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再过一个时辰,宫门就要落锁了。”
到那时,再进宫动静就大了。
“罢了,到底父女一场。你也梳洗梳洗陪我一同去吧。”
公主叹了口气,将信件拢入袖中。
赵芙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
“奴婢不敢隐瞒公主,外人都以为奴婢已死。奴婢也想着,如今这情形还是叫人以为我死了好。”
赵芙说的一派可怜,见咸宁久不出声,她找补道:“奴婢愿为公主驱使,只求公主让奴婢稍作装扮。”
说着,抬袖做拭泪状。
“也好,”咸宁略作思索后开口:“你方才不是说跟着那奇人学了些本事?正好露两手叫本宫瞧瞧,换身婢女的衣裳跟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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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宁将得来的消息如实禀了,不想父皇反应不大。
“儿臣先告退了。”
咸宁觉得无趣,见过礼便要走。
“既来了,就在宫里小住几天,陪朕说说话吧。”皇上终于开口,目光却未落到她身上,“叫人回去将世子一同带进来,连同你这几个用惯了的婢女,都留下。”
说着,抬手虚虚一指,状若无意地落在赵芙肩头。
“啊?”咸宁微愣,随即应下。
望着咸宁与她身旁那几道离去的背影,承平帝脸色渐渐难看。
他这位皇叔,从小就爱舞刀弄枪,很不安分。如今人到中年还是老样子。
密室行凶?怕是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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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岁出头的时候,跟这位年纪相仿的皇叔在宫内打闹,你追我赶上窜下跳,无意间打开了密室开关。左右身旁没有宫人,两人对视一眼,猫腰钻了进去。
“皇叔,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密室平平无奇,除了石块,什么都没有。少年时期的承平帝没了兴致。
“肯定会有的,这是故弄玄虚!”
皇叔一幅兴致勃勃的模样,拉着他往里头走。
一路向下,还真叫他们发现了不一样的——这密室里竟藏了个人!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竟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哎,你怎么跑我前……”
皇叔大咧咧靠近那人,走至一半,回过味来,正欲转头,下一瞬身子一软,就地倒了下去。
还好他反应快,一记手刀劈晕了皇叔。
那天过后,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孪生弟弟。
在大检,这是不祥之兆,若被外人知晓,他们母子三人都没法好好活下去。
父皇母后权衡一番,选择将弟弟藏起来。
事后,他一口咬定皇叔记错了,那只是个梦。明明是他玩的忘形,一头撞到床壁昏过去了。
没多久,皇叔就被打发到了西北。
早些年,因着太妃与那些在京中的家眷,皇叔还算安分。
可惜,他一时心软与弟弟换了身份,叫他上来透气。却被刺客所害,不得不频繁的看病吃药,否则性命垂危,藏起来的人成他了。
弟弟顶了他的位置,娶了父皇母后给他定下的女孩子,同她生儿育女,却连皇子都没保住。他听到这里又气又恨,气弟弟懦弱,恨那些为难他的人。
后来弟弟一直没有皇子,天长日久的叫某些人滋生出不该有的欲望来。
因此他换回来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以牙还牙,叫那人也常常失去儿子的滋味。
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有利于他,李家死的人都该死,剩下好些没死的,也早晚要死。
那个姓高的,留他一命也没什么。
至于皇叔,他惦记过这个位置,绝不能留。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皇叔一定回过味来猜出真相了。
非要揪着密室不放,那就待在里头吧。
西北自有韩老将军坐镇,那是他的老师,是先皇后的家人,他想他可以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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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宁回到公主府在氤氲着热气的浴桶中泡了很久。
直到留安扼着她的腕子将她捞出来她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进宫没受到惊吓吧?”
咸宁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
留安替她擦干净挂在身上的水珠,拿袍子裹住她,将她抱回床。
朱柿色的帘子落下来,将二人与外头隔开。
留安用被子裹好咸宁,跪坐在她身后为她捏肩。
咸宁身上的酸乏慢慢褪去,思绪飘飞到从前。
她也曾如此为人捏过肩膀,那肩膀又瘦又小,她稍稍用力便能摸到他的骨头。她有些担心这样弱小的肩膀,能扛起大检的江山吗?这样软性子的人,将来面对那些难缠的百官,能舒心吗?
“休息一会儿再写吧?”
她忍不住低声劝,生怕打扰了他。
他天生好脾气,连一个不字都不舍得对她说,只轻轻摇了摇头。
她总是心疼他,可那个姓李的老头却总是板着脸训斥他,今日说他记性差、明日说他思虑问题不周全,后日又说失望,配合着摇头闭眼的神情,害的皇弟日日吃不香,睡不好。
那样大的雪天,给他讲什么立在雪里头的典故,还把他的功课批的一无是处,抚着心口说痛,那个傻孩子就傻傻的跑到雪里头站着自罚。
母后赶来的时候他都冻得站不稳了,后来一直病着,没多久就去了。
母后与父皇的关系也是从那以后变差的,很快母后也病逝了。前朝跟着出了很多事,只是那时候她光顾着伤心,后来问起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令人意外的是韩家祖父竟辞官去出家了。
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后来李家一次次出事,她一晚接一晚开心的睡不着。
她忽然觉得如今的父皇还不错,如果他早点这样就好了。
咸宁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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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在京中也是有些眼线的,他们成功帮他找到了皇宫不远处的密室入口。
高长流走后,他带着得力亲信直奔入口。
——当年他根本没有撞到脑袋,分明就是被人打晕的!
这世上有两个承平帝!
他决定悄悄进宫去,绑了底下那个,先礼后兵。
就说自己是定王派来的亲信,成功了要一道圣旨,从此不问世事。
不成功的话,也有人质,大概能全身而退。
结果绑了人贴着壁缝等了好久外头都没有动静,倒是听到了母妃宫中起火的消息。
他气急了,作势要出去。
手下却叫起来:“王爷,这人尿了。”
他回头,看见人质瑟缩绝望,下面失禁了。
——没出息。
他暗骂了一句,从里头按动机关,探出头去。
‘嘭’一声巨响,四周炸开。
定王知道自己完了,他中计了,这分明是一招瓮中捉鳖,他那个侄儿小时候最喜欢这招。
难怪他一路顺畅,难怪他在下面等了那么久都没动静。
他回头,看见那个“人质”,见他抬手从脸上撕掉一层皮,更加笃定自己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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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抵达花朝,赵芙将仅剩的两张大额银票花了出去,一张用来解决身份问题,一张用来买宅子。
站在新居前,高长流笑的眼睛眯成了缝。
“走,进去!”
赵芙爽朗一喝,大跨步朝里走。高长流抱着女儿紧随其后。
洒满阳光的小院儿,满院篱笆爬满了随风摇曳的小花,开的灿烂非常。
公主果然讲信义,收钱办事干脆漂亮。将她送来了这么好的地方。
如果在大检,现在该是她最不喜的隆冬时节。可在花朝,依旧阳光充足,彩蝶翩飞。
安放好箱笼和女儿,高长流麻利地备好热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坐在屋内擦发。
高长流取了干巾自然而然的要为她绞发,却被赵芙偏头躲过。
“怎么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悦。
“我可以自己做这些。”
赵芙夺过干巾,一下一下擦起头发。
“娘子~”
高长流忽然夹起嗓子,贴了上来。
“做什么?”
赵芙瞪大了眼,打量他这副怪模样。
“之前在雁离山里头,你和我那么亲近,夜夜搂着我睡。还说我结实,等以后身子恢复了,要好好……”
“我那时又不知你是谁,自然那么说。如今知道了,那些都不作数了。”
赵芙想起自己对他说过的话,耳根一热,又悄悄挪远了些。
“不作数了?”
高长流闻言唰一下坐直了身子,“你说的一夜办他个四五回,说不算就不算了!”
真是饱暖思淫欲啊,思淫欲,淫欲!
“大白天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赵芙脸上火辣辣的,迅速转移话题:“皇上借着定王的事,彻查昔日与他来往密切的事,翻出了许多旧案你知道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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