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


    “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笑容如沐春风,看不出一点恶意。


    但是殷晚棠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就是他。


    “你是谁?”殷晚棠撑着他的桌子,眼神发狠。


    “我就是一个普通乘客啊。”


    中年大叔已经用那种和善的眼神看着殷晚棠,语气甚至有几分无奈。


    高铁再次进入隧道,外面一片漆黑。


    窗户的倒影里,所有乘客又出现。


    黑暗中,他们在。


    阳光下,他们不在。


    真假一目了然,这就是一个针对她的幻觉,此时眼中的一切除了那中年男人都是假的。


    他还装。


    殷晚棠打量着男人的眉眼,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所有和自己有关联的人物。


    依旧没有捕捉到这个人的信息。


    殷晚棠低头看向他手里正在看的书。


    那不是书,是一本画册。


    此时画里翻到的一页,正是在一截车厢里,座位上却空无一人的景象。


    和她此时的境遇一模一样。


    殷晚棠翻开一页,后面是空白的。


    顿时,殷晚棠心里有股凉意。


    难道,他画的东西,就能和自己的命运连接上?那不是无解了?


    这也太唯心了。


    殷晚棠眉头拧起,死死盯着中年男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不小心中套了,这是真的。


    但是任何邪术都不可能毫无破绽。


    如果随便写写画画就能决定她的命运,那干脆不用活了,直接死吧。


    她不信这个中年男人有此本领。


    如果她把这个人杀了会怎么样呢?


    殷晚棠眯起眼睛。


    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殷晚棠的想法,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


    “小姑娘,你想做什么呢?需要我帮你吗?”


    说着竟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递给殷晚棠。


    “想撕了这些画,还是想杀了我?”


    他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冰凉的刀落在殷晚棠的手里,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她盯着男人的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就不怕,自己真的一刀杀了他?


    高铁驶出隧道,光洁的玻璃倒影里,殷晚棠的手中空空如也。


    “原来如此。”


    殷晚棠忽然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中年男人看着殷晚棠的笑容,脸似乎稍微僵了一下。


    “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你逼我杀了你,其实我根本杀不了你,反而会因为在车厢里大闹,很有可能会被拘留,你在阻止我去湘西。”


    殷晚棠直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神,见他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他问道。


    殷晚棠面无表情。


    “很简单啊,这里是高铁,高铁上怎么可能让你带一把水果刀上来?你当安检是吃素的?”


    男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他低下头揉着额头,似乎低低叹了口气,用有些懊恼的语气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么?竟然在这小小的细节上出了纰漏,真是不应该啊。”


    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


    殷晚棠扔了刀。


    她知道,她现在对这大叔无能为力,毕竟看到的都是假的。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她对着车窗,掏出了手机打开自拍,里面依旧是空空如也,没有自己的存在。


    但是殷晚棠打开了闪光灯,坚定地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


    第270章  车祸,人祸!


    刺眼的白光一瞬间闪花了殷晚棠的眼睛,眼前都变成了一片白色。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


    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死命地往上游,循着那一抹白光。


    空气十分稀薄,她几乎溺死在这没水的河里。


    终于,她探出了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殷晚棠,殷晚棠。”


    旁边,小舞推了推殷晚棠。


    她猛地惊醒,一头冷汗。


    “你做噩梦了吗?”


    小舞盯着殷晚棠苍白的脸,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


    殷晚棠没有回答小舞的话,而是看向了四周。


    “麻烦让一让。”


    殷晚棠起身对最外面的老奶奶说了一句。


    老奶奶拿着手机外放视频,闻言看了殷晚棠一眼,啥也没说,还是让了让身子。


    殷晚棠几步来到走廊,往中年男人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小舞一头雾水,却还是跟在殷晚棠身后,担心殷晚棠出什么事。


    不出意外的,那个座位上并没有那个中年男人,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殷晚棠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


    果然如此吗?


    “棠棠,到底怎么了?”小舞冲过来扶住殷晚棠。


    “不小心着了道了,那个人也不见了。”


    殷晚棠有些憋屈道。


    接着拽着小舞走到车厢连接处,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小舞。


    小舞听完也是一脸震惊。


    莫名其妙被人算计了一通,结果醒来人家毛都没留下,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难怪殷晚棠看上去有些炸毛。


    “想开点,至少他的目的没有达成。”


    小舞塞了根棒棒糖在殷晚棠嘴里:“你的伤怎么样?看你脸色很差。”


    殷晚棠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胸口。


    那天晚上流了不少血,时间短还没愈合。


    “问题不大。”


    至少命格健全了。


    如今她左肩的阳火烧得格外旺盛。


    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一不小心就得死。


    而且......


    她的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不,是她的记忆,只不过,不是这一辈子的记忆。


    那些记忆陌生而熟悉,仿佛就是某一刻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但那些记忆,可谈不上美丽,


    有一段记忆,是她被架在高台上,硬生生剥去了人皮。


    还有一段记忆,是为了村子,她被献祭给所谓的山神,在深山活生生被饿死。


    如果这是她历劫的三世,倒也说得过去。


    今生正好是第三世。


    原本她也会在十八岁死去。


    师父硬生生给她找了一条活路。


    虽然满是荆棘,但她愿意去闯。


    她有预感,这次去白家,或许能见到师父。


    “那好,你再休息一会儿,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我叫你。”


    小舞蹙着眉头,眼中担忧一闪而逝。


    “白家现在情况未知,如果情况不对劲,你记得离开。”殷晚棠低声道。


    李道阳那人虽然不正经,但做事靠谱。


    若非情况紧急,他不会发那样一条信息。


    这些事和小舞没有关系,她不想小舞因此出现什么意外。


    小舞一听,嘴巴一瘪。


    “姐姐这是把我用过就丢了,我是你买的卫生纸吗?”


    殷晚棠脚步一顿。


    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下就咬碎了。


    “小舞,咱有点志气,也不是非得当那擦屁股的纸。”


    被小舞这么一打岔,她心里的那点郁结也散了。


    她没什么好怕的。


    小舞梗着脖子,被殷晚棠堵得说不出话。


    呸!


    殷晚棠这话说得忒难听了。


    好在接下来并未再出什么幺蛾子。


    两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二人随着人流出站。


    却在刷卡过闸时,殷晚棠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和幻境中遇到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


    “是他。”


    殷晚棠连忙追上去。


    而那人仿佛知道有人在追赶他似的,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待殷晚棠追上去时,人又快步向前。


    “喂,你等等我啊。”


    小舞尖叫。


    殷晚棠追着那男人一直出了高铁站台,人便消失了。


    正在懊恼之际,又看到对方已经出现在马路对面。


    殷晚棠心中一急,正要通过人行道,掌心忽然一阵灼热,鬼使神差地,殷晚棠停了下来。


    她刚停下来,一辆轿车便失控一般闯了红灯。


    闹市区的红绿灯路口人极多,开车的男人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狠狠踩着油门。


    “砰!”


    那一瞬间,天地似乎都暗下来了。


    殷晚棠放大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些被撞飞的人。


    断肢残臂,鲜血淋漓。


    尖叫声,咒骂声,哭声和惨叫,让这个路口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殷晚棠回过神来时,一只鞋子刚好掉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一只小孩的粉红色的小皮鞋,上面还有冰雪公主的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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