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在这里。”小舞泪流满面,“我这么多年都没怀疑过。”


    殷晚棠沉默了一阵:“因为你傻,好骗。”


    正常人不可能不怀疑的。


    小舞:......


    “要不你别说话了,让我一个人难过一会儿。”


    殷晚棠:......


    “安慰你你还不乐意了,没意思。”


    水里忽然咕噜噜冒泡,中间有个漩涡在转,吓得众人一激灵。


    “小心,有东西。“老祭司蛇杖横在胸前,口中默念什么咒语。


    “别,是我的。”


    殷晚棠看到了水里面浮起来的白毛,心中了然。


    那一看就是小花嘛。


    还有一旁水里冒出来的那颗黑漆漆的脑袋,殷晚棠弯腰将之提起来,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头颅。


    殷晚棠随手将脑袋揣进怀里。


    看得罗家寨的一群人龇牙咧嘴。


    他们果然见的世面还是太少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不过众人默契的没有说话,殷晚棠身下的蟒蛇开路,堪堪从那段窄窄的通道里游过。


    这比他们划船确实方便多了。


    一路没有遇到危险。


    终于,到了殷晚棠之前所在的那个大大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被水泡了。


    隐约看到水底那口鲜红的大棺椁,那是罗月仙的棺椁。


    半空中用铁链吊起来的小一号血棺,还有二十多口挂在上面。


    边上大概有四五口棺材已经被殷晚棠放下来了。


    蟒蛇带着殷晚棠往下沉了沉,殷晚棠估算了一下,这里水深怕是有两米。


    要想抬开罗月仙的棺椁,得沉在水里做。


    她倒是没什么问题,倒是几个老人......


    “我们可以站在蟒大仙的背上。”老祭司颤颤巍巍站起来,显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那我们三个下去搬棺材。”小舞跳进了水里。


    罗薇也点点头。


    殷晚棠身子落在罗月仙的棺椁附近,潜到最底部,端详着那四根手臂粗的铁钉。


    黑漆漆的,完全钉进了土里。


    目测怕是有一米长。


    另一端是圆台,四个圆台稳稳托住了罗月仙的棺材。


    三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动了棺椁。


    第224章  临死反扑


    罗月仙的棺椁很重。


    但不知道是不是水的浮力在帮忙,三人竟然没觉得多费劲,就把棺材挪开了。


    第一个钉子露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罗月仙的棺椁颤了颤。


    而地上那颗粗壮的钉子,似乎往上冒了一指。


    仔细一看,又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她投掷了一枚五帝铜钱在上面。


    钉子又往下沉了沉。


    有用的。


    她心下稍定,推着罗月仙的棺材又挪动了一截,露出了第二颗钉子,殷晚棠如法炮制将五帝铜钱放在上面,压得死死的。


    铜钱,外圆内方,自成规矩。


    是为囚。


    “轰隆隆!”


    罗月仙的棺椁被彻底推开,沉到了地面。


    这是三百年来,罗月仙的棺材第一次落地。


    在国人的固有观念里,落叶归根,人死入土为安才能安息。


    而棺材不落地,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诅咒罗月仙永世不得超生。


    偏偏这是罗月仙自己吩咐的,也就是说这三百年来罗月仙都被困在这里,不得轮回,受尽折磨。


    只是为了压住王世安的怨气。


    若是没有罗月仙的这一步棋,罗家寨怕是早就被王世安报复,灭绝了。


    所以这一下棺材落地,整个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水雾之中,有隐约的叹息在响起。


    殷晚棠顾不得这异象,眼疾手快将铜钱按在了剩下的两枚大铁钉上。


    可尽管如此,大地仍然开始颤抖,哪怕是在水底,依旧看到地面在抖,裂开一条条手臂粗的缝隙。


    仿佛有一种极其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四枚大铁钉在一寸寸往上,上面的铜钱跟着抖动,随时都要落下来的样子。


    头顶的铁链哗啦啦地摇晃。


    接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铁链在顷刻间尽数断裂,哗啦啦掉了下来。


    血棺一口接着一口从半空掉进水里,呈一个圆圈把这片区域围住。


    只是缺了一个口子,没有合上。


    所有血棺在这时候都开始震颤,不时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然后接二连三就是抓挠棺材板,滋!滋啦~~


    像极了长长的指甲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刮擦。


    几十口棺材同时在抓挠棺板,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成了一股刺破耳膜的尖锐响声。


    所有人的耳朵在那一瞬仿佛失聪了。


    殷晚棠忍受着那股刺痛,接着耳朵里有鲜血涌出。


    这震撼人心的声音之下,殷晚棠脑海里有瞬间空白,竟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仿佛心都不再跳动了。


    三头蟒蛇不安地在水里摆动,尾巴卷起巨大的水浪,噼啪打在岩壁上,嘴里不安地吐着蛇信子。


    几个老人浑身都被蟒蛇卷起的水流打湿。


    他们不光耳朵流血。


    甚至眼睛,鼻子,嘴角都有血迹。


    仔细看,每个人的手都在抖。


    “该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老祭司一把抹了嘴角的血,举起手中的蛇杖,那双耷拉着的眼皮忽然射出一抹光。


    那是被逼到了绝境,临死时的反扑。


    不要命的那种。


    几个老人点点头,齐齐戴上了傩面。


    罗家寨从前的规矩是传女不传男,后来随着人丁越来越少,便不再守着这个规矩。


    这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都会跳傩舞,并且各有自己的位置。


    老祭司显然是主舞位置。


    他们分明站在蟒蛇的背上,却瞬间给人一种他们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圆的错觉。


    玄得很。


    三条蛇位置不固定。


    但是他们站的位置还是十分玄奥,老祭司先一步抬起了左脚,脚尖往内一勾,小腿平抬起,剩下了一只脚竟然稳稳立在了湿滑的蟒蛇的背上。


    要知道这蛇可是圆的,现在又湿又滑,蛇还在不安地摆动,老祭司竟然身子半点没歪,也没有滑下来的动静。


    简直奇怪。


    随着老祭司的动作,左边的老人抬起了右脚,仔细看其弧度比老祭司的稍微矮了一点。


    他们的口中发出一种古怪的音节。


    腔调奇怪,有的急促,有的拉长,非是普通话,也不是本地方言。


    语毕,老祭司身下的蟒身一抖,尾巴重重砸在水底,蟒头高高举起。


    竖瞳里的光芒骤然熄灭,仅仅片刻又亮起。


    然而仔细看,蟒瞳的眼神变得混沌而呆板。


    这一刻,仿佛它的灵魂不再属于它自己。


    而是被祭司控制。


    蛇灵与老祭司已然融为了一体。


    老祭司赤足狠狠踏上青黑的鳞片。


    苍老的声音高喝:“起!”


    三叔公那只抬起的脚,脚跟猛砸蛇骨。


    发出闷钝的‘笃’的一声。


    像干涸大地被重锤击打。


    四舅公与另外一位老人也跟着踏步。


    步伐短促扭曲,脚尖内扣。


    仿佛在湿滑的蟒背上硬生生走出了几个字。


    殷晚棠如果看到,或许能认出这像是个“之”字。


    蛇信扫过,老祭司的口中再次溢出古怪的音节。


    跟蛇腹摩擦砂石的“唦唦”声差不多,更是和蛇信子吞吐的节奏融为一体。


    三条巨大湿滑的蟒蛇这一刻竟完全成了这曲灭魂舞中的一部分。


    殷晚棠即便在水里都能听到老祭司的高喝。


    心中不禁震撼。


    不愧是老一辈的传承者。


    “踏左,断生门。”


    老祭司左脚跺下,蟒鳞下渗出黑气。


    “碾右,封死路。”


    接着老祭司右脚碾转半圈,空气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脆响。


    三位老人跟随老祭司的唱调,猛地踏在蟒蛇七寸,巨蟒昂首怒嘶。


    老祭司顺势后仰,傩面竟然裂开了一条缝。


    水里仿佛埋下了深水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的水花炸响。


    每一次炸响都有一股黑气从水底盘旋而出,又在巨蟒的嘶鸣声里化为灰烬。


    水底颤抖的棺材,像是被安抚,敲击棺材盖的笃笃声也停下了。


    殷晚棠压力骤减,知道血棺里那些女孩暂时被安抚住了,不会作乱,甚至身在阵法里,还压制了王世安的邪气。


    埋葬王世安的那块地,却像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水流不再涌动,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殷晚棠抓紧时间把四根巨钉钉进去。


    但是一股股黑气顺着地面冒出,腐蚀着四根钉子,连带她的手臂都开始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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