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日子,人躺在床上,吃喝拉撒还要看别人的脸色,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要张春华说,这简直比直接死了还要难受。


    “爷爷都没有发现这些事情么?”陈一凡问道。


    在陈一凡看来,照顾陈母的婆子固然有问题,但作为枕边人的陈父,问题更大。


    如果家里人重视,外人只要还想拿钱,就算装样子,应该也不会做得如此过分。


    而这婆子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这其中肯定是有着陈父的纵容。


    “你奶奶躺床上的时候经常晚上整晚不睡,很吵人,加上上厕所什么的都在房间里,味道不太好闻。你爷爷都不和她住一个屋子,后面听说你奶奶还脑梗了,讲话也不咋利索,脑子应该也不咋清醒。”


    说到这里,张春华也不欲多说了。


    陈父自然是有问题的,如果说在分家之前,张春华还对这个公爹有些尊敬。


    那么在经历了分家之后,张春华算是看清了陈父的真正为人。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没有的何止是孝子,枕边人也一样会烦。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但对于那种自私的人,即使跟了一辈子,该捂不热的心还是捂不热。


    这次丧礼,张春华瞅着,反正是没看出陈父有多伤心。


    说不定,陈父内心还是解脱的呢。


    “算了,现在人都走了,再多说这些也没啥意思了,你爸爸啊,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情,心里难过着呢,让他自己缓缓吧。”


    陈洁听完内心也很不好受,“几万块的手术都做了,最后就因为这几百块钱,奶奶她……”


    说到这,陈洁顿了下,叹了口气,没继续说,只补了一句“也不怪二叔难过。”


    陈一凡默然。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甚至这钱都不用陈父和陈母老俩口出,儿子已经给了,陈母还能给要回来,也真是世间少有的要钱不要命的“人才”。


    听到陈洁说起手术费的事情,张春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起做手术我更气了,你们那个好三叔,不出钱不出人的,竟然还偷偷去医院把你奶奶当初做手术的报销费拿了,现在还要来分这次丧事的礼金,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一想到陈建党的嘴脸,张春华立刻打心里的烦躁。


    果然,讨厌的人,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那么让人讨厌,别想指望着对方能变多好。


    当初陈母手术的三万块钱,陈建国给了一万,陈建党给了两万。


    但这两万块钱,是当初分家时候陈建党占的便宜。


    确切来说,这钱并不是属于陈建党的钱,让他吐出来,没让他算这些年的利息已经够意思了。


    结果现在陈建党张嘴就是手术费他出了大头,不明就里的人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去年村里第一年开始交农村医保,陈母这次手术也报销了,报销款有一万出头,这钱全让陈建党拿了,其他人一分都没见着。


    “当初在医院里没见跑那么勤快,结果出院的时候倒是忙前忙后,合着是为了昧下报销款,瞒得可好了,要不是村里其他人说起,我们都不知道还有医保这回事。”


    张春华越说越气。


    她和陈建国的户口早就迁走了,也买了海城的社保,这几年她劝着张春丽和陈建军都买了海城这边的社保,还真是不知道原来家里农村也开始有医保政策。


    当初办理住院的时候不是陈建国和陈建军经手的,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人钻了空子。


    被人拆穿了,陈建党还想撒谎呢,说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最后是要闹到医院那边去对账,瞒不下去了才承认的。


    “还有你奶奶丧礼的时候你们也在,所有的东西大到铁锹锄头,小到香烛纸钱,都是你爸和小洁爸爸买的。帮忙下葬的人不收礼,来帮厨的人不收礼,还要给人家两包烟。办酒席也花了不少,礼金不亏本就算好了,哪里有多的?真是算得比谁都精,不想出力,只想捞好处,都把别人当傻子。”


    张春华这几天在家里真是一肚子的牢骚,她忍了又忍,这会一打开话头,根本就打不住。


    吐槽了好一会,张春华才惊觉自己这会是在和两个孩子说话,不是在和同辈唠家里的糟心事。


    “看我,真是气糊涂了,跟你们说这些干啥,快去写作业吧,我去烧午饭。”


    第323章 考砸了


    卧室内,陈建国躺在久违的自家大床上,身心俱疲。


    陈建国刚刚的借口是累了,要去睡觉,但其实他并没有一进房间就开始睡,反而就这样呆呆望着床上方的天花板。


    陈建国这会的脑子里闪过一幅幅画面,有陈母临终前的模样,有请人回来做法事时候的场面,也有在山上自己棺材盖土的情景……


    当然,最让陈建国忘不了的,还要当属陈母临终前对他讲的最后一句话。


    真是不知道陈母怎么想的,竟然还让他照顾陈建党和陈斌。


    对了,陈母还提到了“房子”。


    陈建国不清楚那个时候,陈母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想说当初分家的时候,陈建党是为了买房子凑钱,有苦衷,让自己不要怪他。


    又或者黑暗一些,说不定陈母还心想着让自己以后的房子也要留给陈斌呢。


    毕竟陈斌和陈建党都是陈母放在心尖上的人,自己这个不受重视的儿子又算什么呢?


    临终前,就是为了让老人合眼,自己这个儿子不也得认下吗?


    不然,传出去的流言可就是,因为自己顶撞亲妈,不愿满足亲妈最后的遗愿,让亲妈死不瞑目。


    这确实是道德绑架的一个好手段。


    唯一的纰漏就是,陈母身体实在不行,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除了陈建国自己,谁也没听到她那番话。


    甚至就连陈建国,也听得云里雾里,现在只能靠着自己的猜测。


    可能这也是陈母唯一没料到,也最遗憾的事情吧!


    屋外张春华在说陈建党的坏话,陈建国心中的怒气也起来了。


    想让他照顾陈建党?做梦吧!他不给陈建党找麻烦就算是放对方一马了。


    陈建国本来觉得,和陈建党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也就行了,算是全了最后一丝兄弟情分。


    但是他是这么想的,奈何陈建党不领情啊,总是阴魂不散地各种蹦哒,让人看了就生厌。


    怎么会有这么贪得无厌又无耻的人呢?


    所以陈建国现在也改变主意了,既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不行,那看他不找机会坑这狗东西一把大的。


    这些天积攒的疲劳太多,即使陈建国这会心中有事,但整个人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身体放松了,困意还是如潮水般汹涌来袭。


    疲惫地闭上眼睛,临睡前,陈建国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还好自己的女儿是独生女。


    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影子,养自己的孩子,其实就是在养小时候的自己,弥补自己以前的遗憾。


    陈建国没多少文化,不懂这些书面的道理,他只知道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就不会偏心,他的孩子也不会是第二个他。


    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自己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丧事结束,陈家的生活也变得和之前一样。


    五月过去,六月的时间就过得更快了,接连到来的高考、中考,陈一凡的学校作为考点都需要放假。


    等到全部假期结束,离期末考试的时间也不远了。


    忙的时候,事情总是好像扎堆出现。


    之前英语老师让陈一凡和戚洲禾参加的英语竞赛初赛两人都已经通过了,复赛就定下了六月中旬。


    虽然英语老师当初说让他们随便准备准备,但既然事情都已经做了,那么陈一凡就想将事情做到最好。


    初赛不用多花心思,只需当作一场考试,脑子里平时储备的知识就够了,复赛就不一样了。


    复赛是全英文脱稿演讲,陈一凡需要自己写稿子,然后背诵,还要不停地对镜练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来调整自己的形体和表情。


    这边英语竞赛的事情还没结束,语文老师那边又拿来了一个征文比赛的报名表。


    这个时候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含金量还是很高的,高三生去参加如果拿到一等奖都是可以直接高考加分的。


    虽然陈一凡才高一,但是多参加一届就多一分经验。


    机会难得,在高考之前,陈一凡一共也就三次机会,她不想放弃。


    所以陈一凡手上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个,分给期末复习的时间又少了一些。


    从考场上出来,陈一凡的心就沉了。


    物理现在已经上到了电磁学,陈一凡对电磁场这一块一直不是很擅长。


    这次期末考试的物理试卷,最后一大题三个问,她只求出来两个问,其中第二问还不确定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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