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上写着一句咒语。


    “果然是有人害我们。”


    小舞冷笑着盯着那句咒语,点火将之烧了。


    殷晚棠眼神越发沉重,对山上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接下来,二人沿着小道上山。


    每走一阵,就会发现路边挂着白帆。


    简直像是一路都在给他们送葬一样。


    每一张白帆上面都写着一句诅咒的话。


    小舞看到一张烧掉一张:“真是好恶毒的诅咒,你还有什么仇人?”


    殷晚棠想了想。


    说不出来。


    往生会?有可能。


    “走吧。”


    就这样,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上了山。


    殷晚棠在路边停下。


    那里多了一块无字木牌,木牌通体血红,一半深深陷入湿润的泥土里。


    那泥土除了土腥味,还有一股血肉腐烂所弥漫出来的气味。


    那气味是从土里若隐若现地渗出来。


    时而闻得到,时而又没有。


    “这底下有东西。”


    殷晚棠将林彦放下,手刚碰到红色木牌,一股渗透血肉的阴冷就散发出来。


    “呜呜~~~”


    一阵风吹过耳畔,风里仿佛夹杂着一声呜咽和呻吟。


    殷晚棠顺着风吹的地方看去。


    路的尽头,一个浑身血红的身影站在那里,阴森森地看着这边。


    再一眨眼,那身影不见了。


    殷晚棠甩甩头,一把拔出了红色木牌。


    血腥味扑鼻而来。


    风好像更大了,还有一种呛鼻的气味。


    血红的身影又近了几分。


    这次,殷晚棠看清了,对方身材高大,浑身的鲜血让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只能看到血色下一束阴森森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她。


    他在缓缓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的血都在往下流。


    血很快就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泊。


    他踮着脚走路,脚尖在地上踩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奇怪的是,他越来越近。


    殷晚棠却不曾感觉到恶意。


    那种阴冷也是因为灵魂本身所带的特性。


    “小花,蔓蔓拦住他。”


    殷晚棠手一挥,让小花和蔓蔓过去。


    自己则是挖开这片湿润的泥土,越挖血腥味越重。


    挖开的地方不深,很快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罐。


    陶罐上盖着一层红布,用麻线捆着,血腥腐臭的味道顺着红布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殷晚棠仔细闻了闻,脸色变了变。


    人肉。


    “小舞,小心。”


    殷晚棠提醒了一句。


    同时护住了自己的额头。


    接着缓缓解开了红布。


    在红布解开的瞬间,一道黑红色的煞气迎面而来,里面像是还有哀嚎之声。


    殷晚棠反手祭出早就准备好的青铜镜,将煞气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落在地上,以那块地方为直径,大概半米的地方开始变黑,腐朽。


    若是落在身上......殷晚棠眉头跳了跳,内心一阵后怕。


    几乎是瞬间死亡。


    就像二姑婆和老祭司那样,救都没机会救,也幸亏她有了经验,才没中招。


    殷晚棠借着微弱光芒看向了陶罐内,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瞬间一变。


    里面是一颗......


    红彤彤的心脏。


    那是人的心脏,上面血管遍布,还在跳动。


    它是活的。


    上面的血就好像还在人体之中流动一样。


    那颗心脏越跳越快,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殷晚棠不知这是谁的心脏,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让这颗心脏爆炸,她将红布盖上,顺手将其塞进包里。


    一抬头,那抹高大的身影不见了。


    “我们刚过去他就消失了。”蔓蔓摇了摇头。


    “走。”


    她抱着陶罐,背上林彦往里走。


    回到熟悉的地方,却不是熟悉的热闹。


    家里黑洞洞的,冷清清的。


    她先去了师父的住所,空的。


    又去了大师兄的住所,空的。


    最后殷晚棠去了二师兄的住所。


    二师兄背对着她,坐在房间里。


    “二师兄。”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殷晚棠下意识打开了灯。


    唐晨没有回答,沉默地低着头。


    殷晚棠鼻子皱了皱。


    血腥味似乎在这个时候才传来。


    她脸色变了,双手开始颤抖,脚下也仿佛灌了铅,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二师兄唐晨。


    “二师兄。”殷晚棠嗓音发干,再次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人回答。


    可地上,有滴滴答答液体落地声。


    殷晚棠几步上前,手刚碰上唐晨的身体,唐晨身体一歪,摔在了地上。


    衣服全是血,胸口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伤口已经烂了。


    第246章  哪有什么东西和你融为一体


    殷晚棠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一路上所有的担忧,恐惧,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二师兄......”


    殷晚棠哑着声音,膝盖下意识一弯,伸手抬起了唐晨冰冷的尸体。


    冰冷,腐败,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


    胸口处那个狰狞的大洞里,空空荡荡,皮肉翻卷。


    那是被活生生取了心脏。


    双眼圆鼓鼓的,嘴巴微张。


    临死时,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那颗心脏......


    殷晚棠抱着那个陶罐,原来,这颗心脏,是二师兄的。


    它还在跳动,可它的主人,早就已经死了多日。


    害死唐晨的人,把唐晨的心脏,制成了害人命的邪物埋在那里。


    可,它没有攻击殷晚棠。


    他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难怪,没有感觉到恶意。


    因为那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二师兄。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殷晚棠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转头看去。


    浑身流血的二师兄,站在漆黑的院子里,身后是长长的一串血脚印,殷晚棠仔细将二师兄的尸体放好,连忙追了出去。


    浑身是血的二师兄看了她一阵,指了指大师兄的房间。


    殷晚棠心中已经有数。


    只是她一时间不敢相信。


    一起长大的人,怎么能......


    “如果真是他,我会为你报仇。”


    殷晚棠狠狠压下酸疼的眼眶,抬脚来到叶孤舟的房间外面,刚才看得急她并未进去查看。


    只看到里面规规矩矩,也不杂乱,但是并没有人住的痕迹。


    据师父说,叶孤舟也是他最早收养的。


    他们三个都是周玄礼养的孤儿,周玄礼对他们是师父,也是父亲般的存在。


    叶孤舟比她大十岁,唐晨比她大八岁。


    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记忆中大师兄自小比较沉稳冷静,从未真的红过脸生过气,被招惹了也只是温温柔柔一笑。


    很多时候还会给她背锅。


    小时候她有一次发烧,大师兄守了她一夜未眠。


    殷晚棠无法相信,一起长大的大师兄,会杀了二师兄。


    或许......是她误会了呢?


    可是脑海中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是大师兄发信息,让她去金山中学。


    也是大师兄说二师兄中了蛊,回了山上暂无大碍。


    似乎不知道从何时起,大师兄就一直代替师父和二师兄与她联系。


    原来......


    叶孤舟早就在推她入死路了。


    可,为什么啊?


    殷晚棠心绪复杂到了极致,站在门口迟迟未曾进去。


    小舞不知何时站在了殷晚棠旁边,脸上褪去了玩笑的神色,她扫视了一眼房间里的摆设。


    很正常。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不光是这里,她刚才已经逛了这里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这样,好像和平时逛的任何一个道观没什么区别。


    偏偏就是这样,才让人有些不安。


    隐藏在未知的东西,总是最危险的。


    “小心,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殷晚棠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叶孤舟的房间古色古香,除了一个蒲团和常见家具,还有一个屏风,刚好挡着床。


    殷晚棠走向屏风后面,有一个挂衣服的架子,上面挂了一件叶孤舟常穿的白色休闲装。


    另一边,挂着肉色的皮。


    人皮。


    殷晚棠牵起那张人皮查看。


    还有一张脸皮挂着,可脸皮上没有五官。


    殷晚棠忽然懂了,他的五官,是画的。


    可,他是怎么在师父这里过关的?


    无常爷说,师父守了她三百年,难道看不出这种拙劣的伪装?


    不对。


    她也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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