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


    心里只求裴韫能放过她这一遭,她才砸了裴桓的头,若再让人发现她的真容,她就彻底走不掉了。


    无论是何种结果,都是林迢迢承受不起的。


    “冲撞大少爷是奴婢该死,求大少爷高抬贵手,饶过奴婢。”


    她手背交叠于前,清瘦纤弱的身躯佝偻着,做足姿态。


    看似乖顺卑微到了极点,却连着两次忤逆裴韫的命令。


    裴韫耐心耗尽,示意飞羽进汀兰院探查。


    听到他吩咐的那一刻,林迢迢的心死了一半。


    还是被发现了。


    很快飞羽从里面出来,如实回禀,“二少爷遭歹人袭击,衣衫不整,头破血流。”


    林迢迢剩下半颗心也死了。


    她懊恼闭眼,狡辩挣扎,“适才确有歹人闯入院中,奴婢正要去主子跟前通禀……”


    在裴桓醒来前,死不认账就对。


    但奇怪的是,听到裴桓被人砸破了脑袋,裴韫不怒反笑,竟有几分愉悦,“哦?还有这种好事?”


    他垂眸,居高临下睨着跪伏在脚边的小奴婢,“你干的?”


    “不!”


    林迢迢立刻反驳,“奴婢岂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


    想诈她?门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或许裴韫是真愉悦呢?


    裴桓都敢肖想自己的嫂嫂,想来这事瞒不过裴韫。


    许是她装腔作势的态度取悦了裴韫,这男人竟低低笑出声,而后撑伞俯身。


    眼看男人的手朝她脸上摸来,林迢迢忙往后躲,可她跪伏于地,根本无处可躲,轻而易举叫男人掐住了下颌。


    男人的指节粗粝修长,她挣扎不得,惶恐间被迫抬起脸。


    看清她面容的瞬间,裴韫手中的油纸伞轰然坠地,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二人身上,也彻底洗去林迢迢脸上的所有伪装。


    时隔两年,裴韫终于又一次看清了她的真容。


    洗净铅华,她的一颦一笑皆灵动,双颊因惶恐紧张而泛起薄红,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软糯可欺。


    裴韫邪心大起。


    “果然是你。”


    他意味深长,殷红唇瓣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


    那笑容过于瘆人,看得林迢迢毛骨悚然,再顾不得什么体面,推开裴韫扭头就跑,却被男人扼住手腕带了回来。


    林迢迢的后背猛然撞进男人宽厚坚硬的胸膛,耳畔响起的声音嘶哑兴奋:“好不容易找到你了,还想跑?”


    林迢迢真吓哭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害怕一个人。


    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怎么就和鬼一样缠上来了!


    遇事不决,求饶就是。


    林迢迢贝.齿打颤,“大少爷,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


    “省省吧。”裴韫毫不留情打断她。


    什么知错,她甚至都不记得他,不记得她曾冒犯于他,哪里知晓自己所犯何错?


    裴韫血脉沸腾,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叫嚣催促着,以至于他附在少女颈窝的气息愈渐紊乱。


    “与其求饶,不如想想,今夜你该如何伺候我。”


    他的话如惊雷炸响,林迢迢面上血色尽失,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落进裴韫怀抱,朝蘅芷院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滚吧。”


    林迢迢趴在男人肩头骂了一路,试图闹出动静引人过来。


    可不知是否下雨的缘故,从汀兰院出来,到蘅芷院的路上,除了她们和飞羽三人,再不见第四人出现,林迢迢的一切挣扎皆是无用功。


    到了蘅芷院,飞羽与王管事没再近前。


    裴韫爱洁,往常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所在的主屋,他便带林迢迢进了东厢。


    这是今夜第二回 了,林迢迢熟能生巧,摸黑在房中寻找趁手的家伙,诡异的是,裴韫这厮似乎早有准备,空空荡荡的东厢房里,除了床榻橱柜桌椅外再无他物。


    幽暗雨夜中,裴韫不再掩饰眸底的渴念,将她抵在门上,“莫做无谓的挣扎了,从你下药开始,不就盼着这一刻么?”


    林迢迢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下药?


    旋即恍然,作出虚伪关切之态,“原来大少爷是中了药,奴婢这就去给您请郎中来!”


    她推开裴韫拔腿就跑。


    裴韫动作比她更快,滚烫的半副身子与她相贴。


    “为何要寻郎中,这难道不是你的算计吗?”


    从林迢迢出现在汀兰院,出现在裴桓面前的那一刻起,裴韫承认,他有过诸般揣测,揣测林迢迢野心不小,招惹他一个不够,还要对裴桓下手。


    裴桓秉性他很清楚,有贼心没贼胆,平日又以君子自居,极少酒后失态。


    之所以冲动行事,多半同他一样中了药。


    而林迢迢又这般“恰好”出现在汀兰院,像是早有预料,算到中药后的裴桓会先寻郑月兰疏解。


    听暗卫回禀时,裴韫怒上心头,当即朝汀兰院而去。


    倘若林迢迢当真三心二意,他定会除她后快,永绝后宅之乱。


    直至在垂花门处,裴韫看到跌跌撞撞逃出来的林迢迢,那股隐晦的妒怒才有所缓解。


    他看出了林迢迢的不愿。


    她不愿被裴桓收房。


    她对裴桓无意。


    然后,她又那般“恰巧”地撞到他跟前。


    这次可是林迢迢自投罗网。


    他本欲多给她一些时日,谁曾想最后竟是林迢迢自个儿等不及了,居然借宴席之便给他下药。


    裴韫向来谨慎,外人送的东西从不入口,唯有今日,他吃了林迢迢准备的东西。


    之后,他开始了从未体会过的煎熬,像有无数虫蚁噬咬,麻痒的疼痛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隐秘的愉悦又在心底蔓延。


    尤其林迢迢坐于他大腿之上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便不再受他掌控。


    裴韫隐隐有所觉,这约莫是催.情一类的药物,他应当愤怒。


    可破天荒的,他并不十分恼怒。


    裴韫头一回意识到,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他也有需求,而他想要的,仅仅是个奴婢。


    索性顺水推舟,成全林迢迢这一回。


    既然她想要,他不是不能赐她一场雨露,也算全了两年前的孽债。


    裴韫眸色深深,俯在她颈侧,殷红的薄唇微张,酒酿桂花的香气,掺着一丝暧.昧不清的甜腻。


    “是你下的药,对吗?”听语气,并不十分恼怒。


    林迢迢云里雾里,眨着茫然无辜的眼睛,“奴婢听不懂,大少爷有病还是请郎中为妙。”


    她紧紧护着自己拧身要走,哪知裴韫忽然擒住她的双腕反剪身后。


    林迢迢饱满的胸.脯一疼,大半身躯压在门框上,裴韫从后制住她,扣着她的细腕下压。


    “疼——”


    少女惊呼出声,被迫仰起脸扭头瞪他,“你放开我。”


    她方淋过雨,浑身黏腻不适,再被裴韫这般惊吓,唇色已熬至煞白,浓密眼睫颤个不停。


    可她没有哭,越是危急关头,她越不会哭。


    因为先前她气哭了一阵,但对裴韫此等冷硬心肠,我行我素之人毫无作用,他根本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心。


    既如此,她还哭什么,想方设法逃跑才是正道。


    偏偏裴韫生来就是和她作对的,她越强装镇定,他越要拆穿她的伪装,她越倔强不肯低头,他就越是恶劣心起,要将她欺负得哭出来。


    裴韫不再禁锢她的双腕,转而扶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拂开她缠在颈侧的秀发,倾身覆下吻了上去。


    异样的酥麻自肌肤上绽开,林迢迢浑身一颤。


    没等她躲开,男人的唇.瓣触到她薄薄的耳廓,舌尖轻点,缓缓擦至耳珠。


    耳尖肌肤细嫩脆弱,仅是细微的触碰,林迢迢就跟火烧一样,浑身滚烫。


    她热得头昏脑涨,双腕自头顶缓慢垂落,指尖逐渐扣紧门框上的雕花。


    双腿更是软得打颤,走也走不动了,根本无力抵抗。


    “沐浴了吗?”裴韫忽然发问,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迢迢吓傻了,下意识点头,而后摇头。


    她没洗,她哪里来得及?宴席上已经被裴韫和邕王这些权贵吓坏了,巴不得插上翅膀即刻就飞,哪儿还有闲心沐浴。


    裴韫失笑,“又骗我。”


    除行军打仗不得已外,其余时候他比任何人都爱洁,他最了解人身上的气味多么难闻。


    若没事先沐浴过,林迢迢怎会出现在少爷面前,她又怎会浑身香沁沁的,像擦了香膏,好闻而不浓郁。


    明明用尽浑身解数勾.引,偏要装作懵懂无知,好似一切浑然天成,非她做作。


    可见此女心机之深。


    譬如此刻,她湿透了身,衣衫紧裹,勾勒出她的玲珑起伏,她却仿若未觉,抵着房门脆弱无助地冲他哭求,一副楚楚可怜,极尽妖娆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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