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臭丫头_文不拘 > 第27页
    赵芙趴在床上眉头紧皱。


    高长流自顾坐下,将东西放在她床头:“双云这会忙,叫我把这些给你拿来,我放这儿了。”


    他的戏演得好,眼神划过她,惊讶着道:“你怎么一头汗?染了风寒了?”


    赵芙此刻肚子绞痛,脑子也混沌一片,顾不上细思,只想伸手去够那碗热乎乎的红糖水。


    “哦,没有,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高长流将端来的东西递给她,见她喝了脸色好些,放心了一些,起身离去:“有事随时叫我们。”


    她不愿说出来的事情,他也不必挑破。


    待站到门外,晚风一起,里衣粘在背上没有随风鼓起,他才发现自己出了那么多汗。


    另一边,沈槐安正拿着一匹布在厨房与双云闲话:“我外祖母叫我送来的,说是左右住着,都是邻居。让你们试试这布怎么样。自家织出来的,上头绘的迎春花,最适合女孩子穿了。这粉色也是用花瓣子捣碎了染上的。”


    双云上手,摸了摸料子,确实是实打实的好料子,结实柔软的同时又很轻透。


    “这料子是好,只是,”她松了摸料子的手,和气笑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拿你东西。”


    沈槐安依旧笑的好看:“一匹布而已,就如同菜农的一筐菜。还讲什么还礼?你就收下吧。”


    说这,将东西塞给双云。


    双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这还真是个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纨绔子弟——菜农的一筐菜,关键时刻也是千金难求的。


    厨房里还残留着红糖味儿,沈槐安鼻子灵,脑子快,联想起下午的事,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去找赵芙,而是同双云告别,径直回家骑了马出去。


    月高悬,窗外传来低声呼唤。


    赵芙喝了红糖水,身上有了些力气。


    她听那声音耳熟,爬起来举着灯移步到了窗边,轻轻打开窗户:“我听声音感觉像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她以为沈槐安还不死心,要邀她外出。


    “这个给你。”


    他从窗外丢进来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不知是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什么?”


    此情此景,着实令人不安。好像他带了什么赃物来与她接头似的。


    沈槐安是个冲动的祸水,还间接害死过人。虽然有几分姿色,待人也颇热情,但这热情不经意间是会变成火焰灼伤人的。


    听见她问,沈槐安笑笑:“你们的门关了,我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叫门。这里头是我给你买的一些物件,你用的上。”


    “不行,我不能要。”


    赵芙将油灯放在一旁,转身回去拾那包裹,想要还给他。然而还没放好灯,窗外早已没了人影,只剩银白的月色。


    两家虽是一墙之隔,平日也能听见些彼此院子里的动静,可那院墙足足有两人高,他竟然能翻越?


    这人居然还会几分功夫?


    赵芙有些不安。


    她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放着乌鸡白凤丸、益母草膏,几罐花茶,还有一个汤婆子。心里突突直跳:闹出过事儿的人果然不一样,居然一眼看穿她来月事。还连夜送来这么些用得着的东西,难怪那女子要为他寻死觅活。


    赵芙感慨半晌,将东西分类放好,又回床上躺着了。


    次日清晨,她起了个大早,叩响了隔壁刁裁缝家的大门。


    她跨入内院儿时,沈槐安正打着呵欠,披头散发路过。


    “咦?”


    她的突然造访并没有使沈槐安慌乱。


    他看到她以后,很自然地扬起手和她打了个招呼:“早啊赵芙,等我洗漱一下。”


    “你都不问我来找你是干什么的吗?就让我等,万一我找你的事等不得呢?”


    赵芙跟上去,“今日不用去学堂,你也起那么早?”


    "不,不,不。"


    沈槐安站定,摆摆手:“本人想来早起。”


    实则,他只是恰好小解。


    “哼,”


    赵芙开门见山:“去看戏吗?”


    说话间,沈槐安已经进了房间。


    赵芙止步于门外。


    “现在?”


    “不然改天?”


    “别呀,择日不如撞日。”


    沈槐安狡黠一笑,将她拉了进来。


    他洗罢脸,此刻端坐在镜前束发。


    修长洁白的手指穿梭在如墨一般的发丝间,身后是一顶月白色的帷帐,而他美的像男嫦娥。


    美人如画,赵芙看的有些出神。


    “等下我套个马车,我们坐马车去。”


    “好。”


    “用过早饭了吗?”


    赵芙摇摇头。


    沈槐安清嗓,“让我来猜一猜,你昨夜收了我东西,打开之后肯定懊恼白天对我态度太差。思来想去不能白拿,所以为了弥补,就一大早来找我。想通过陪我看戏让自己心安理得些,对不对?”


    赵芙没回答,移到他身边,“你就那么爱揣测人心?”


    沈槐安偏头望她:“你就说我揣测的对不对?”


    “实话实说,对。”


    沈槐安盯着她看,看的她不自在。


    赵芙催促:“快点吧,再晚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她心虚,忙转了个身子退回桌边坐着。


    墨发入冠,束发完毕,沈槐安走到屏风后换衣裳。


    两刻钟后,两人已经行至半途。


    上午看了《木兰从军》,中间去酒楼吃了饭,下午又接着看了几场歌舞。


    不得不说,沈槐安猜的没错,今天看的她都喜欢。


    回去路上,赵芙怀里抱着一兜白玉糕,车厢内还放了一株长势良好的紫薇。


    “你没骗我?种凌霄真的迟了?”


    前些天和双云说种花,结果一来二去忙的忘记了。今天出来想起这事,顺便和沈槐安说了,他却说种凌霄迟了。


    “当然了,他们卖的凌霄苗太小,最快也要明年才能爬满墙。但是紫薇就不一样了,随便找个地方种下去,很快就能开花。”


    “那就种它吧。”


    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但体验一下种花也不错。


    赵芙说罢,捻了块白玉糕吃,他们买下时刚出锅,还很烫,不宜食用。现在余温尚在,入口正好,格外香甜。


    沈槐安策马高笑,“就这么随便改了?”


    “什么意思?这不是听了你的建议,你现在说这话做什么?”


    车帘被掀开,露出她一张微恼的脸——他是在嘲笑她性子摇摆吗?


    沈槐安未曾回头:“哪里哪里,种什么都是一样的。你这个人不执着,这是好事,我为你高兴呢。”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够随遇而安也是一种本事。


    “尝尝!”


    一只瘦白的手出现在肩膀上方,上面捏着一块散发香甜气味的白玉糕。


    沈槐安笑着接过——好吃!


    日渐西斜,橘红的暮光透过帘隙散落眼前,赵芙在车马颠簸与沈槐安喋喋不休的唠叨中眼皮渐重。


    第21章 贰拾壹 暗涌


    高洲渡近来心情甚好:家中即将添丁,自己在官场上又春风得意,很得上官赏识,治下也一片祥和。


    尤值一提的是王琇君最近也如脱胎换骨一般,格外温顺体贴。


    不仅换着法儿的请他一道出去游玩散心,共享良宵,还费尽心思豪掷千金请来各地名厨,为他烹饪各色佳肴。


    可惜他已不再年轻,肠胃脆弱,十顿饭里有六顿吃完都不得劲。


    但夫人实在盛情。


    爹娘筹谋多日为他选的媳妇,样貌自是无可挑剔的。再加她近来转了性子,愿意做小伏低,哄着自己,昔日怨怼也就自然而然烟消云散了。


    酒过三巡,高洲渡眼神迷离,舌头打结,“我以为咱俩这辈子都要横眉冷对了。”


    红烛摇曳,灯影下的王琇君眉眼明艳,语娇声婉:“青云,我为何与你置气,你当真不知吗?”


    说话间,眼眶已蓄满泪水。


    高洲渡一愣,目光惊诧,青云这名字,她已多年不愿唤了。


    “我,我也是一时迷了心窍。家中突遭变故,父亲对我分外严苛,这不能那不许。天长日久的实在憋闷,一时不忍就……”


    “好了,流儿离家这些日子里我都想明白了。我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王琇君拭泪,举起酒杯与他共饮。


    酒空杯落,花好月圆。


    如此近两月。


    “那东西我都哄他喝下了,该是万无一失了吧?”


    王琇君素面朝天,坐在屋里看账簿。


    “夫人若不放心,可以找人试试。”


    曹妈妈知晓她焦灼,柳如烟肚子一日大过一日,高洲渡的官越做越好,倘若此时不动手了却后顾之忧,来日更难。


    “我刚使完美人计,又要再送个美人到他身边,太过殷勤,怕是会叫他起疑。”


    “再说,”她合上账簿,“三两天的也看不出一个人的真实秉性,府里好不容易安宁有望,我可不想再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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