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两个人都乱逛容易成无头苍蝇。


    殷晚棠这边,也静静站在角落。


    先前她一进来,这里就黑了。


    也先后碰到了两次小舞的求救,不过殷晚棠都没有相信。


    最后一次,是叶孤舟的尸体。


    直直的从天花板撞下来。


    她就地一滚,滚到了神像下方。


    神像,她看了十几年,第一次看到神像流了血泪。


    神像流泪是为不祥,加上一进门看到的叶孤舟的尸体,这是一个诅咒局。


    以吊死之怨,污染神像之清。


    生的消失,神的悲悯,怨之勃发,在黑暗中交织成了一股复杂的气,


    这股气在大殿之中盘旋,最终将这里变成了一片复杂的区域。


    至于如何破局......


    殷晚棠猜测是找到那扇门。


    等于说她和小舞被困在了这里。


    叶孤舟的尸体或许是关键,然而现在叶孤舟的尸体也不见了。


    做这一切的又是谁,有何目的,殷晚棠一时间无法确定。


    她靠着墙,忽然间觉得墙在动。


    它在慢慢地变软。


    殷晚棠往后摸了一把,冰的,可她的手,陷了进去。


    脸上有一双手在乱摸,殷晚棠刚要抬手,发现两只手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柔软里。


    那双手的手指顺着下巴,一点点摸上了殷晚棠的眼睛,长长的指甲一点点伸进她的眼皮里。


    纵使殷晚棠闭上了眼睛,它也不受阻碍,轻而易举从眼尾拉起她的眼皮,时不时戳到她的眼球。


    殷晚棠眼睛很快就红了。


    那种眼球随时会被戳破的感觉,让她呼吸沉重起来。


    可她沉重的呼吸背后,还有一道呼吸。


    “睁开,睁开眼睛。”


    又是那道声音。


    殷晚棠听过一次,从手机里,像是来自遥远的地狱里,分不清男女老少,只觉得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


    视线里,是红色的。


    像是老旧的电视机画面,又给糊上了一层红色的纱帐,朦朦胧胧,声音滋滋啦啦。


    画面像是来自于遥远的时空。


    一个妇人在生产。


    她身上的条纹病号服被血染红,又被红色的滤镜覆盖,成了一种更为刺眼,令人不安的红。


    妇人满头大汗,头发被打湿后粘在一起,只能咬着牙发出嘶吼。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着她。


    一名站在妇人分开的腿前方。


    “头出来了,快了......”


    随着妇人的尖叫,那名医生抱出一个血红的孩子,剪断了脐带。


    “女孩......”医生顿了一瞬,随即手一抖,差点将孩子丢在地上:“啊......”


    殷晚棠看到了。


    那孩子,没有眼睛。


    准确的说,那孩子的眼睛是一条缝,缝隙里没有眼球,只有一片猩红。


    妇人的肚子里还有一个。


    异常瘦小,是个男孩。


    女孩抱出去后,被当成怪物。


    她被扔在了凌晨三点的荒郊野外。


    画面陡然一黑。


    殷晚棠什么也看不见,她闭了闭眼睛,不是看不见,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模糊的轮廓显然是一张人脸。


    “他们是你的家人。”


    “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是凄厉的笑声。


    那双手在往两边用力,似乎要将她的眼皮一点点撕开。


    鲜血涌了出来。


    殷晚棠抛开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双手依旧在某种诡异的柔软之中伸不出来,她脚踩罡步,一脚踢在前方这团黑暗之上。


    黑暗随之散去。


    终于有模糊的光线,让她看得清大殿之中的陈设。


    小舞缩在前方的墙角。


    对角,林彦躺在那里。


    林彦何时来了这里?


    她记得她把林彦安置在了师父的房间之中。


    叶孤舟的尸体依旧挂在大殿里,没有风,只有红绳依着惯性在动,尸体便也跟着微微的晃。


    面朝殷晚棠时,那张脸上甚至带着某种奇特的笑容。


    只是为了让她看那段画面吗?


    看她的出生,看她被丢掉。


    有什么意义?


    殷晚棠身后的墙依旧在动。


    不对。


    这不是墙,这是出去的门。


    她猛地转身,瞳孔骤然一缩。


    确实是门,却也是一座肉山堆成的门。


    这座山,是由无数的尸体,融合,交叠在了一起形成的。


    它们的四肢融合,颠倒,密密麻麻,像一堆缠在一起的长了四肢的蚯蚓,有的四肢都没有的,从另外一具尸体的胸腔钻出了脑袋。


    有的两颗脑袋挨在一起,各自融化了一半,形成了一张长着两副五官的脸,有的像蛇一样扭曲交缠成长长的一条,缠住了其他尸体的脑袋。


    密密麻麻的融成一堆,堵住了出去的大门,形成了一扇新的门。


    它们的头在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依稀看到了一对对浑浊的眼球。


    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嘲笑。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他们的声音。


    听不明白说的什么,却又真实存在。


    殷晚棠头皮差点炸了。


    脚步声响起。


    发现是小舞后,殷晚棠僵硬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小舞捂着嘴,看着眼前的东西,手一松,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


    “是我曾经杀过的人。”


    殷晚棠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是的,她在里面看到了许多有印象的脸。


    从最早的,张小花的父母,到方文山和他的徒弟,再到金道长,到南洋降头师姐妹......


    他们都在这里,纠缠成了一团,稳稳堵住门。


    她明白先前自己靠着的墙为什么是软的,因为靠着的是这座肉山。


    小舞身子微微一颤。


    难以置信,殷晚棠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第一次杀人时,我也是慌的。”


    “后来......连负罪感都消失了。”


    殷晚棠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现在,这堆肉山的出现,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殷晚棠抬起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嫩,纤长,像一根根打磨光滑的玉石。


    她闭上眼,想到了流泪的神像,想到了微笑的叶孤舟尸体。


    睁开眼,又是一堆扭曲的肉山。


    好像在说,她是地狱。


    她的手,沾满了血。


    她的灵魂,应该和这堆肉山一起永堕地狱。


    第250章  一定给你报仇


    “看到了吗?这就是地狱。”


    “那里一直在等你。”


    阴冷蚀骨的声音在心里响起。


    殷晚棠警惕地扫向四周,除了小舞担忧的脸啥也没有。


    而刚才那声音,是从心里响起的。


    殷晚棠表情微微变了。


    是她自己说的话?


    又是那个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殷晚棠握了握拳,再次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什么地狱不地狱,我到现在也不后悔,更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我干的事情,就算错了我也走到黑。”


    说完,她一拳头砸向这堆肉山,那一张张融合在一起、嚎哭的脸直勾勾地看着她,即便被她砸得碎裂变形,眼神也不曾变一下。


    “等你,等你......”


    心中一直有声音在响起,殷晚棠直接无视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心理暗示,这更是要从精神上催垮她。


    如果在精神层面上,她信了,那就是怕了。


    恐惧就是滋养这些东西最好的养料。


    怕,就是输!


    那才是地狱。


    殷晚棠无视那道心理暗示,咬着牙,一拳一拳的砸在那些脸上。


    就像当初要他们的命一样,一点不曾犹豫的。


    能杀一次,就算变异了也能杀第二次。


    小舞在旁边看着殷晚棠发红的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殷晚棠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只能希望她没事吧......


    等到最后一张脸在殷晚棠的攻击之下化为齑粉时,殷晚棠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那扇朱红的大门也终于露出真容。


    小舞连忙打开门。


    外头烈阳高照,阳光直直照在正中间的尸体上。


    “砰!”


    尸体轰然坠地,在二人的目光之中很快变成了一具白骨。


    大殿终于恢复了清静。


    “怎么成了白骨?”小舞喃喃自语。


    “可能一开始就是白骨。”


    殷晚棠想了想,大概是某种障眼法,这具尸体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大师兄叶孤舟的尸体。


    当然,大师兄到底还是不是大师兄,存疑。


    这一切是谁做的,也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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