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走过去,可白水清的身边什么也没有。


    她看不见,也摸不着。


    白水清的脸开始扭曲,嘴角不受控制扩大。


    他怀里的罗盘更是开始乱窜。


    磁场混乱了。


    “蔓蔓,来看着这个位置,小花,守在白水清身边。”


    殷晚棠冷静说道,随后从包里掏出一把黄色糯米。


    绕着白水清足足撒了三圈。


    糯米撒下的瞬间,上面顿时显现出了无数凌乱的血脚印,这些脚印很小,看得出是婴儿。


    他们到白水清旁边就消失了。


    所以白水清身上的伤是他们做的。


    殷晚棠咬着牙,忽然摸到了铜镜。


    “小花,帮我把铜镜悬挂到天花板,白水清的正上方!”


    她把铜镜丢给张小花。


    张小花小心翼翼抱着铜镜,三两下爬到了天花板。


    在她到达之时,天花板上蠕动着,长出了藤蔓一般的粉色肉芽,将张小花和铜镜一起绑在了上面。


    张小花惊慌失措地尖叫一声。


    然而那些肉芽接触到铜镜的时刻,又尖叫着四处逃窜。


    殷晚棠松了口气。


    “照他!”


    她指挥着。


    铜镜顿时照向了白水清,一束暖色的光芒落在白水清身上。


    殷晚棠则是看向铜镜里。


    里面的画像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白水清的身上,挂满了巴掌大的血色婴儿。


    他们在他身上啼哭,抓挠,啃食。


    而一根根血色的脐带,从他们的肚脐眼上,一直连接着担架上,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


    母体在向他们供给能量。


    这就是所谓的三阴还阳。


    生不是生,死不是死。


    一个颠倒的,混乱的秩序下,死人怀胎生育。


    生出来的,能是人吗?


    她不再犹豫,举起剪刀,咔嚓咔嚓两下,对着镜子里的方位,就把其中一个婴儿的脐带剪了。


    而在现实里,她只是对着空气挥了两下……


    脐带被剪的瞬间。


    那只婴儿发出尖锐嚎叫。


    却在片刻变成一个干瘪苍老的老人,身体是婴儿,脸变成了老人,然后快速变成白骨,最后消失……


    就像极快的走完一个轮回。


    荒诞又诡异。


    它消失的瞬间,连接它的母体,隆起的肚子也顷刻干瘪了。


    那具尸体直挺挺地弓起身子,又砸下去,然后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


    殷晚棠来不及细想,紧接着对照铜镜对着其他婴儿如法炮制……


    终于清理干净,白水清才恢复了正常。


    “凶局气口,在正东南方位!”


    他大喝一声。


    任何风水局中都会有进气和出气之处。


    那是每个风水师都会留的一个生门位置。


    是给自己留的一个隐蔽的逃生口。


    没有这个逃生口,布局的风水师便会遭受反噬。


    白水清手里的罗盘抖得不行,像是在竭力压制什么。


    这是破局之时,必要与对方进行的一种斗法。


    比的就是争夺此处气口。


    谁输,谁就被反噬。


    轻则昏迷,重则丧命。


    第112章  重构阴阳


    队友这么给力,殷晚棠也不能掉链子。


    她一个飞扑,也别管为啥要扑,总之那一刻殷晚棠热血上头,决心要为队友争取时间,朝着那个方位就扑上去了。


    这个位置竟然是个小小的排水口,是几根钢筋水泥,表面已经被某种液体侵蚀,湿漉漉的有些发黑。


    里面却是太黑了,看不清。


    殷晚棠俯下身子仔细听。


    除开汩汩的细微水流声,竟然还隐约听到一种很淡,很微弱的......呼吸声。


    仿佛有人就趴在下面轻轻吐气。


    殷晚棠心里一阵发凉。


    立马将手电筒照向那个排气口。


    黑洞洞的管道里面都是陈年污渍,薄薄的一层水覆盖在上面,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而一枚长了铜臭的五帝铜钱,则静静倒插在里面。


    又是如此。


    “找到了吗?”


    白水清噗嗤吐了一口血:“他发现了,在和我对抗。”


    殷晚棠:“找到了,马上。”


    这个缝隙太小,她手伸不进去,将地板翘起来显然也不行。


    “蔓蔓,过来帮我把这枚铜钱挖出来。


    蔓蔓臭着脸飞过来。


    殷晚棠尽让她干些恶心人的玩意儿。


    鬼都没处说理去。


    但一只小手还是听话地蠕动,像橡皮泥似的从细小的缝隙里面伸进去,握住了那枚铜钱。


    忽然,蔓蔓尖叫了一声。


    小手被灼烧出一阵黑烟,铜钱表面更是渗出暗红的血液。


    铜钱在腐蚀蔓蔓的手。


    又是那风水师留下的后手。


    殷晚棠发现管道内竟然有一种说不出学名的黑色虫子,在飞快顺着蔓蔓的手臂爬上来。


    她飞快摸出几根针射进去。


    这针也是从老陈头那顺过来的。


    只缝寿衣,没沾过光。


    老陈头说过,寿衣是亡人穿的,亡人惧光,所以寿衣便不能见光。


    就连缝制的工具,也不能碰活人的东西。


    她当时就觉得自己啥时候能用上,于是厚着脸皮顺了几根,眼下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


    几根寿衣针刺进虫子身体,那虫子抽搐了几下啪的一下爆开,变成了一滩黑水。


    蔓蔓也松口气,一咬牙把铜钱取了出来。


    殷晚棠立马用黄纸包住尚还在渗血的铜钱。


    就在铜钱被取掉的瞬间,停尸间忽然震动了一下。


    这种震动十分细微,不仔细根本感觉不到。


    但是殷晚棠却知道,凶局的气口被毁,就是断了那风水师的后路,将整个凶局切断。


    而这只是第一步。


    白水清脸色好看了许多,他睁眼站起来。


    “多亏你了,现在他没办法远程控制凶局,而且我们一旦破局,他必然遭到严重的反噬。”


    因为气口被拔了,风水师的生门已毁。


    白水清随即掏出四块泰山石敢当。


    “现在我来斩断气机,阻断凶局从大地吸收阴气,三阴的一个,就是地阴。”


    “还有血阴,是产妇难产血崩之气。”


    “怨阴,无法长大的婴灵之气。”


    “斩断这三阴,凶局就破了大半。”


    说完,白水清分别走到四角,也就是乾坤巽艮四个方位,各自点燃了一根艾草。


    艾草主阳,气息直接渗透了墙体。


    那些终年攀爬在墙体上的黑气印记,在这一刻自行消退了许多。


    而后在四个方位都放下了石敢当。


    殷晚棠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水清的举动,一一和自己书上所看比对。


    有用的知识点又增加了!


    不过殷晚棠也没有闲着。


    她要帮白水清切断这里的生气!


    根据她刚才对那些南洋文字的理解,这个风水局,是在孕育某种邪祟。


    它以一个颠倒的秩序,重构阴阳。


    而孕育,本身是需要生气的。


    生气从哪里来?


    从那些无意中进过这个凶局的人身上摄取!


    包括她和白水清进入这个局,也给这个局带来了生气。


    这就是那个风水师的高明之处了,借着活人养他的凶局,真是歹毒。


    殷晚棠踏着罡步走到停尸间门口。


    这里有一道深深的脚印。


    像是建造初期,水泥还没干被人踩了一脚留下的脚印。


    先前进来时就发现了,但她当时并未注意,此时一切都明了,便猜到这个脚印也是对方利用的东西。


    她毫不犹豫把另一把桃木剑立在上方,又摸出了一张黄纸,直接咬破了中指。


    画雷令!


    “敕!”


    符箓被桃木剑挑起,落在脚印里,瞬间爆炸。


    刺目的光芒过后,脚印消失。


    “啊,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这是产妇的惨叫,每一声都撕心裂肺,抓心挠肝。


    担架上的尸体此刻竟然齐齐消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排排的产妇。


    产妇们面色灰白,整个床单上却都是血。


    并且凝结成了块状物。


    浓烈的血腥味顷刻间充斥在鼻尖。


    她们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殷晚棠。


    仿佛殷晚棠是导致她们如此的元凶,拖着不断流血的下半身,从床上爬起来,冲着殷晚棠扑来。


    殷晚棠懂了。


    生气被斩断,孕育的过程受到阻拦,于是激发了血阴!


    殷晚棠见白水清还在忙,连忙避开一个产妇。


    这些产妈妈生前都是可怜人。


    死后却还要被风水师利用在凶局里,每天轮回着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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