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席宴设在了晚上，也没去饭店，只是请了村里大厨来家做饭。
碗碟锅具都是村厨自己带来的，陈家只需要去村里借一些桌子和板凳回来，再请一些帮厨。
陈一凡是女孩子，力气小，没有被安排去端盘子。
村里也没有专门的小孩桌，各家带来的孩子都是跟在自家大人身边。
陈一凡没座位，就和陈静陈洁一起待在厨房里。
大厨炒好了一个菜，装盘之后会剩下一些分给她们吃。
“多吃点，等会结束之后我们就要走了。”
张春华在忙碌中途，还抽时间来厨房看了一眼三个孩子，给她们送了一大碗肉汤。
“今晚还走啊？怎么不多留几天？”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个婶子，被陈家邀请了来厨房帮忙切菜。
“今年五一就放三天假，明天就要上课了，高中学习紧，落下课难补上去，我把几个孩子先带回去，建国还要在家里留一段时间。”张春华解释道。
“高中确实是这样，学习要紧。”
“是啊，你们家老人心疼自己儿孙，就连走都要挑放假的时候走，不然你们请假又要扣工资。”
“是这样的，大伯娘她生前就喜欢热闹，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有时间回来送她一程。”
“也是他们小辈孝顺，所以老人才体贴，你看最近天气多好，又不冷又不热的，遇上下雨下雪的时候才麻烦呢。”
“我听说啊，之前……”
妇人间的话题总是转变得很快，刚刚那会还在说陈一凡的学习，这会又转到了别家的八卦。
“春华，之前买的纸杯子放哪里了？再拿一些出来！”
“纸杯在房间里，我马上来拿！”
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张春华忙应了一声，然后匆匆叮嘱了几个孩子，让她们想吃什么就吃，如果厨房没有的话，就拿着碗去外面席上让大人帮忙夹菜。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今天都来了，这会都在外面席上坐着呢。
因为有很多亲戚今晚吃完饭就要回去，所以宴席结束时没有很晚，差不多八点，就开始上水果了。
上完水果，也就代表着今晚的菜结束了。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陈建军三兄弟开始给今晚来的宾客发回礼。
这些回礼都是之前就分好了的，按照老家这边的风俗准备，每个来上礼的人家都有一份。
里面装了两包香烟，一条毛巾，还有一些糖果，因为是老人去世，每份里面还添了一个寿碗。
发完东西，又送走了宾客，已经快九点了。
陈建国今晚喝了不少酒，张春华便没要他送，自己带着陈静和陈洁回去了。
陈静的学校不在海城，但也跟着张春华一起走了，她留在家里出行不太方便，不如跟着车子到海城，那边坐火车更方便。
张春华的驾照已经到手好几年了，虽然是夜间长途，但车里还有其他人陪着，倒是也不怕，就是人累一些罢了。
下半夜到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就连爱干净的张春华，也只是换了个睡衣就上床了。
这几天守灵，她几乎都没合眼，现在只想赶紧躺下睡一觉。
一场丧事办下来，人都瘦了好几斤。
第317章 借笔记
因为已经能预计到家的时间会很晚，张春华提前一天和陈一凡的班主任请过半天假了。
陈静和陈洁大学的课程更加宽松，辅导员那边的假也批得很爽快。
早上大家都不用起床，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
觉睡好了，人的精气神也回来了。
吃完一顿早午饭，张春华先送了陈静去车站，然后又将陈洁送去学校。
等她再次回到家，陈一凡正好在收拾书包。
“这周你奶奶头七，我还要再回去一趟烧纸屋，你把家里钥匙带着，放假就自己回来。我已经和小洁说过了，让她周五课上完了就来这边。周末你和小洁两个人在家，门锁好，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要是周日我和你爸爸还没回来的话，你就自己打车去学校。”
张春华帮着陈一凡收拾好要带去宿舍的东西，和她说起周末的安排。
“对了，生活费我多留一些给你，卡也给你，钱不够用的话就自己去取一些。”
这个时候，陈一凡住宿生和陈洁在海城上大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像现在家里大人有事不在家的情况，两人周末还能一起作伴。
要是陈一凡一个人在家，张春华肯定是要担心的，至少也得托朋友多照顾一二。
“我需要跟着一起回去么？”陈一凡问张春华。
张春华摇头：“我星期四就回去了，你跟着一起还要请星期四和星期五两天的假，我和你爸爸在就行了，你就在学校好好学习。”
今年开学之后，陈一凡便选择了理科，也顺利进入了理科实验班，学习任务更重，不能分心。
所以张春华说她不用回去，陈一凡便也不再多说。
老家太远了，每次来回都好累，要是外公或者外婆去世，她还可以回去……
想到这，陈一凡赶紧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她在乱想什么呢？外公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妈妈，那你要是累的话就偷偷休息会，让爸爸也不要太伤心。”
陈一凡想到这几天陈建国和张春华熬到泛着血丝的眼珠，开始心疼。
女儿的话让张春华心中一暖，将陈一凡抱在怀里，张春华柔声细语道：“妈妈知道的，妈妈回去会宽慰你爸爸。虽然咱家和奶奶关系不好，但是那也是爸爸的妈妈，爸爸没有了妈妈，肯定会难过的，等他回来，咱们再一起安慰他好不好？”
“爸爸没有了妈妈”，听到这句话，陈一凡鼻子一酸。
其实之前，陈一凡对于陈母的去世并没有太多的感悟，她都已经几年没见过自己这个奶奶了。
陈母是活着还是死了，好像对她的生活并没有多少改变。
但现在，陈一凡知道，不是这样的。
就算陈母再不好，但是她终究是生下陈建国的那个人，在陈建国的心里，位置也是不一样的。
陈建国可以怨她恨她，但是一定不希望她死。
陈一凡联想到上辈子自己没有爸爸的时候，自己内心的那种迷茫、空荡。
失去亲人最大的痛苦，不是在他们离世的那一瞬间，或是那一段时间，而是不间断性。
这种痛苦不会占据你生活中的全部，但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出现。
可能是在你看到一个很像的背影，吃到一个相似的味道，又或者午后发呆突然冒出的记忆片段。
时间不会让痛苦减轻，只会给你的记忆加上一层柔和滤镜，让记忆里的人更加美好，让你更加思念。
陈一凡之前没有的眼泪，这会一下子全部冒出来了。
“生老病死是改变不了的事情，不哭，咱们活着的人，过好现在的每一天，以后才不会有遗憾。”张春华慢慢拍着陈一凡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陈一凡重重点头，她会的，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会珍惜。
等到陈一凡平复好情绪，张春华就送她回了学校。
本来陈一凡是可以在寝室多休息一会，等到午休结束再回班级。
不过想到已经缺了一上午课，陈一凡便直接回了班级，午休这段时间，她还可以自己捋一下学习的进度。
因为陈母去世很突然，又是在假期的时候，班上还没有同学知道这件事，只是对于上午陈一凡的缺课有些意外。
这会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下了，对于陈一凡的回来，只有少部分还没睡的同学看见了。
分班之后，齐思思还是陈一凡的同桌，陈一凡的座位在齐思思里面靠墙，想回自己的座位，必须要喊醒齐思思。
“没事吧？”
看着陈一凡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的样子，齐思思没有被吵醒的恼怒，只是压低声音，有些担忧地问她。
“刚从老家回来，晚上回去和你说，你继续睡。”
中午这段时间，班上同学是不能随便走动和说话的，陈一凡也不方便和齐思思说太多。
听到陈一凡说老家，齐思思大概猜到了什么事情，便不再多问，趴下继续睡了。
陈一凡没有睡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课桌和书桌，便开始埋头学习。
高中生，总是有写不完的作业和卷子。
中途，陈一凡还收到了一张意外的纸条，是戚洲禾传来的。
【这是上午的笔记，希望对你有帮助，不要太难过】
跟着纸条传来的，是两本笔记本，一本物理笔记和一本化学笔记。
陈一凡有些意外，同时心里也很感动。
今天上午是两节语文课，然后就是物理课和化学课，语文没有笔记，剩下两门课，戚洲禾把自己的笔记都借给陈一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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