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李佳雨已经摔得扭曲的尸体。


    她的头被摔扁了,导致面部变形,充血的眼球像是要被挤压出来了一样。


    双眼是睁着的,看向殷晚棠几人所在的方向。


    很快,鲜血在李佳雨身下蔓延。


    五楼,李佳雨的病房窗帘还在摇曳。


    那护工探出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死人了!!!”


    小舞一把抓住殷晚棠的胳膊,声音有些发抖。


    “是,是李佳雨,她死了......”


    ......


    殷晚棠回到酒店时,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


    她不得不去想,也不得不去承认的是,如果他们今天没有去找李佳雨,没有让李佳雨回忆起这些记忆,李佳雨或许就不会死。


    某种程度上,李佳雨就是被她害死的。


    这让殷晚棠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没有发泄处。


    没有理小舞和白水清,殷晚棠把自己锁在了房间。


    她本来计划还要去找方寒宇,若是方寒宇也是这种情况......


    殷晚棠拳头一紧。


    心里不由得更加慎重起来。


    第二天殷晚棠一个人来到昨天李佳雨跳楼的地方。


    疗养院今天安静许多,尤其是这栋楼下已经没有人了。


    李佳雨的遗体已经被拉走,护工目击是李佳雨趁她不注意跳楼的。


    警方也并未在现场找到推搡的痕迹,从落地角度来看,李佳雨是自己跳下来的。


    地面上还有白色粉笔画出的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昨天李佳雨躺着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那个轮廓。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殷晚棠有种躺下去的冲动,她也这么做了。


    她躺在粉笔勾勒的框里,双眼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


    似乎要下雨了。


    那一刻殷晚棠的心很静,很静。


    “呵呵。”


    耳边有叹息一般的笑声飘过。


    如一阵微风吹过。


    殷晚棠突然将目光投向李佳雨的病房。


    那间病房的窗户没关,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偶尔鼓起一个包。


    那鼓包,就像一个人站在那,将五官的轮廓都清晰地认出来了。


    风一吹,它又散了。


    殷晚棠鼻尖忽然有点发痒,很想打喷嚏。


    恍惚间,她闻到了熟悉的桑皮纸的味道。


    第140章  再探宿舍楼


    和那日看到老陈头的尸体时一模一样的气味。


    她连忙爬起来。


    李佳雨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有人杀了李佳雨。


    她只能想到那个纸扎匠。


    然而对方为什么要杀李佳雨?


    李佳雨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正在这时,殷晚棠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来电是庄校长,便接通了。


    “殷小姐啊,你在哪里?”


    庄校长的声音十分急切。


    “我在疗养院,怎么了?”


    “学校出事了啊!!”庄校长压低了声音,但也难掩焦急:“今早留守在那的保安给我打来电话,说从昨天晚上起,宿舍楼那边就一直有坠楼的声音响起,以及哭声和尖叫。”


    “就像,就像有很多人一直在那边吵闹一样。”


    “他们查了监控,两栋楼没有人进去,偏偏那些声音响了一晚上。”


    此前学校出了事,但晚上还是比较安静的。


    他付了三倍的价钱才让两位保安愿意守在学校。


    谁知昨晚,那边就像发生暴动了一般。


    那些噪音一直吵了一晚上,将两个保安都吓坏了,今天说什么都不干了。


    说再干下去命都没了。


    庄校长想不到什么原因,只能给殷晚棠打来电话。


    殷晚棠皱着眉,宿舍那边无缘无故发生暴动,许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那东西?


    她想到了李佳雨的死,想到了老陈头的死,想到了被下降头的二师兄,还有三位老道长。


    这一切看似没什么关联。


    但是抽丝剥茧来看,似乎桩桩件件都在针对她。


    往生会真的有这么大能耐吗?


    殷晚棠有些不确定。


    “我一会去看看。”


    殷晚棠只能这样说。


    这次她不选择晚上去了,白天阳气充足,也能一定程度上克制那些东西。


    并且殷晚棠不准备叫上白水清和小舞,这几天两人跟着她连轴转都累坏了。


    人家愿意来帮她是情分,情分也不能这样无休止的消耗。


    这份情,她也会在适合的时候还回去。


    再一个,她这次是去查看情况,并不准备那东西对上,危险程度不如上次。


    她有很大概率能平安离开。


    兴许,还能碰到蒋文文。


    也就是周茵茵日记里的‘她’!


    如果可以,她真想问问,蒋文文为什么要蛊惑大家自杀?


    第一次是八年前。


    这次是一个月前,却比八年前更加疯狂,更加恶毒。


    一个月,八条人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蒋文文安静了八年,会突然这样?


    其中肯定有外人不知道的缘由。


    想到这里,殷晚棠又说道:“庄校长,你那边有打听到方寒宇如今的情况吗?”


    庄校长有些尴尬:“还没有。我打听到当年他就读的大学,只说他毕业后下乡支教了,后来就不知道具体在哪了,不过应该不在云林市。”


    “我这边在联系他宿舍的朋友,很快就有消息了。”


    “好。”


    殷晚棠点点头挂了电话。


    再次抬头看了李佳雨的病房一眼,殷晚棠走出了疗养院。


    那个藏在暗处的纸扎匠!


    不知道宿舍楼的暴动和他有没有关系?


    再次来到金山中学,今天已经换了两名保安,庄校长已经在校外等了很久了。


    看到殷晚棠跟看到救星般:“殷小姐你来了。”


    被一个能当爷爷的长辈如此热切地看着,殷晚棠挺了挺胸膛。


    她真牛逼。


    “我今天就是进去看看,一会就出来。”


    庄校长忙点头:“好,好的!”


    殷晚棠愿意来他都很高兴了。


    高兴之余却又有些担心:“就你一个人吗?你那两位朋友呢?”


    “他们没来,校长放心,如果有情况我会离开。”


    殷晚棠说着就要进去。


    校长拉住殷晚棠,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纸袋递给殷晚棠。


    “这里是五万块钱,谢谢,拜托了!”


    他紧紧握着殷晚棠的手,衰老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期盼。


    殷晚棠顺势将钱收进包里,一会就拿回去和她的两个同伙分享。


    “您不放心的话就在这等我,如果一个小时我还没有出来,您就联系白水清。”


    说完不等校长说什么就走进了学校。


    从学校正门进去时,殷晚棠尚且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


    上次来是晚上,看不清楚环境。


    今天光线足,便能看清金山中学修得真不错。


    教学楼,科技楼,办公楼。


    还有那栋矮矮的,红墙平顶,光线明亮的大食堂。


    脚下红色的跑道十分宽敞,中间是个巨大的绿茵足球场。


    不愧是云林市重点中学。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事,金山中学一定是云林市无数家长趋之若鹜的学校。


    殷晚棠眼中难免有些艳羡。


    虽然在山上,师父和两位师兄该教的都教了她,毕竟两个师兄曾经都是学霸,师父自己更是博古通今,她学的知识很多,不比任何一个学生少。


    然而,从应试教育层面来看,她就是个实打实的文盲。


    文化程度胎教。


    也从未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呆过。


    看到学校,心中自然有波动。


    如果当年没被亲生父母抛弃,或许她现在也和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在备战高考了。


    只可惜......


    不,没有可惜。


    她现在也很好。


    是他们不要她了。


    现在她也不会要他们!


    如今找上门来认亲,想都别想。


    一路上思绪有些乱,却已经快要走到宿舍楼了。


    忽然,殷晚棠停下了脚步,纤细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相比起那天晚上,阴气好像重了很多。


    这只能证明,那东西的怨气,实力,都又增强了。


    大约还有百米就到宿舍楼。


    可就是这一百米的距离,却像是将空间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场景。


    后撤一步微风袭人,天空虽然没有太阳看上去要下雨,但空气清新,偶尔听到鸟叫。


    前进一步,风停了,没有鸟雀,天上没有乌云却给人一种乌云压城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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