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鬼也没了,只要他不是个傻子,他就会知道有人在插手这件事情。


    并且迅速怀疑到殷晚棠身上。


    往生会……


    殷晚棠心里默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谢谢。”


    林彦的身体缩成了一团,看向殷晚棠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歉意。


    “我本来以为这事儿没这么麻烦,没想到,把你也牵扯进来了,抱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时也命也。”


    殷晚棠一边说着,嘴角缓缓上扬。


    仿佛并没放心上。


    “对了,密室里的那个佛头我就带走了,这东西似乎是海外邪神。”


    留在林家指定是个祸害。


    或许能够通过这个佛头顺藤摸瓜,她能找到点什么线索。


    “好,真的……谢谢了,我今天太累了,改日必定登门道谢,这张卡里有十万块,你拿着吧。”


    林彦将一张银行卡递给殷晚棠之后,紧了紧身上的毯子。


    他缓缓垂着脑袋,在一片喧嚣声里,静静地看着杯子里水面自己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显得十分落寞。


    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


    一夜之间得知家里所有人死亡的真相,并且大仇得报。


    然而仇人就是唯一的亲人。


    这样的精神冲击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瞬间接受的。


    殷晚棠也表示理解。


    收了银行卡之后,很快,林彦叫了司机,送殷晚棠回寿衣铺。


    夜色中,殷晚棠缩在汽车后座上,抱着那颗浑身焦黑,被鞭子打得有些开裂的佛头,仔细打量了一阵。


    初看这佛头时,只觉得它透着一股邪性,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现在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火烧的痕迹。


    是雷,这佛头被雷劈过。


    但依旧能够依稀看见上面似乎镌刻了许多符咒,可惜此时已然模糊不清了。


    抛开后天炼制的效果,其实这佛头本身也有些问题。


    大部分的佛头眼睛是半开半合的。


    一眼看去悲天悯人。


    或者是平静安详的感觉。


    但殷晚棠发现,她手里的这个佛头的眼睛是微微眯起的。


    像是在悄悄地窥探着什么,眼神里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怨恨。


    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总之,这佛头绝不简单!


    殷晚棠不禁想到之前遇到的疯道士李道阳。


    在当初的那些只言片语里,他有点怀疑,这往生会的事情说不定跟他的师兄师弟有关系?


    他要是在,也许能认出这佛头是什么来历。


    说不定能够顺藤摸瓜,就此解开往生会的秘密。


    就在殷晚棠想着这些的时候,林家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也有人为此皱眉。


    金道长身穿一件深灰色道袍,随夜风缓缓摇摆。


    长发挽成了个髻,扎在头上,但仍然有不少乱发钻了出来,在身后微微摇晃。


    与仙风道骨的外形和气质并不匹配的是,他望向林彦家那冒起的白烟时,那张阴沉的脸。


    身旁,黑色的雾气弥漫。


    一道女人的笑声仿佛无处不在。


    “呵呵,真是想不到啊金道长,一只小老鼠竟然坏了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一身漆黑旗袍,身材火辣性感的女人,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她勾起火红的嘴唇,瞳孔带着与生俱来的怨毒。


    “你也真是的,太不小心了。”


    金道长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微微垂着眼眸,拨弄手里的一串骨质串珠。


    “往生会终究是行事太高调,树大招风,让这小老鼠有机可乘也是情理之中,好在,那林原海也只是众多信徒之中的一员罢了。


    没了他的祭品,还有别人的,只要往生会不死,祭品源源不断,无伤大雅。”


    “哦?”


    女人抬起头来,眼神玩味的望着对方。


    似有所指的开口:“那你真是心胸开阔。”


    金道长听了这话,一抖肩头,让女人不得不倒退了半步立起身来。


    他转过了身去,一副将怒未怒的样子。


    “孟七娘,你少拿这些话来激我,今日有只老鼠钻了空子,若是不赶紧解决,恐怕会有更大的事发生,我担忧的是往生会的百年基业。”


    后者笑声倒更为阴森。


    “百年基业?说得不错,但你可知道,近日来的种种,都被小老鼠破坏了,金道长……你拿什么负责?”


    一边说着,缓缓走到一边靠着树。


    双手一招,一道黑雾凝结的锁链勾住可金道长的脖子,


    好似灵活的水蛇一般。


    “雪村的事,也是这姑娘干的,你打算怎么收拾她?”


    金道长闭上了双眼,但却并没有躲开。


    “佛头被她带走了,正好直接杀了她。”


    这话不带丝毫情感,就像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一般。


    第48章  噩梦?现实?


    此时,殷晚棠已经到了寿衣铺门口。


    夜已深了,四周万籁俱寂,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薄薄的纱幕之中,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高悬,默默地注视着大地。


    看着门口的铁将军,殷晚棠撇了撇嘴。


    她没有寿衣铺的钥匙。


    现在已经落了锁了,根本进不去。


    想来老陈头估计已经睡着了。


    要是再叫门,恐怕不好。


    殷晚棠心里这样想着,正打算坐在门槛上对付一宿,没想到,门的那头竟然传来了趿拉鞋的声音。


    随后,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老陈头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嘴里歪歪斜斜地叼着烟杆,火光明灭一瞬。


    “你……”


    殷晚棠心头有些吃惊,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刻意在等她。


    还是单纯的,只是半夜睡不着。


    然而,老陈头似乎并没有想跟她说话的意思,开了门,转身便回屋了。


    背影佝偻,冷漠。


    像一缕单薄的游魂。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殷晚棠微微皱起了眉头。


    离开之前,老陈头不在店里,估计又是在怪她无故旷工了。


    可他,好孤单吧。


    孑然一身,不敢与人过分亲近。


    生怕害了别人。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说话。


    回到房间,殷晚棠卸下背包,将黑色邪神头颅拿了出来。


    随意找了一块红布包好,又下了封印禁制,放在了床底。


    她盘腿而坐,开始调整自身气息。


    深夜,一缕黑雾悄无声息的从紧闭的门缝中钻了进来。


    单人床上,殷晚棠呼吸均匀,已经陷入了熟睡中。


    那缭绕的黑色烟雾随之攀上了床底的黑色头颅,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一瞬间,那颗头颅像是活了过来。


    一点点从床底下滚了出来,在窗外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黑气。


    包裹着佛头的红布很快从内到外被浸湿。


    鲜血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


    那颗头颅此刻仿佛成为了一颗真真的人头一般,正透过红布,注视着床上熟睡的殷晚棠。


    地上一汪血水缓缓增多,直至蔓延到了整个房间,让屋内的一切全都泡在了血水之中。


    “咕嘟。”


    一个泡冒起。


    血水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开始翻腾扭曲起来,那些东西很快向殷晚棠的方向游动,并且一点一点的堆叠。


    血水中长出眼睛、手指,还有毛发,一点一点的在月光下堆叠起来。


    漆黑一片,像融化的粘稠沥青,又像是下水道堆叠起来的死老鼠。


    那东西的头顶很快收缩起来,化成一条黑色的细线,缓缓爬向殷晚棠的眉心。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原本熟睡的殷晚棠身子微微一颤。


    她看见,一片迷雾在她眼前笼罩。


    脚底是漆黑的水潭。


    她站在那水潭上,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这是哪里?


    殷晚棠心生警惕。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


    她条件反射地循声看去。


    那竟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朱老伯?”


    朱老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背着手,缓缓向她走去。


    脸色阴沉得很。


    “是你给我托梦?”


    殷晚棠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他,正想要问个明白,身侧传来拐杖落地的清脆响声。


    金婆婆依旧是那副干巴巴的模样,远远地注视着她。


    “婆婆?”


    殷晚棠更感觉一头雾水了。


    眼见着金婆婆和朱老伯同时向自己走来,。


    她下意识想动,没想到身体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脖子以下根本动弹不得!


    “咔咔咔……”


    长发的孙晓梅从另一处走来,她身上的糟烂的骨头不断发出声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