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长期扎纸人,与纸人为伴,难免就会被缠上,为了避免被纸人缠上,纸扎匠通常畏黑,哪怕是晚上睡觉都必须开灯,同样,他们不敢与自己的纸人对视,并且有个规矩,不能扎自己的纸人,否则就会被替代。”
“加上因果缠身,他们的身体通常有缺陷,大部分纸扎匠的听力都不会很好。所以他大概率不在楼里,而是在天台。”
同样,也不会是女生宿舍楼的天台。
这里是蒋文文的地盘,哪怕他是纸扎匠,也必不可能贸然闯入。
已经彻底化作怨灵的蒋文文,可不会让他呆在这里。
殷晚棠猛然反应过来,那他现在就在学校,很有可能就在其他几栋楼的楼顶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她从四楼阳台看向金山中学的其他建筑。
忽然在对面教学楼的楼顶,隐约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消失了。
他果然在!
殷晚棠心中一跳。
“想不到你对纸扎匠了解这么多。”殷晚棠感叹。
小舞沉默了一瞬。
“我家有一个仇人,就是纸扎匠。”
“不会是同一个吧?”殷晚棠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
小舞摇头:“不是,他早死了,死了有十来年了。”
“那应该不是,走吧。”
殷晚棠也没多想。
四楼迷雾已经散开,他们可以继续往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蒋文文有意为之,他们接下来的路十分顺利。
只需要上一层就是天台了。
这时天台上传来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女孩子打闹的声音。
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这就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上午,女孩们洗漱过后去上学。
可这不是。
这些看似生活化的东西,在此时此刻才显得那么突兀,那么令人不适。
尤其是方寒宇。
“我好像听到文文的声音了。”
“还有我们班别的女同学在大笑。”
快二十年了,怎么可能听到过去的声音?
“不对。”殷晚棠忽然停下脚步。
“不是方老师听错了,是我们此刻或许就站在过去的楼道里。”
时光转换,他们回到了过去。
蒋文文还活着的时候。
“咚咚咚咚!”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拿着饭盒去食堂。
“是李佳雨。”白水清看着其中高马尾的女生,试着伸出手,却直接从李佳雨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李佳雨停下脚步,眼神像是透过时光看过来。
“走啊。”
她微笑着。
旁边的女生拉着她,一路向下走去。
李佳雨却一直扭头看着这边:“走啊,快走啊。”
直到她的头完全转向后方,她还是在说:“走。”
可是下一秒,李佳雨的头炸开了。
直接变成了一团血雾,喷溅在墙上,一身校服被染成了红色,没有头的身体直挺挺倒下去。
拉着她手的女生好似没有发现,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让我们走。”白水清手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话落,殷晚棠忽然推了他一把,后背撞在墙上生疼。
他正要张嘴骂骂咧咧,就听殷晚棠严肃道:“小心!”
殷晚棠同时已经拽着小舞和方老师靠在墙壁上。
头顶吊下来一大把滴血的头发,就擦着他们的身体扫过。
白水清心如擂鼓:“擦!”
就不能让人有点心理准备吗?
他抬头看去,就看到那接近两米的头发的主人,从房顶倒垂着头,眼睛几乎长在了头皮里,细细长长的只有一条血缝。
血顺着眼眶涌出,打湿这团头发。
她稍稍咧嘴一笑,那颗头就这样缩回了天花板里。
就连那头发都一点点缩回去,天花板恢复了原样。
“走上楼。”殷晚棠急忙说。
白水清刚抬脚,脸色一变。
“我好像动不了了。”
他抬起头喃喃道。
墙壁上,不知何时挂着先前那颗女人的脑袋,就在头顶的位置,密密麻麻的湿发从墙壁涌出,整面墙都成了长发,然后从白水清头顶覆盖而下。
头,眼睛,鼻子......
白水清伸手抓着伏魔印想要念咒,头发却从他的鼻子嘴巴钻了进去,最后整个上半身都被头发裹在里面。
“唰!!”
白水清被头发吊了起来,从墙壁里直接拖走了,消失不见。
而墙壁上还留着一团湿润的人体印记,那是先前白水清挣扎后留下的。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了。
殷晚棠抓着小舞和方寒宇,根本就来不及阻止,白水清已经不见了。
那女人的头在墙壁里对殷晚棠怨毒一笑,缩回去又消失在墙壁里。
殷晚棠放下二人冲过去的同时,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墙壁了。
“啊,救命!”
忽然,方寒宇发出惨叫。
殷晚棠转身一看,方寒宇被长发裹住了下半身,正在拼命抓着栏杆求救。
小舞试图抓住方寒宇,却被直接弹开。
下一秒,方寒宇也被长发直接拖走。
转瞬间,这里就只剩下了小舞和殷晚棠。
小舞戴着面具,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们......他们不见了。”
第165章 从小舞身上下来
殷晚棠很快冷静下来。
“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来之前,这栋楼就排斥男性进来,因为这里是女生宿舍。”
“我们两个没事,白水清和方寒宇被带走了。”
“应该是蒋文文做的,走,上天台找蒋文文对峙。”
殷晚棠摸了一把怀里的黑伞。
她还有底牌。
小舞的脸隐没在面具里,看不到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殷晚棠拉着小舞的手往前走。
忽然,手微微一顿,接着眉头又舒展开了。
可是这短短一层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殷晚棠都记不得自己爬了多少步,却还在这里打转。
倒是身后小舞一直在默默数着数字。
鬼打墙?
殷晚棠捏了捏手指。
不对,鬼打墙是回到原点,这条路却没有尽头。
又或者说这根本不是通往天台的路。
小舞数数的声音停了停,她拉拉殷晚棠的手:“怎么不走了?”
她好像对一直没能走出这些台阶一点也不奇怪。
她的手很冷。
殷晚棠点头:“走吧。”
眉头稍稍蹙紧。
还没找到问题所在,要先走一步看一步。
小舞数数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75,76,77......”
“快啦。”
殷晚棠心头一动:“什么快了?”
她转头看向小舞。
小舞低着头,没有回答。
殷晚棠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楼梯,又仔细看看小舞,恍然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上楼的楼梯,而是下楼!
小舞数数,是要数到81。
阴阳是相反的,81颠倒过来就是18.
这是要她下到十八层地狱啊。
殷晚棠忽然冷笑,一把捏住小舞的面具:“从小舞身上下来。”
她早就察觉小舞不对劲了。
果不其然。
小舞的面具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流出大量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殷晚棠的手。
“我就是小舞啊,姐姐不认得我了吗?”
小舞幽幽的声音从裂开的面具后传出。
可面具后,除了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殷晚棠没有看到小舞的五官。
相反,里面一片漆黑,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殷晚棠试着把面具取下来,可面具像是焊在了小舞脸上一样,或者说和小舞的脸融为一体;
“还有几步,继续走吧。”小舞的声音继续响起。
殷晚棠的脚不受控制一般,继续往前走。
她脑海里飞快闪烁着可能的破局之法。
她对傩舞了解得不多。
但是听闻戴上面具便不能照镜子,神照镜子是亵渎,鬼照镜子是恐惧。
眼前小舞被附身,但是面具是真的。
不管了,赌一把。
她脚踩在第79步的时候,掏出了青铜镜,正对着小舞。
铜镜倒映出一个扭曲狰狞的轮廓。
“啊啊啊!!”
忽然,那面具像是被高温灼烧,在殷晚棠面前融化成粘稠的液体。
后方小舞的脸也像融化的塑料,五官看不清,尖声叫着。
一缕黑气从小舞身上飞出,钻进了铜镜。
小舞身体一僵,五官瞬间恢复了原样,茫然地看着殷晚棠。
“怎么了?”
殷晚棠松了口气:“你刚被鬼上身了。”
小舞揉揉肩膀,似乎早有经验:“难怪浑身发冷,身体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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