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样被深深震撼的庄鑫禾,沉默了老半天,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感慨:“昨天我家男人还跟我说,你这个年轻人多少有点跃进,现在看来,是我们见识浅薄了。”
就没见过手术天才的医生科研能力还能拉满的!
这波风险投资!不亏!
徐云珂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端起面前那杯拉花的咖啡抿了一口,气定神闲地说:“总要做足准备才能招揽人才嘛。”
这份从昨天下午开始赶工、一直肝到今天上午的大作,又耗费了她所有黄金作为逆向专利费。
此刻被两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围在中间反复惊叹,她心里那点因为破费而产生的肉痛,总算被抚平了几分。
再然后聊项目的同时,她们便等来了今天这场会面真正要见的人。
一个顶着一头绿色鲻鱼头的青年朋克男人,伴随着一阵细碎的金属链条碰撞声,大步朝她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他耳垂上钉着一枚极其惹眼的粉色骷髅耳钉,身上红黑相间的衬衫与做旧的牛仔外套层层叠叠,快要入夏还穿着……靴子?
当然,要忽视掉外在鲜明的特色。
对方底子很好,肤白俊美,轮廓分明,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与锋芒。
很潮。
当然,也很土。
徐云珂之前有幸在马路边见过类似装备的一群人,他们有一个很别致的名字。
杀马特。
只是吧,面对她们三个,对方就是一滴油落进了一杯清水中。
徐云珂忍不住遗憾。
“那个,你们别介意,他的审美比较鲜明。”明阳赶紧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她郑重地替双方做了介绍,“易雨鸣,我大学校友。秦大少年班数学本科毕业,之后读了物理学博士,后来又去秦工大拿了机械工程和电子工程的双学位硕士。”
易雨鸣把那个带着链条的挎包随手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扔,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一圈。
全是打扮老土的女人,不是西装就是衬衫,没审美也没态度。
他坐下之后也没多余的耐心,开门见山:“减张器的方案我来之前已经看过了。胶层和粘附层的生物分子材料是核心关键,这一块我搞不定。其他的设计,伸缩调节结构、固定卡扣、张力限位结构,这些我能搞定。”
徐云珂挑了挑眉。
这人声音倒是意外地好听。
既然对方是个只走直线的性格,她也懒得再绕任何弯子,直接把那份封堵器的计划书推到了他面前:“你好,我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徐云珂。减张器只是其中一个课题,还有这个,你看看,能不能一起扛?”
易雨鸣狐疑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庄鑫禾。
他原本以为项目负责人应该是这里年纪最大的那位,没想到反而是坐在正中间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
他没再多想,直接翻开那份计划书,目光落在后面附带的那几页原型拆解图上。
“有点意思。”易雨鸣越往下翻,原本散漫的坐姿稍微端正一点。
看到最后,他忍不住重新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对面这个打扮土鳖,但脸好像还挺漂亮、眼睛也格外好看的女人,“你自己写的?”
“不然呢?”徐云珂笑着反问。
“行啊。除了生物材料那个核心模块,其他部分,比如分体式输送鞘管、推送钢缆,包括高分子推送杆,我倒是能试着搞一搞。”易雨鸣把计划书合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眼眸直直地盯着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是,你有钱吗?”
徐云珂两手一摊,极其坦诚:“没多少钱。”
对面的人果然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旁边的挎包,干脆利落地站起了身,准备走人。
“但我现在就能独立完成绝大部分的心脏外科手术,包括但不限于心脏移植、主动脉夹层根治、先心病复杂畸形矫治。当然,也欢迎你来我们医院,亲自做我已有手术的随访和记录。”
易雨鸣停下脚步,转回身,重新坐了下来。
他抱起手臂:“第一期,你到底有多少?”
“勉勉强强,够启动,但是,实验室免费。”徐云珂说完,侧过头,郑重地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庄鑫禾,“这位是我们整个项目的管理人,她或许可以帮我们拉到免费的、成体系的实验室赞助。”
庄鑫禾:?
好好好,这是要她回家出卖色相了。
虽然困扰,但庄鑫禾保持着女强人的态势。
“怎么分?”易雨鸣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客套。
徐云珂也毫不含糊,把话摊得极其坦荡:“谁的领域、谁的专利、谁的付出大,谁就享受第二顺位的成果权益。但整体的主导权在我,这一点不容辩驳。”
“行,看你顺眼,我干了。”
穿着假正经,话倒是狂得让人安心。
易雨鸣利落地站起身,又把那条链条挎包甩上了肩膀,“前期经费紧张我可以理解。但有一点必须保证,包吃包住,要舒服的那种。”
徐云珂想到那套系统奖励的房子,咬了咬牙:“等我安排妥当。吃饭自己解决,我们医院食堂吃的舒服,又名健康。”
“行。我等通知。先走了。”
对方便像来时一样潇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串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明阳看着他背景消失在门口,转过头,有些无奈地对徐云珂说:“你其实应该当面考考他,也不用因为我这层关系就这么信任我。”
“我也没有那么信任你。”徐云珂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疑惑,“庄主任说听过他的名字。九州心血管成人介入耗材研究组,他也是成员之一,你不知道?”
“不知道,又不熟。我只知道他很厉害,是那种只要给够钱,就能把活干出来的天才学神。”明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是大学有一次捡到他低血糖晕倒在路边,后来就这么慢慢有了联系。”
“行吧。还差一个重要伙伴,一步一步来。”徐云珂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把桌上的计划书收进包里。
但还是忍不住腹诽。
男人竟然可以捡?
她记得护士说小说里的男人可不能随便捡来着。
和她们分别之后,徐云珂总算挤出时间去正式敲定了系统奖励的那套房子。
就定在医院旁边那个路江小区,跑上跑下,房产证安安稳稳地捏在手里,这门也能打开了,双层。
房子很好,但……
目前没有居住权。
可以说,明明是周日,她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而且毛血旺的余威,也远没有那么容易散去。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枕边的值班手机忽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她一把贴到耳边,嗓音还带着沙哑。
“你再说一遍?什么去QQ?”
作者有话说:
特别提醒:接下来的章节重口……
第67章 □□
“就是有个男孩, 双侧Q丸及阴囊、阴Q全部离断。赵大姐想问问你,你这边有没有办法找人帮忙做手术?”电话那头明阳的声音也带着无奈和异样,“只是觉得去QQ温柔点, 总不能说挥刀自宫?患者现在失血性休克,现在还在抢救室复苏,赵大姐已经去现场找离断的海绵体了。泌尿科值班的于医生说, 这种再植手术, 除了明州那边有两家医院能做, 她们科主任都没遇到过, 估计整个吴平市没人能接。但现在距离断离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转院恐怕来不及了, 就想问问能不能飞刀?”
“赵大姐不是只有个女儿吗?”徐云珂皱紧了眉头, 人已经从床上翻坐起来。
这大半夜的午夜凶铃,虽然打心眼不喜欢不自爱的人, 她还是飞快地抓了把头,夹着手机继续问。
“不是赵大姐的孩子。”明阳往旁边挪了两步, 压低声音瞄了一眼正蹲在患者家属旁边、脸色铁青的王胜男, “情况有点复杂, 这孩子好像是胜男爸爸那边后妈生的儿子。今天傍晚的时候,这男孩和筝筝, 就是赵大姐的女儿王筝筝,两个人在一起玩。后来男孩自己回了家,大半夜疼得实在撑不住了,给王筝筝打电话, 这才被发现他们在公园……自切。后面还是赵大姐叫的救护车……只是送来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失血性休克了。算了,你过来当面说吧。”
……
这似乎不是有点复杂。
小小年轻,难道失恋或者被拒?
唉。
徐云珂赶到抢救室的时候, 罗惠琳已经稳住了对方的循环状况,血压也勉强回升到能耐受手术的底线。
躺在床上的男孩看着大约十三四岁,纤柔白净,因为失血过多,此刻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头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但身体特征都毫无疑问是个男孩。
……
好吧,可能不是感情问题。
徐云珂和罗惠琳快速了解完一些术前准备情况信息,便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向家属等候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