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响了片刻,林迢迢便软成一汪水,没了形状,顺着门框软软滑落。


    裴韫托着她,瞥了眼地面的雨水汗露,将她带至窗前,让她双手撑着窗框,两只雪白的玉足分别踩着窗台。


    窗台空间狭窄,林迢迢坐在上面很是辛苦,双脚几乎与臀在一条线上,极是考验筋骨的柔韧,一个不慎便会朝窗外栽去。


    裴韫摆弄到了满意的程度,垂眸状似不经意地扫向她过度紧绷处,双臂缓缓环过她的腰。


    “坐好了,摔出去,我可不救你。”


    ……


    他闹得太凶,林迢迢哭叫不断,崩溃间她试图挣扎,想把裴韫踢开,一个用力,脑袋磕在窗棱上晕了过去。


    裴韫吓得不轻,赶忙套上衣衫,请了几位郎中前来诊治,好在林迢迢只是磕碰,并无大碍。


    可他不解,若只是寻常磕碰,为何迟迟不醒?


    郎中们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直言。


    最后还是医馆帮忙接生的那位老郎中,没好气呛了声,“你夫人只是出了月子,不是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年轻人怎就不知节制?”


    就差没说裴韫纵.欲过度,这才导致妻子昏睡。


    听得周围的暗卫心惊肉跳,生怕陛下一怒之下将那郎中砍了。


    裴韫面色凝肃,有将郎中的告诫听进去。


    这次是隔了太长时间不曾亲近,一时两人都忘了情,过了头,往后他多注意便是,纵是林迢迢扭腰想要,他也断不会随便给她。


    送走郎中,裴韫便在床前忙碌,又是给妻子沐浴擦洗,又是抱孩子吃奶。


    除了女儿趴上来的时候,林迢迢眼皮动了动,旁的时候都没醒过,一觉便睡了将近两个时辰。


    睡梦里,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画面。


    她看到自己初来异世,被卖到春风楼,之后趁乱出逃,遇到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她砸了男人的头跑出来。


    后来,是她卖身侯府为奴的两年。


    再后来……


    睡梦中,林迢迢眉心越皱越紧。


    再醒来时,天色已暗。


    孩子在床榻旁边的摇篮里睡得正香。


    裴韫神采奕奕端坐案前,批阅从汴京送来的奏疏。


    他松松垮垮披着寝袍,面容俊美深邃,乌黑如瀑的发丝披散下来,也遮挡不住他胸腹肩颈上几道深色吻痕,涩情又放.荡。


    林迢迢揉着胀痛的额角,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日她缠着裴韫的情形。


    想起自己失去理智一般,求他再…暴些,林迢迢便羞得无地自容。


    好在裴韫习惯了她床上.床下的两个态度。


    见她醒来,没事人般淡声道,“饿了吗?过来用饭。”


    林迢迢顺着男人所指方向看去,紫檀木书案旁另有一张小几,架着红泥小火炉,其上煨着一盅热腾腾的红豆粥。


    “多谢夫君。”


    她白日到底没忍住,坐在窗前直叫唤,叫得嗓子有些哑了,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柔媚。


    裴韫执着朱批的手顿了顿,又有些酥酥.麻麻,他抬起头,看林迢迢扶着墙从自己面前走过,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林迢迢脸颊微红,瞪他一眼。


    裴韫就此搁下奏疏,三两步过去将她抱起。


    但不是林迢迢预想中的公主抱。


    他同白日一样,挟着她的臀腿往上一颠,林迢迢低呼一声,两条纤细胳膊攀住男人宽阔的肩,稳稳挂在裴韫身上。


    与此同时,棍棒朝她小腹打去。


    林迢迢惊慌起来,“你干什么?”


    裴韫照着她腰下玲珑的曲线扇了一下,语气慢条斯理,“又不干.你,慌什么?”


    他就这般单手抱她,另一手端起粥碗坐在桌前。


    不算宽敞的太师椅里,面对面叠坐着两个人。


    阔别许久的一场情事,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裴韫今日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恨不得掏出十二成的耐心照顾妻子。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林迢迢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别过头去,“他人呢?”


    裴韫唇边笑意微凝,“走了。”


    “去哪儿了?”


    接连两句话不离外男,裴韫嘴角下沉,难掩不悦,“林迢迢,我今日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他眯了眯眼,端着粥碗的指骨泛起青白,“你若喜欢他在门口听你叫,我便将他召来,让他在外面给你助助兴。”


    林迢迢呼吸一窒,不敢吭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切感受到面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帝王的威压。


    产后的女子本就多思多虑,容易胡思乱想。


    这一个多月来,全因裴韫足够细心温柔,她才视裴韫为寻常夫婿,毫无负担的信任他,冲他撒娇卖乖。


    这种下意识的依赖很轻松,很甜蜜,却也致命,让她忘了,他们之间本就存在无法抹平的鸿沟。


    裴韫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异世孤女,没有任何光环与金手指。


    如今只需裴韫稍稍施压,语气重些,便能轻易摧毁她那点脆弱的依赖,让她即刻认清现实。


    何况……


    林迢迢垂下眼睫,她太清楚,裴韫真实的一面。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性慈之人。


    如今的温柔体贴,不过是为了哄骗失了记忆的林迢迢,继续与他演绎恩爱夫妻的戏码。


    但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权贵帝王,岂会真的纡尊降贵迁就于她?


    喜爱她时,她是心头宝,一旦不爱,就是路边最不起眼的一株杂草,任人践踏。


    也只有失了记忆后的林迢迢,才会毫无防备,傻乎乎接纳裴韫这个丈夫。


    思及此,林迢迢不由手脚发凉,暗暗庆幸自己在即将回京前恢复记忆,否则还不知要被哄骗到什么时候。


    “不说便不说吧。”


    林迢迢从他身上下来,就像变了个人,忽然与他生出了距离与陌生,“陛下有政务要忙,民女便不打扰了。”


    来时慢吞吞,走的却干脆利索,林迢迢抱起熟睡的女儿,头也不回跨出房门。


    裴韫心神一慌,“你站住。”


    哪知林迢迢走得更快了。


    她该不会是恢复记忆,又想跑了?


    裴韫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吓唬她,明知小姑娘气性大,除了榻上,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他却没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当即搁下粥碗快步追上。


    一阵凉风裹着馥郁的檀香袭来,林迢迢腰肢一紧。


    裴韫从后面抱住她,放低身段,轻声哄她,“迢迢莫气,我并未杀他。”


    林迢迢还是不动,头也没回。


    “他去了汴京。”


    裴韫只能老实回答她前面的问题,“迢迢也当理解我,郭枭乃前朝细作,我不杀他已是仁慈。”


    郭枭忠于旧主,按照裴韫的计划,倘若无法收为己用,便要除之后快,以免对方将来改投门庭,同自己作对。


    不过因林迢迢之故,郭枭不再卷入纷争,暗网分崩离析,裴韫因此留他性命,算是各退一步。


    林迢迢无奈叹了口气,也知裴韫行事有自己的道理。


    但她也是时候清醒了。


    “我知道,陛下有自己的苦衷,和必须要做的事。”


    林迢迢低头看了眼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眼里是隐忍的泪光。


    “……但请陛下原谅,我不能随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迢迢还没有完全敞开心扉接纳他,所以裴狗追妻还差一步,马上了


    第62章 留下。


    落在腰间的大手倏地收紧。


    林迢迢险些喘不上气,她皱眉转过身,将孩子送到裴韫手中,“孩子是你的,她跟着你能活得更好。”


    她笑着转移话题,“陛下,您就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裴韫神色僵硬,压根顾不上孩子。


    “为什么?”


    他声音滞涩,似是想不明白,“若是不喜我杀人,我会克制,若是因我方才的态度生气,我向你认错……”


    “与这些无关。”林迢迢柔声打断他,最后看了孩子一眼,“只是我们不同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夫妻也是一样的。


    她们可以生儿育女,可以纵情欢.爱,可人生并非只有这些,林迢迢了解自己,她不适合嫁给权贵,甚至帝王。


    人心易变,裴韫此刻喜爱她,却不代表往后也能喜爱她,不娶妻不纳妾。


    再者,江临在她心里始终一道过不去的坎,至少眼下她还过不去,她没法如失忆那般,继续跟个没事人一样与裴韫相处下去。


    “这一个多月,谢谢你照顾我。”


    林迢迢努力遗忘过去那个为了迎合世道,卑躬屈膝的自己,她用现代人的习惯冲他鞠躬。


    这比过去要死要活,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要折磨人。


    裴韫情愿她同自己闹,同自己哭,也不想看她用如此平淡的神情,轻飘飘说出离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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