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和小舞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中年人办理好后,还对殷晚棠二人善意地笑笑。


    殷晚棠笑不出来,倒是小舞笑得很甜。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开始过安检了。


    好巧不巧,她俩前面的又是推着轮椅的中年人。


    殷晚棠听到队伍里有几人小声讨论。


    “这么大年纪了也整来坐飞机,也不怕在飞机上出点啥事。”


    “航空公司怎么不为我们这些正常乘客考虑一下?”


    “既然敢来坐飞机,肯定是有数的,别说了。”


    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殷晚棠看了一眼那老人的头顶,老人身上生机还在,虽然看着脸色不好,但是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她也跟不少勾魂使打过交道,当然看得出来。


    很快就到了她们前面,空乘人员对中年人和老人多有照顾,亲自带着他们上了飞机。


    飞机在颠簸中总算是起飞了。


    对殷晚棠这第一次坐飞机的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直到看到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小,她才逐渐放松下来。


    其实很快,也就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大多数人都开始打盹,机舱内十分安静,只偶尔听到几声小声交流。


    忽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侧后方响起。


    那道声音沙哑,苍老,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殷晚棠猜出来是那个老人。


    不少乘客纷纷转头去看,虽然有人不满,但大部分人还是善良的,纷纷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中年人给老人擦着脸,额头流出汗水,空姐也闻讯赶来,端着一杯水。


    可老人的咳嗽一声高过一声,一边咳身体一边抽,甚至抬手打翻了空姐手中的水杯,溅了那空姐一身。


    到了最后,那都不能称之为咳嗽,更像是嘶哑的气声在吼叫。


    “翻白眼了,有没有医生啊。”


    机舱内一阵骚动。


    殷晚棠和小舞也扭头看过去,果然十分危急。


    而殷晚棠看到的显然更多。


    老人身上开始缭绕着黑气,那是生机在逐渐散去的意象。


    “小舞,有古怪,他刚才的生机散得并没有这么快。”


    殷晚棠不是医生,也并未站出来,只是皱眉对小舞说自己的发现。


    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一位女生站了出来表示自己的急诊医生,众人匆匆让路。


    没有人希望飞机在高空中出现这种事故。


    就连一开始吐槽过的那些人都希望老人能平安扛过去。


    中年男人急忙开口致谢。


    他的口音并非本地人,而是......弯弯腔。


    “你是说他被人害了啊?”


    小舞含着棒棒糖懒洋洋看了一眼。


    殷晚棠看着那医生急救,可老人的生机还是在飞快散去,眼球上翻,脸色越来越差,身体也开始抽搐。


    终于,殷晚棠瞥到了老人脖子上戴着的一块朱砂牌。


    上面雕刻着某种上古凶兽。


    可她关注到的,却是那朱砂牌上的阴邪之气。


    朱砂,本是驱邪避祸的,怎么会产生如此阴邪的气息?


    这是有人在害那名老人。


    殷晚棠正欲起身。


    不管如何,在万米高空上死人都不太好。


    可她刚解开安全带,就听到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你这样救不回来的。”


    这句话令在场之人纷纷一惊,现场顿时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女头也没抬,继续做着急救,额头都是细密的汗水。


    倒是有人看向了说话之人:“你什么意思?你是更高明的医生吗?如果是,快来救人啊。”


    殷晚棠也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中年人。


    穿着黑色的新中式盘扣套装。


    头发微长,在后方绑了个低马尾,他背着手走过来,笑道:“我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你乱开什么腔?”有人不满。


    男子也不恼,走上前去道:“他生机快散了。”


    说完,也不顾众人惊讶,一把扯掉了老人脖子上的朱砂牌。


    “这是死人陪葬品,阴邪着呢,就是这玩意吸了他的生机。”


    第197章  大家别慌,一只小鬼而已


    殷晚棠又坐了下来。


    这男的看样子能救,那她就不用出手了。


    低调,低调。


    只是,或许是直觉吧,这男的给殷晚棠的感觉并不好。


    众人对黑衣男的话将信将疑,就连那中年男人也说道:“这牌子是一位大师送给父亲的,开过光。”


    “那是不是自从你爸爸戴着这朱砂牌后,身体便越来越差了?”黑衣男用一张符箓把朱砂牌包起来,淡淡问道。


    中年男人一顿,不说话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还请大师救救我爸。”片刻后,他果断道。


    黑衣男人高深莫测:“他生机散得差不多了,我也无法保证能不能拉回来。”


    中年男人马上说道:“只要能救我爸,钱不是问题。”


    “那我便试试吧。”黑衣男上前。


    那名女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或许是想说封建迷信,但是朱砂牌被摘了后,老人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这个,她解释不了。


    于是她抿着唇,想看这人怎么救。


    于是就看到黑衣男跪坐在老人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着古怪的印,分别点在老人的几个大穴位上。


    不一会儿老人就幽幽转醒,且气色红润,也不咳嗽了。


    中年男人欣喜若狂:“爸,爸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丢!真这么神啊。”


    “绝了!”


    “大师看我!”


    看到这种情况,围观乘客都疯了。


    连忙围着那黑衣男人,求保平安。


    黑衣男人摆摆手,看向老人父子俩:“这命暂时吊住了,但是有人在用生辰八字害你爸,根源不除,你爸依旧活不了。”


    男人一听,惊得满头大汗:“你一定要救救我爸,我爸不能死啊,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你身为事主,钱看着给就行。”


    黑衣男人道。


    男人慌忙想掏手机,想起飞机上没信号,便尴尬道:“下飞机后,我这边先给您十万,能彻底救回我爸,再给二十万。”


    一听这家伙开口就是十万二十万,乘客们纷纷咋舌。


    真是有钱人啊。


    黑衣男颔首,淡定道:“好说。”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但所有人心中都不平静。


    女医生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句话都没说。


    倒是那中年男人安顿好老人后,走到女医生面前致谢:“谢谢您方才对我父亲施以急救,不然他可能已经......”


    “您是哪家医院的医生?等飞机落地我一定去贵医院送锦旗。”


    女医生连忙摆手,眼角却是被人肯定的愉悦:“不用了,老人没事就好,一会若是有什么情况可以再叫我。”


    说着,她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老人,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那位老人真的没事了吗?


    殷晚棠缩回座位。


    淡淡道:“那对父子被做局了。”


    小舞凑近问道:“怎么说?”


    “那朱砂牌虽然是阴邪之物,却也是个宝贝,流入外头卖个几十万不成问题,用来阴人非常好用。”


    “黑衣男看似救了老人一命,暂时为他锁住了生机,但是这效果最多到下飞机就消失了,老人该死还是会死。”


    小舞若有所思:“这家伙是个骗子。”


    “不是,他就是要这个老者死。”殷晚棠摇摇头。


    除了要骗走朱砂牌,他也给老者堵上了最后一条生路。


    先前生机只是缓缓流逝。


    可现在,看似锁住了生机,却在时间一到就会尽数消散。


    就像一个吹了气的气球。


    一个是先前那种缓缓放气。


    另一种就是,一脚踩爆。


    后者更加残忍也更加歹毒。


    小舞鼻翼动了动:“你闻到了吗?一股淡淡的臭味。”


    像是尸臭,但是又没有那么夸张。


    “是七魄在消失。”


    七魄主肉体,对应五脏六腑,也代表了生机。


    “我们是不是要救那个老人?”小舞歪了歪头。


    按照她对殷晚棠的了解,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好歹也是个阴阳使,阴司有半个编制,哪能看着黑衣男残害别人呢?


    “现在救,他们只会以为我们要害他。”


    殷晚棠打了个呵欠,缩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头还能坚持一个小时,不急。


    她可不想惹得一身骚,而且看那黑衣男人,显然想做的不止如此。


    啧,坐个飞机还能碰见个邪修。


    殷晚棠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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