得不亦乐乎。


    江清沅知道这肯定是因为屋里太热了,人待不住,所以表姐只能带着正业在外面玩。


    这是江清沅长大后第一回 见表姐本人。


    看着表姐望向正业时那温柔的眼神,江清沅只觉得一阵恍惚。


    有一刻,她甚至有了看见母亲的感觉。


    她这才发现,表姐竟然比她长得还更像自己母亲!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表姐像姨妈,而母亲和姨妈又长得相像的缘故。


    看着这样的表姐,江清沅的眼睛一阵酸胀。


    有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进院与表姐相认的想法!


    好在,理智还在,她强按下了自己的双腿。


    江清沅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家里除了表姐和正业外没有别人,表姐夫并不在家之后,她转身离开了巷子。


    而距离她不远,躲在另外一户人家屋檐下的沈承平看到这个情况,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到媳妇儿走远,他没做声继续跟在了她的身后。


    江清沅走出巷子,然后在周围转了转。


    不久,她把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蹲在路边树下,自己玩抓子儿的小男孩儿身上。


    江清沅朝小孩儿走去。


    因为不想被发现,沈承平并不敢离媳妇太近,所以他无法听到江清沅对小孩儿说了什么。


    但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江清沅给了那小孩几颗糖,然后朝之前那个巷子指了指。


    小孩儿冲她点了点头,然后高兴地蹦蹦跳跳朝巷子里走去。


    沈承平没去管那个小孩儿,而是看着媳妇在小孩儿离开后就找了个僻静处躲了起来。


    他站在原处没动,耐心得等待着看事情如何发展。


    此刻的沈承平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是错误的。


    媳妇大概并没有被什么人要挟。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策划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这背后又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沈承平觉得自己耐心足够,他可以慢慢的看。


    沈承平等的时间并不长。


    最多也就十来分钟,他就看到刚才媳妇盯着的那个院子里的女人抱着她家的娃,一脸着急的跟着小男孩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走到街口的时候,男孩儿朝远处指了指,那女人就没有丝毫怀疑的抱着孩子朝那边走去。


    指完路后小男孩就跑了,这个路口再次变得一个人也没有。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周围除了蝉鸣再没有任何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江清沅看到表姐带着正业离开后,还是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从藏身的大树下出来,快步重新进了巷子。


    这会儿已经快一点了,正是人白天最疲倦的时候。


    巷子里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江清沅走到表姐家门前。


    院门是锁着的。


    不过这锁对于江清沅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她如今空间的掌控力已经很厉害了。


    她甚至还学会了隔空取物。


    只要东西放的不是离她太远,哪怕中间有东西阻隔,她也能轻易收入囊中。


    例如此刻,她甚至都没有抬手,就盯着那铁锁看了看,铁锁就从她眼前消失,进入了空间。


    而门栓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


    江清沅拉开门栓,把院门推开,快步走了进去。


    同时还不忘从里面用意念将门栓重新拴上,还把门锁挂了回去。


    与她一起重新回到巷子里,此时就站在不远处杂物堆后面的沈承平,望着这样的情形忍不住瞳孔一阵紧缩!


    望着那恢复如初的,重新锁好的大门,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哪怕亲眼所见,他也无法相信此时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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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怀疑的种子


    姚菀家住的这两间屋是个套间。


    外面是客厅兼吃饭的地方,里面住人。


    江清沅进屋后最先看到的是靠墙摆放的餐桌。


    餐桌上摆放着一个防蝇虫的竹编菜罩。


    江清沅拿起菜罩,然后看到桌上摆着一碟炒苋菜,一碟凉拌黄瓜,另外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碟子,里面放着大概只有个十来粒的盐水煮花生米。


    除此之外就是两个窝头。


    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知道这一定是表姐给表姐夫留的午饭。


    之前见表姐夫没在家,江清沅还以为他中午不回来呢。


    所以刚才她让小孩儿来传话,说姐夫单位有事儿,让表姐带着正业过去一趟。


    若是姐夫中午回来,那岂不是表姐有半路上与他撞上的可能性?


    那自己的谎话岂不是要穿帮?


    想到这种可能,江清沅放下菜罩,直接进了里屋。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一定得加快些了。


    里屋比起外屋更加的小了。


    又因为东西放得多,显得更加逼仄。


    虽然姚菀和汪文林现在的条件看上去比较差,但江清沅知道,这两人其实不穷。


    至少在钱财方面,应该不会缺。


    虽然他俩的母亲都已经去世,但以那两人的家世,必然会给他们留家底。


    这一点其实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就好像——


    哪怕他们努力掩饰,吃的饭菜不敢带出一点肉。


    可这一屋子的家具,也不是普通家庭能够置办得起的。


    江清沅的外公当年是苏城最大绸缎行的老板,名下不仅有铺子,还有缫丝厂,有绣坊,生意做得很大。


    而作为外公唯二的两个女儿,江清沅的母亲成寒梅,姨妈成素梅都嫁的不错。


    成寒梅远嫁就不说了,成素梅嫁的是本地富户,进门就成了当家的少奶奶。


    但和姐姐一生平顺不同,成素梅成婚后只生下了姚菀这一个女儿,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育。


    她婆家是那种特别守旧的大家庭。


    于是哪怕成素梅出身不错,娘家强势,丈夫依然很快就娶了二房。


    只不过,家里依然是她当家。


    再然后,政府变革。


    娘家人最早逃离,紧接着是婆家。


    只有一个女儿的成素梅被丈夫遗弃,留在了苏城。


    虽然被丢下,可成素梅并不缺钱。


    无论是娘家陪嫁,还是在婆家管家这么多年,她手中的东西都足够她们娘俩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


    所以,哪怕没爹,姚菀依然是娇养着长大的。


    她和汪文林是自由恋爱结婚的。


    汪文林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有留学经历。


    他的父亲在解放前曾经在外国银行做过中方经理。


    解放前夕这人感觉形势不妙,竟丢下妻儿以出差为借口,自己逃到了国外。


    他逃跑的时候,汪文林还在上中学。


    后来是他妈在医院当护工,然后把他拉扯长大。


    或许因为都有被父亲抛弃的经历,汪文林和姚菀走到了一起。


    想起表姐和表姐夫的身世,再想想他们最后的结果——


    江清沅都不由想要感叹一声,觉得这俩真是一对苦命人。


    都是自小就没沾着父亲什么光。


    却因为那两个混蛋的身份,在即将到来的运动中饱受折磨,最后早早就把命给送掉了。


    江清沅在内心里感慨着表姐和表姐夫的悲惨人生,手上的速度却并不慢。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宁宁和家里人给表姐他们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给他们的信。


    除此之外,她还把自己给表姐准备的东西也拿了出来。


    江清沅给表姐准备的东西装在一个小木匣子里。


    匣子里放着一张房契。


    那是一套位于港城富人区的公寓房。


    房子面积不算太大,24坪,也就是八十个平方左右。


    江清沅在父母留下的那一堆港城的房契中挑选了半天,不是没有比这更好更大的房子,但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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