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那个野丫头?还是道爷我这几天没休息好听劈叉了?”


    他想掏耳朵,反应过来自己手被绑着。


    算了,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李道阳,你大爷的你蹲在哪里呢?吱一声啊。”


    那声音又响起了。


    李道阳来了精神。


    这次他很确定这就是殷晚棠的声音,她真的来了这里。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些变了。


    殷晚棠难道也......


    想了想,李道阳谨慎开口:“吱~~”


    正在奔跑的殷晚棠听到了随着招魂幡传来的声音。


    “???”


    这对吗?


    “你吱个麻辣香蕉,说你现在在哪。”


    李道阳瞪大了眼睛。


    “你真在这里啊?你也死了啊?”


    “嘤嘤嘤。”


    他也不知道对着哪个方向说话,便对着四面八方都嚎了一声。


    外头守着的勾魂使听到李道阳鬼哭狼嚎,对视一眼。


    “可算是疯了,我也快了。”


    正在奔跑的殷晚棠,听到李道阳的哭嚎,额头突突突的跳。


    分明感觉不到痛,但她就是觉得自己脑袋都气炸了。


    “李道阳,我现在在救你的路上,你别废话,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李道阳松了口气。


    还好殷晚棠没死。


    然后他坚定地给了殷晚棠答案:“我不知道我在哪里。”


    殷晚棠:“......哈哈哈”


    她笑了。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然后殷晚棠就看到了招魂幡在迎风飘扬。


    会不会是罗薇没说清楚,是招魂幡往哪边飞她就往哪边追?


    那就没错了,从听到李道阳的声音开始,招魂幡就一直往一个方向飘,关键是这里面没风。


    她跑这么久头发丝都没有乱动一下,一点阻力都没有。


    随后殷晚棠看到那来时的方向又陷入了沉默。


    她图啥呢?


    跑了半天还得跑回去。


    而后面已经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阴魂堵满了。


    苍天,她该咋跑回去。


    李道阳,一定是克她。


    这都快给她克得魂飞魄散了。


    李道阳还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要不你四处找找,一定能找到道爷我的。”


    “我真是后悔认识你啊,你克我。”


    李道阳:“是你克我,不然我哪会被关在这里?”


    “你大爷。”


    “你大爷!!!”


    殷晚棠一边和李道阳对骂,一边往侧边跑。


    不管怎样先跟着招魂幡跑准没错。


    但那些东西还是越来越近,尖厉的爪子已经碰到了殷晚棠的衣角。


    她闻到了那股黏腻腥臭的味道。


    “撕拉!”


    衣服被撕烂了一块。


    连带着灵魂都被撕掉了一块。


    殷晚棠脸色一白,与此同时袭来的是难以抑制的虚弱感。


    痛是其次。


    自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才更让人绝望。


    殷晚棠脚下一顿,差点摔在地上。


    她咬牙坚持奔跑,可很快,又有爪子伸过来了......


    这特么,完了啊。


    就在殷晚棠决定拼命时,两侧包围而来的阴物忽然间停下了动作。


    它们像是受到某种更强悍的力量压制,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殷晚棠。


    裂开的嘴角还在往下流着绿色的腥臭液体。


    它们往两边慢慢挪开。


    远处,一双更红、更加淡漠的眼睛正在远远注视这里。


    然后下一秒,它来到了很近的地方。


    近到殷晚棠看清了它那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依旧完全怔住。


    第237章  再见老陈头


    它更近了。


    佝偻着身躯,干枯的身体像一颗已经枯败的树,黑褐色的树皮微微翻滚着。


    脸上沟壑遍布,眼窝深深陷进去。


    看上去仿佛是裹着一层破布的骷髅。


    可殷晚棠还是认出来了。


    她直勾勾看着对方。


    语气呢喃:“老......老陈。”


    魂魄没有眼泪。


    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语气带着哽咽。


    她没有跑。


    老陈头不管记不记得她,只要动手,她任何逃跑的姿势都没用。


    因为老陈的地位在这里显而易见。


    它是这一片的王。


    只是殷晚棠无法想象的是,老陈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乱魂岗,是放逐之地。


    这里的空气在一步步削弱它们的灵魂。


    有罪的灵魂被放逐到这里,扛过刑期灵魂未散,那就有机会投胎转世。


    可若是抗不过刑期,那就会在这里灰飞烟灭。


    这世上,人皆有罪。


    无非是罪孽深浅而已。


    每个人死后可能都会来这里走上一遭。


    有的从这里离开,还要放到十八层地狱受刑。


    老陈头的阴魂终于来到了殷晚棠面前,猩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属于人类的温和。


    它抬起爪子,漆黑的指甲暴长,抓向了殷晚棠。


    “老陈,是我,殷晚棠。”


    爪子停下了。


    猩红的眼球闪烁了两下。


    它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嘶哑无比。


    又像是在确认殷晚棠的身份,从仅存的记忆里一点点排查。


    最后,它嘴巴开合:“臭丫头。”


    殷晚棠扑过去抱住老陈头的阴魂:“你这倔老头,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我回来时你都没了?”


    “你好歹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寿衣店我暂时关了,我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重开,不过你放心,等我解决了手头的事,一定会重新开起来的。”


    老陈头的爪子垂在两边一动不动,眼里的火焰闪烁得越来越快。


    最后,猩红褪去,竟看出几分温和来。


    那只枯瘦的爪子摸了摸殷晚棠的脑袋。


    “你怎么在这里?”


    它闻到了浓郁的生魂的气息。


    这对它们这些被放逐到乱魂岗的阴魂来说,是大补之物,有着致命的诱惑。


    它在殷晚棠面前没有露出凶相,已经用了极大的自制力去克制自己的本能天性。


    “来救我的朋友,他被勾走了魂,关在不知道哪个地方。”


    老陈头沉默了一瞬:“应该在阴司刑法司,专门管阴间法律的。”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被勾来的魂魄,没有被判官及时宣判的,最后都会暂时滞留在刑法司。”


    “那,刑法司那位,会不会就是针对我的那个?”殷晚棠沉吟了一瞬。


    老陈头没有说话。


    显然它并不清楚这些。


    它能保持理智就不错了,不能再过多思考。


    “去吧,这一片,它们不敢动你。”


    老陈头摆了摆手。


    事实正如老陈头说的那样,没有一个阴魂在老陈头的威压之下能动殷晚棠一根毫毛。


    尽管它们站在两旁虎视眈眈,口水横流,一副恨不得马上扑过来吞掉殷晚棠的模样,但愣是没动。


    殷晚棠就在这无数双猩红眼球的注视之下,有惊无险地走过了乱魂岗。


    殷晚棠回头看了看老陈头,挥了挥手,走了。


    阴阳两隔,能再有机会见一面,已经足够了。


    多的,不能强求。


    天地之间的所有事情皆有定数,过犹不及。


    那双红色眼睛,一直注视着殷晚棠,直到殷晚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片区域。


    说来倒也奇怪。


    被放逐在乱魂岗的阴魂无法离开这里半步,但是对殷晚棠却是不作数。


    大概是因为她虽是通过特殊手段来到阴司的生魂,但也算是有正规手续的,所以不受阴司律法控制?


    她也懒得多想。


    走过最危险的乱魂岗,跟着招魂幡很快就来到了刑法司。


    黑色的城墙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这里没有阴魂闲逛。


    只有两个身着黑袍的阴吏,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柄唐刀。


    招魂幡指向这里。


    那便是没有走错。


    可这里显然无法直接进去,得想法子混进去。


    殷晚棠还没来得及忧虑,掌心的敕令便开始闪烁。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灼热。


    差点把灵魂都给灼穿了。


    殷晚棠嘶了一声,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这么烫?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触发了。


    是物?


    还是给她敕令的人?


    殷晚棠握着拳,忽然看到阴森森的城门口,忽然挂起了一阵黑色的阴风。


    这股阴风比任何一次都猛烈,光是被余威吹到,都差点将她的灵魂刮成碎片。


    她看到了黑风里,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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