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读研那几年，她的生活虽没有苏淼水深火热，但也是一个妥妥的廉价劳动力。
虽然她一上班就怨气连天，但幸福总是对比出来的，上班好歹有工资拿，周末也能休息，现在让她再去读书简直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丁颖自动略过读博这个话题。
“这金榜题名时已经有了，现在是不是差一个洞房花烛夜啊？”
陈一凡终于从自己的摄影艺术中抽身出来，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丁颖，“你怎么小小年纪就一大把年纪了，前两天还说你们办公室的大姐太讨厌，老让你去相亲，现在就开始催我了？”
“那怎么能一样？”丁颖当即反驳，“我那个同事就是不怀好意，给我介绍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不仅是我，我们单位新来的小姑娘都被这么对待过。”
说是牵线搭桥，其实就是仗着刚上班的小姑娘脸皮薄，抹不开脸拒绝，拿她们当人情呢。
上次给丁颖介绍了一个男生，说是条件不错，独生子。
结果丁颖去了才发现，人家是那种家里有两个姐姐的独生子。
丁颖上班后找大姐理论，大姐还铮铮有词，“是独生子啊，人家家里是就一个儿子。”
这能一样么？气得丁颖好几天都没给大姐好脸色。
“我才没催婚，我就是好奇先问一下，你要是今年结婚的话，我的年假就先不请了，到时候留着去参加你婚礼。”
不然她要是年假用完了，后面又请事假，领导容易有意见，还不一定会批假。
丁颖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擦泪，打工可太不容易了，假期都得抠抠搜搜地用。
“你知道的，人在工作身不由己。”
陈一凡瞬间共情，当即保证说：“你放心，我要是结婚肯定提前通知你，婚礼也放在节假日或者周末，一定会让你有时间来送份子钱。”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丁颖还挺感动，等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就一头黑线了。
“我这点三瓜俩枣你都惦记着？”
俩人正说着，戚洲禾那边的同学已经在喊陈一凡过去要让他们二人合照了。
丁颖接过相机，帮着陈一凡理了理额头前面的头发，“放心吧，交给我……”
陈一凡接了一句：“一定会搞砸？”
丁颖：……她在陈一凡内心中的形象就这么不靠谱？
陈一凡也不想这么刻薄的，实在是丁颖有前科。
当初本科毕业的时候，隔壁寝室是混寝，只能自己拍合照，丁颖自告奋勇说要用相机帮隔壁宿舍拍，结果出来的照片没一张聚焦在人脸上。
最可怕的是，她们还是晚上回宿舍以后将相片导到电脑上才发现的这个问题，那个瞬间真是人都傻了。
还好当时陈一凡也跟着去了，在一旁也用手机拍了几张。
不然人家宿舍还得补拍合照。
丁颖显然也知道陈一凡的顾虑，拍着胸脯就保证：“你放心吧，那个时候我是刚买相机，还没驯服，现在不一样了，绝对让你出片！”
那种低级错误，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在她丁·大摄影师·颖身上！
陈一凡暂时相信了丁颖。
“今天很漂亮。”陈一凡刚走到身边，戚洲禾就忍住夸她。
今天的陈一凡一改往日喜欢的舒适休闲风，穿了一身月牙白的改良中式旗袍，身段完全勾勒出来。
头发随意挽起，插着一根玉簪，这玉簪还是戚洲禾送她的毕业礼物。
明眸皓齿，大气又温柔。
陈一凡听到夸奖，也不羞涩，嫣然一笑：“戚医生好不容易博士毕业，作为唯一的家属代表，可不得打扮得漂亮一点。”
当初她本科毕业的时候，那可是一大家老老少少都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现在到戚洲禾，大家不是这有事就是那走不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陈一凡都有些心疼戚洲禾，真是个小可怜，博士毕业还比不上她本科的光景。
“你来就够了。”
两人视线对上，又是相视一笑。
丁颖眼疾手快抓拍到这个瞬间，磕到了，磕到了！
随后又拍了二人的正面照，丁颖还想换几个角度拍几张，镜头里面突然出现了其他人，是刚刚和戚洲禾一起拍照的一个男生，好像是他室友。
丁颖刚想提醒那个男生抢镜了，就看到了男生手中的白色头纱。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丁颖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赶紧将手中的相机调到录像模式。
今天真是来对了！她要见证到好姐妹的人生时刻了！
透过镜头，丁颖看到男生悄悄绕到戚洲禾身后，将头纱塞到戚洲禾手中。
丁颖已经看到戚洲禾紧张得嘴巴都抿起来了，只有她那毫不知情的姐妹还在看着镜头傻笑不敢眨眼。
啊啊啊啊！他抬手了！戴头纱了！
陈一凡觉得丁颖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不会拍的照片又出问题了吧……
就在陈一凡还在担忧丁颖这边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头发被扯到了，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头发，触感是一层纱。
陈一凡心跳猛然加快，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秒，身边的戚洲禾已经转向她屈膝跪下来了，手中拿着的是一枚钻戒。
第452章 我愿意
在一起这么多年，陈一凡当然设想过戚洲禾和自己求婚的场景。
比如他会不会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将家里布置满鲜花和气球，然后借口给自己过生日，其实是要求婚。
又比如他会不会在旅游的时候，突然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钻戒，然后单膝下跪。
更或者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平凡的一天，吃完一顿普通的饭，在饭桌上一个人突然说“要不去结婚吧”，另一个人说“好啊”，然后就这样说定了。
陈一凡甚至觉得，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最大。
她其实不是一个仪式感特别强的人，戚洲禾就更加内敛了。
就连陈一凡在旅游求婚的设想中，戚洲禾下跪之前都要四处看看周边有没有其他人。
她完全想不到，戚洲禾会选择在自己的毕业典礼上，在大庭广众，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和自己求婚。
其实仔细看，戚洲禾拿着戒指的手隐隐还有些发抖。
“你今天很漂亮，像个仙女。”
之前背了许久的稿子全然忘在了脑后，戚洲禾张口就是干巴巴地这样一句。
他刚刚已经夸过了，但是现在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喜欢那种突然的惊喜，那样你会没有准备好，没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迎接这份惊喜，以后想起来都会遗憾。”
“所以我选在今天跟你求婚，我知道你一定会打扮得非常漂亮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丁颖捂住自己的嘴巴，明明不是她被求婚，但是她真的好想哭啊。
“我们是小学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我们相识20年，我的人生有接近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有你的身影，未来这个时间会更多。”
“我们也不仅是同学，还是邻居，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是互相学习的榜样，是贫瘠生活中想到对方就会觉得幸福，获取力量的存在。”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八年，再过几个月就是我们在一起的八周年纪念日，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但是我却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爱你。”
说到“爱”，戚洲禾有些脸红，但还是继续鼓起勇气继续说。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你说你特别喜欢《情人》的开篇，每次看到都觉得震撼。”
“我跑了很多书店，终于买到了你说的那版典藏本，不过我天生愚钝，看了好几遍才能跟你聊到一块，那天是我们那个暑假聊天聊得最多的一天。”
距离他们高考结束已经八年了，陈一凡没想到戚洲禾竟然会将这些细节记得如此清楚。
“其实我一直在后悔，当初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有偷偷准备很多，想了很多和你表白的场景，但是最后好像被我搞砸了。”
说到这，戚洲禾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情。
“我应该选一个更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更加正式地和你说出我对你的喜欢。”
室友都知道见喜欢的女孩子要带着一束花，他那个时候却像个愣头青一样就那么干巴巴说一句“谈恋爱么？”
简直就是个呆头鹅，这么多年每年过周年纪念戚洲禾都要怪自己当初的莽撞。
陈一凡疯狂摇头，“不是……”
那天明明很有意义的，那是他们上大学后的第一场初雪。
每年的那天是他们的纪念日，每年的初雪也是他们的纪念日。
但早在戚洲禾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陈一凡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这会哽咽着根本没办法说太多。
“我爱你，本与你无关，但是我又很幸运，得到了你的回应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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